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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葬礼 你……不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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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带排挤人的。”方维肆护住自己的小甜酒,“岁姐,这可是你先约的。”
“姐忘了,不能反悔吗?”
张岁话刚说完,方维肆已经一口干了。
她的脸瞬间爆红,喉咙一阵火辣,抬起旁边唯一的可乐就喝,缓解一些酒精带来的刺激感。
最后一眼,方维肆看到宁菲朝自己冲了过来。
再然后……
方维肆被早晨六点半的起床号叫醒,她浑身一抖,差点从床上掉下去。
迷糊地看了一眼周围,发现自己宿舍,以为在做梦。
而且眼睛一睁开就好疼。
方维肆刚想缩回被窝继睡,就被宁菲踹了一大脚,“快起床,别迟到了。”
不疼,但吓人。
方维肆瞬间醒。
居然没在做梦吗?
她捂着胀痛的脑袋挣扎着坐起来,胡乱用冷水洗漱一下,换好校服后,找块冰毛巾捂着不知道怎么肿了的眼睛消肿,继续坐沙发发呆等宁菲她们。
……断片了?
怎么什么都想不起来。
像是在寻求帮助,抬起湿漉漉的双眼望向还在收拾的宁菲,“姐,昨晚,我没干什么……不好的事吧?”
听到方维肆发问的三人同时卡住一秒,才继续忙起来。
宁菲:“你还想干什么,光睡觉了。”
张岁和喻扬洋都点点头。
三人见方维肆又开始发呆,互相偷偷对视一眼。
昨晚的方维肆确实光睡觉了。
也不知道李新乐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把掺了高度白酒的杯子放到了她手边。
方维肆一口闷后,眼神顿时发散起来,下一秒就直直朝侧边倒去,最近的张岁急忙站起来接住头,和宁菲一起把人扶着躺下,盖好毛毯。
原本以为这就完了,结果没多久,还在聊天的众人忽然听到几声极其微弱的啜泣。
找了半天声音来源,最后还是陆溪清发现是方维肆在哭。
方维肆一大高个在沙发上缩成一小团,眼泪时不时滑落,偶尔才会发出一声微小到几乎没有的哭声。
张岁抬手拂过方维肆的头发,结果纸张给她擦眼泪,却没想到方维肆说起了梦话。
她不断重复着几个词——妈妈,别走,在哪,疼……
每当念起,眼泪也跟着滑落。
仿佛成了方维肆泪腺的开关。
宁菲听得一阵心疼。
恐是被噩梦吓醒,方维肆缓缓睁开眼,穿过众人,对上陆溪清担忧的双眼,她抬手往前伸,想确认不是梦境,而后重重落下,无人接住。
嘴上又开始不停念叨“为什么”。
李新乐好奇地接话:“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告诉我。”
“在哪?在……哪?”
她无意识地呢喃着,“为什么,不见了……”
“我……我,疼……”
“小——”
“让小肆先睡吧。”
宁菲看不下去,直接打断了方维肆,把人扶进卧室。
再说下去,她怕方维肆醒后会更痛苦。
刚关上卧室门,方维肆又睁开了眼,见是宁菲,嘴角一瘪,本就泛红的双眼再次变得潮湿起来。
“菲、菲菲,我……我难受,我难受……”
“我知道,我知道。”宁菲不知道怎么安慰方维肆,只是将手轻覆在她头上,揉了揉。
方维肆吸了吸鼻子,压抑住哭腔,问道:“菲菲,我是不是……有问题,为什么我在意的人,都在离我而去?”
“为什么……这么快……”
“怎么可能!”宁菲是真心疼了,“你没有任何问题,你很好很好,你会喂小野猫,会帮我赶跑坏人。”
“对我来说,你只要健康就好。”
别的,都不重要。
她将方维肆拥入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我不会离开你,永远不会。”
她会和萧望栀、方维肆做一辈子的好朋友。
这是在初中前就决定了的事。
好不容易安抚好方维肆,宁菲眼圈却红了,站门口平复半天,才走出卧室。
关上卧室门,她埋怨地瞪着李新乐,李新乐自知理亏,不敢说话,谁知道能把方维肆喝哭了……
明明这人白天还和自己装无所谓。
结果哭得那么,那么……破碎。
李新乐一边道歉,一边瞥了眼一旁不为所动的陆溪清,只觉得完了。
她们老六之家又要有情感危机了。
可她低估了两人对于友情的看重。
就在众人准备散场,各自打扫卫生的时候,方维肆突然醒了,刚睁开眼,就看到进卧室来找垃圾袋的陆溪清。
“小鹿……”她轻唤一声。
陆溪清循声回望,还是没忍住关心,朝她走去。
“怎么了?哪不舒服?”
方维肆借着门缝透进的光,抬眼望向她的眉眼、鼻尖、嘴唇,忽而看到几缕散在额前的碎发,她缓缓伸出手,下意识想替她别到耳后。
——被躲开了。
再次抬眸,见她红着眼缩回手,带着疑问,哑声喊道:“小鹿?”
