《其实不算是暗恋》一滩鈡

70、新年快乐 怂货

　　“小肆，你还好吗？”

　　嗯?

　　方维肆忽然坐起身，点亮小夜灯，看向推门而入的人。

　　“我和小新换个房间。”那人笑着说，轻轻把门关上，坐到方维肆面前，揉了揉她的脑袋，“你还好吗？头晕不晕？”

　　陆溪清在下面越坐越良心不安，本来想借酒问问方维肆这个闷葫芦，没想到把人“劝退”了，又不想她一个人待在房间睡过跨年，和朋友们说了一句不用等我俩，洗了个澡，便上了楼。

　　“还好，有点困。”方维肆说着，下意识蹭了回去，头往前一顶，“你今晚睡这间房吗？”

　　“嗯，先去刷个牙，再回来睡觉好不好？”

　　“好。”

　　看着方维肆闪着水光却带雾的双眼，陆溪清只觉得好可爱，就连声音都变柔了许多，松松懒懒，不像撒娇，更像是低低的耳边呢喃，绵绵入心尖，一点又一点。

　　或许，自己已经决定好了。

　　方维肆很快就洗漱回屋，她自然地趴在已经躺下的陆溪清身旁，支着脑袋问道：“待会儿跨年，我们还下楼吗？”

　　“我和菲菲她们说了，今晚不下楼了。”

　　只有你和我。

　　她说着，还往方维肆的方向靠了靠，再次起唇，“那个女生叫什么名字？”

　　方维肆一愣，下意识躺平，看向天花板，脑子飞速过一遍最近的事，说：“不知道，谁？”

　　“叫什么名字嘛？”陆溪清又往方维肆身旁一挤，“就是来加你的那个女生。”

　　她靠得太近，以至于说话时的呼吸吹到方维肆耳畔，激起她一身的鸡皮疙瘩，她急忙侧过身，面朝陆溪清，一脸无辜，“我真不记得了。”

　　见方维肆这么说，陆溪清撅起嘴来，“天天找人家聊天，现在说不记得了。”

　　“我哪有，我从不和别人聊天。”

　　“骗人。”

　　“不行给你看聊天记录。”

　　“不看。”

　　方维肆翻手机的手一顿，“那咱就不看。”

　　陆溪清：“……”

　　其实她蛮想看的，但又感觉不好，可她就是想看，憋了半天，就见对面的人眼睛一眯，弯起嘴角，举起手机在自己面前晃悠。

　　陆溪清见状，也拿出了手机，不知道在翻什么，突然打起了——电话？

　　“怎么了？”方维肆问道，声音都低落了几分。

　　“有人找我。”

　　“这么晚吗？”

　　方维肆皱起眉来，看了眼时间，距离00：00就只有一分钟不到，居然有人找小鹿，她还这么着急的打电话过去！

　　她怎么从小到大的桃花都这么好啊。

　　方维肆最终还是忍住疑问，下一秒，抬手按灭了陆溪清的屏幕。

　　陆溪清抬手轻拍一下方维肆使坏的手，“别闹，等我一下，我打个电话。”

　　眼看00:00就要到了，方维肆眉头皱得更深了，心里愈发失落，但还是回了一个“好”，默默翻了个身往床边退了退，又感觉不对劲，她又翻过身，直接凑到陆溪清面前，“那你打，我看着你打，等你打完。”

　　陆溪清笑笑，居然真的继续开始拨通语音。

　　就在方维肆皱着眉思考要不要开口时，陆溪清的电话断了！

　　这人真是给机会都不中用啊。

　　她藏起差点上扬的嘴角，还是问了出来，“谁啊，都这么晚了……”

　　晚字刚说完，陆溪清却笑了，眼中映着柔光，带着玩味，抬手推了推方维肆，“真不知道你拿个手机有什么用，接电话啊。”

　　啊？

　　就在方维肆发懵的瞬间，陆溪清再次挑眉催促道：“先接电话。”

　　方维肆掏出手机，语音备注赫然显示着“小鹿”二字，她有些眼热，抬头看向对方，又看了眼时间，居然已经过了十二点了,好可惜。

　　就在她刚准备接通时，听到陆溪清小声嘀咕，“怎么你手机没声音啊？”

　　“我，我开了免打扰。”

　　“你怎么不接电话啊？”

　　听到陆溪清拖长尾音的撒娇，方维肆这才发觉，陆溪清应该是喝多了，她半撑起身子，借着微亮的月光看向那人，才发现这人脸颊泛着粉。

　　陆溪清抬手拍掉方维肆在自己眼前晃悠的手，“快点接！”

　　“知道了。”方维肆接起语音，就见对面人也把手机放到耳边。

　　“新年快乐。”她重复道，“新年快乐，方维肆！”

　　烟花早已在跨年时绽放，但又像是被延时一般，此刻才在方维肆心中响起，响了好久，久到陆溪清都挂了电话，把灯关掉，她才反应过来。

　　她往里挤了挤，小心地贴在陆溪清背后，小声开口，“新年快乐。”

　　“小鹿。”

　　没听到回应，她厚着脸皮又往里挤了挤，絮絮叨叨开始念：“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新年快乐，新年快乐……”

　　“好啦好啦——”陆溪清后耳朵一阵发痒，痒得她急忙躲开，“我听到了，听到了。”

　　她抬手挠挠方维肆的头发，“睡觉吧，好不好？今天上班好累啊。”