“是我。”
又是一声轻叹。
“要开心。”
她没头尾地说了一句,又失力的躺了回去。
方维肆闭上沉重的眼皮,溢出的泪珠再次打湿她的睫毛,随后彻底陷入昏睡。
你到底在想什么?
陆溪清痛苦地皱起眉心,只纠结了一秒就决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既然选择了齐灿,就不会再改变。
不回头,别回头。
于是——大家默契地,隐瞒了那晚的故事。
可方维肆还是觉得奇怪。
大家最近对她是不是太好了?
像是把自己当小孩哄一样的好。
幸好学习压力让她没时间多想,大家也迎来了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次寒假。
张岁憋坏了,刚放假就准备补过十八岁生日,组了个火锅局,把自己初高中的好朋友们都叫到了一起。
“快快快,你终于来了。”
张岁张罗着,把刚从奶奶家回南城的方维肆拉到宁菲旁边坐下,“咱们先吃啊,还有一个人也要迟会儿。”
“谁啊?”方维肆坐下后悄声问了问宁菲。
宁菲一脸便秘不想开口,喻扬洋隔着一个座位凑了过来,“v我50,考虑和你换座位。”
“为什么?”
她话音刚落,身旁的空位就有人坐下了,她看过去——不认识的男的。
谁啊?
方维肆还没问出来,张岁说话了,“齐灿啊齐灿,真是人忙啊,谈了恋爱后都要找不到你人了……”
谁?
齐灿?
方维肆一口肉噎住,猛猛灌了自己几口可乐,然后又被呛到。
“怎么了方方?”
面对张岁的关心,方维肆笑笑,“没事,太辣呛到了。”
“笑得真难看。”宁菲悄声吐槽。
喻扬洋接上,“+1。”
“……闭嘴。”
“你女朋友呢?不来查查岗?”桌上一男生朝齐灿问道。
齐灿笑了笑,“她天天忙着补习呢。”
真是个卷王……
方维肆忍不住吐槽。
桌上的人瞬间八卦起来,宁菲和喻扬洋也想八卦,可不敢,毕竟方维肆现在的脸色已经快青成三星堆了。
方维肆真不懂陆溪清看上齐灿什么,不是,她是说,真不懂自己为什么要来吃这顿火锅,哦,想起来了,是岁姐的十八岁生日。
但……一直在聊陆溪清,没完没了了。
“烦死了,能不能闭嘴……”
方维肆越想越烦,狠狠咬下一块牛肉,结果见全桌的人都在盯着自己。
“怎……怎么了?”她有些局促。
宁菲凑到她耳边小声解释:“你刚刚好像不小心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哈哈。”方维肆尴尬一笑,举起手机解释,“我刚刚发微信呢……你们继续聊,继续聊。”
一想到张岁待会儿还订了KTV,她就很想逃,更别说这个齐灿居然问张岁能不能带家属来。
家属个屁。
才谈了几天就成家属,这么说来,陆溪清不也是自己家属,齐灿都得喊她姐!
她们就算吵架了过年还是得一起过。
结果张岁居然说可以!
张岁寻思着,反正陆溪清和自家舍友是好朋友,上次还一起喝过酒,当然也算是她的朋友。
一顿饭吃得方维肆完全不消化,终于在结束时,听到了好消息——陆溪清拒绝了。
方维肆松了一大口气,随后也拒绝了去KTV。
她不想让大家以为她不去是因为陆溪清要去,以免影响老六之家的团结。
年后,李新乐也要过生日,方维肆也去不了,只能让宁菲帮忙转交礼物,直到开学,大家才再次见到方维肆。
不是她不想找大家玩,也不是要躲着陆溪清,而是因为她真的在忙。
方维肆一整个寒假都很忙,甚至没怎么好好过年,因为她爷爷病世了。
原本只是在住院,可除夕那天,方爷爷非得喊着出院回家,于是大人们只能把方爷爷送回老家松南。
方维肆和哥哥大年初一被派回南城收方爷爷住院时在家里的行李,两人才出车站就接到了林嵩的电话。
挂了电话后,方维肆愣了几秒,看向车次表,对林维晟说道:“哥,爷爷刚刚……去世了。”
“刚刚吗?”
“嗯。”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都沉默了。
他们的第一反应没有难过,只是不知道怎么安慰对方,以为对方在伤心。
“先买票回去吧。”方维肆转移话题。
“好,吃薯片吗?”
“想要番茄和黄瓜的。”
二人抱着薯片一路昏睡,像是专门到南城买的,刚下车,就看到方舒和林霞,接过小孩的行李,关心道:“饿了吗?先带你们去吃点东西,待会儿带上孝,就不能乱跑了。”
兄妹答应着,跟在大人身后,走向爷爷的葬礼。
灵堂上。
方维肆和林维晟跪在棺材一侧,左手臂上戴着黑袖章,看着门外正在说笑吃席的大人们,有些异样,又好像……都这样。
“妹,我妈让我们先回酒店休息。”凌晨三点,林维晟戳戳旁边的方维肆,“走,哥请你吃个宵夜先。”
两人走远了一些,方维肆悄声问道:“你……不难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