　　“好。”方维肆抉择半天，心跳直奔150的握住陆溪清还放在她头上的手。

　　没想到，下一秒——

　　陆溪清透过她的指缝，紧扣在一起。

　　“那，晚，晚安。”方维肆说。

　　“晚安。”

　　忽然，手心一松，方维肆没来得及睁开发困的双眼，靠直觉拉住起身的人，急忙抬手想拽住，最后只拉住一个衣角。

　　她哑声问道：“你去哪？”

　　“卫生间。”陆溪清笑着转身捏了捏方维肆嫩嫩的脸，语气愈发温柔，“一会儿就回来。”

　　“好……”她刚说完，又睡着了。

　　陆溪清看着方维肆跟小孩一样，没忍住笑了一声，这才出去卫生间。

　　也不知道等了多久，方维肆似乎感觉自己醒了一次，觉得睡姿不舒服，又翻了个身，把头藏在枕头底下，趴在床上。

　　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有人在笑，但她这次实在起不来床，只感觉脊背微微一沉，又睡了过去。

　　只可惜，第二天一早，陆溪清还要去医院，在她刚换好衣服，准备出门时，方维肆穿着睡衣跟了出来。

　　“我送你。”

　　声音还是哑哑的。

　　陆溪清本想让小孩再回去睡会儿，但方维肆却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往外走去，“你今天几点之前要到医院啊？”

　　她有点舍不得放手。

　　“八点。”

　　方维肆抬手看向手环，“还有一个半小时，你过去要半小时，带我去吃早点好不好？”

　　“好，那你……”陆溪清轻挠了一下对方的手心，说，“想去我们医院那边吃吗？有一家卤面特别好吃，而且，我今天只在医院待到十二点。”

　　方维肆关门的手一停，“等我换个衣服。”

　　不到五分钟，方维肆又下楼了，笑吟吟走向陆溪清，拉过她的手，“走吧。”

　　陆溪清点点头，另一只手也挽住方维肆的手臂，靠在她肩头，缓缓说道：“那，你是想去我导师办公室坐着玩平板，还是去旁边的图书馆看书。”

　　两人说着，走进了电梯。

　　“我……”方维肆眉头一皱，有些纠结。

　　如果在办公室，就意味着她即将把陆溪清的同门全都见个一遍，但她也能时不时见到陆溪清；如果去图书馆，可以避免社交，但就见不到陆溪清了。

　　像是看透自己在纠结什么，陆溪清抬手捏了捏方维肆的脸，这才开口说道：“今天办公室没人，我是去整理病历的，不干活。”

　　“那我去办公室。”

　　一路上，陆溪清就像是小负鼠一样，整个人软趴趴地靠着方维肆，手时不时乱动，一会儿挠她痒痒，一会儿捏她耳垂，而方维肆除了会握紧手以外，居然一动不动。

　　她有时候真觉得方维肆太过于……老实。

　　就在陆溪清贴着某人的耳旁吐槽完，那人头一歪，垂眸看向自己，眉头轻佻，“所以，你喜欢不老实的？”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

　　方维肆眼神一变，往下贴了贴，本来牵着手的那只忽然松开，从陆溪清背后绕了过去，环住她的腰身，“这样？”

　　如果她耳尖没烫到发红的话，陆溪清还真以为她胆子变大了。

　　于是她继续埋在方维肆颈窝，听着对方不断加速的心跳，低声说道：“嗯，然后呢？”

　　“然后？什么然后？”方维肆微微偏头，躲过几缕湿热的呼吸潮气，尝试平缓呼吸，压下自己的心跳。

　　“怂货。”

　　陆溪清带着气声笑骂完，倒也没再逗方维肆，重新把头靠在方维肆肩窝，调整了一个舒服的睡姿，“我睡会儿，到站叫我。”

　　“好。”

　　到站后，陆溪清迷迷糊糊睁眼了，拉着方维肆出了地铁站，走过一条沿河小路，路两旁种满了梧桐，树下是五六十岁的奶奶们在叫卖早餐，整条街都冒着热气，时不时有收废纸的阿姨蹬着三轮从两人身边骑过。

　　又过一座桥，方维肆看到了陆溪清见习的医院。

　　“这是条小路，比走大路近了五分钟。”陆溪清说着，抬手指向前方不远处的红豆巷，“卤面在那边，近吧！”

　　“嗯，你想吃点别的吗？刚刚路上那些，我去买。”

　　“那我先去点卤面，那家人可多了，说不定要排队。”

　　“想吃什么？”

　　“手机发你。”

　　方维肆恋恋不舍的松开手，“好，等我哦，我马上回来。”

　　她看着陆溪清走进红豆巷，这才转身回到刚刚的街道，照着陆溪清的消息买了一份灌汤包和两杯玉米汁。

　　就在她准备回去的时候，余光中忽然闪过一片白粉，她回头看去，看到是一个卖花的阿姨骑着自行车刚从她对面走过，那自行车后座上，居然有郁金香，她急忙往那方跑去，幸运的是，红灯亮起。

　　“上面啦，上面啦，你买好了吗？”

　　面馆的陆溪清刚把卤面端上桌，发完语音，回音就在身后响起。

　　“买好了。”

　　她回头看，说话那人握着一束冒着粉尖尖的郁金香出现在她眼前。

　　见陆溪清扭头，方维肆移开挡在面前的花，咧嘴大笑着说道：“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