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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没素质 “你在这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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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街景一幕幕往后,陆溪清的脚步越来越快,慢慢小跑起来。
她到的时候,看到宁菲和方维肆正在抢轮椅。
对,没错,抢轮椅。
“你们……在干嘛?”陆溪清忍不住问出了口。
“清清!你来了!”宁菲大叫着,“你看她,你看她,听到你要来就想跑。”
陆溪清皱眉,“你不想见我?”
“不是……”方维肆被问得一紧张,手一松,瞬间失去轮椅的控制权,被宁菲直直推到陆溪清面前。
她补了一句自己去买奶茶就跑了,留下方维肆一人被迫抬头与陆溪清对视上。
……真不是人。
方维肆暗骂一句。
见陆溪清越来越失落的眼神,方维肆不知所措地舔舔干燥的嘴唇,试图解释,“就是,总会见到嘛。而且,我这样子也不能陪你玩,没有不想见你。”
怕陆溪清不信,她小心翼翼地扯了扯陆溪清的衣摆,“真的。”
陆溪清挑眉盯着方维肆的小动作,压下想翘起的嘴角,佯装失落,“那你,跑什么?”
“冤枉啊,你看我都这样了,还怎么跑,是菲菲诬陷我。”
陆溪清终于还是憋不住笑,绕到后面推着方维肆往前走了,两人本来好长时间没见,刚开始还怕会像上一次一样有距离感,被宁菲这么一打岔,倒是缓和了。
“我们去哪?菲菲还没回来。”见陆溪清依旧一言不发,方维肆略微有些紧张。
“送你回家,菲菲不会回来了,她和小新她们约了今天要去看电影。”
“好啊这个宁菲!”方维肆恨恨地说着,“等我逮到她,一定要报复回来!”
“你要怎么报复?”
“告诉李巍,菲姐其实暗恋男也。”
陆溪清哭笑不得,“幼不幼稚。”
“那告诉小新好了,说菲姐暗恋她。”方维肆光是想想就已经期待两人的反应了,像是寻求赞同般,她抬眼看向陆溪清,一脸自豪。
“我觉得……行。”陆溪清无奈,转而问道,“疼不疼?”
许是转折得太突然,方维肆脱口而出,“疼。”,她顿了一秒,反应了过来,又接了一句,“也……没那么疼。”
正好到了路口,红灯亮起,陆溪清推着轮椅停在路边,瞥了一眼方维肆轻薄的裤子,发问道:“小肆,你有没有发现,你很别扭。”
“……知道。”
方维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左脚,“对不起,我暂时……还改不了。”
如果受伤的人是李新乐,早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地撒娇喊疼,哪怕是许桦,都会哼哼唧唧告诉自己哪疼、哪不舒服。
唯独方维肆不会这样。
她莫名想到一句话。
——受伤的小动物永远不会在陌生的环境舔舐伤口。
陆溪清微微咬唇,她明白了,最后只是深呼吸了一下,长叹出一口气,语气轻松,“就当你不疼吧。”说着脱下了自己的外套,盖在方维肆腿上,“以后冬天出门要穿厚裤子,不然真得疼了。”
她此时的声调低低的,像是阴雨天的云。
方维肆知道,陆溪清在伤心。
话毕,绿灯亮了。
“谢谢。”方维肆沉默了一瞬,解释的声音愈发小了,“小鹿,我真的没有想避开你,我只是……只是还没接受自己半残不残的。”
“我已经……好几个月没有站起来了。”
“每次出门,总会有人盯着我看,然后,露出……惋惜。”
“我其实……很难为情。”
有点脆弱和矫情,所以,下意识会否认自己的疼痛。
手术后的康复比麻醉后的那一夜更为折磨,像是回到小时候天天住院的日子。
身体的伤口一天天恢复,但心灵却被慢慢蚕食,连平时轻微的焦虑也愈发难以承受,让她一点离不开方舒。
小时候,方舒和林嵩比现在还忙,方维肆总是一个人在医院和不同的代管家长。
又或是独自蹲在阳台,看着楼下人来人往,期盼着自己的妈妈和爸爸会出现。
从新生到枯落,她没有等到过。
手术后还未出院的某一天,方舒趁方维肆睡着出门去买点日用品。
方维肆醒后不见方舒,不可控制地恐惧起来,浑身血液像是停滞,开始喘不上气,只想立刻找到方舒,强压着反胃,一边伸长手用力够着离自己永远有一厘米的拐杖。
从下床到稳稳坐上轮椅,方维肆足足花了半小时。她没用过轮椅,只能一点点适应。等她终于移到病房门口时,方舒急匆匆跑来。
她的手掌磨破了两道口子,出了一身汗,脚踝的伤口略微有些裂开出血,被病房外的冷风一吹还发烧了。
可她只移动了两米远。
或许,还没有两米。
那天她抱着方舒哭了好久,发了好大一顿脾气。
好像比起死亡,她更怕的是残缺。
还有不愿承认的孤独。
无能为力的感觉,只是体验了一小段时间,她都有些受不了,那真正残缺的人该有多痛苦。
“我只是……不想让你看到这样的我。”
方维肆轻声问道:“你会觉得我……我很脆弱吗?”
听到方维肆这么说,陆溪清眼眶逐渐红了,她极轻地吸了一下鼻子,抬手用力地揉着她的头,“我们才高中,能有多强大,只要你觉得痛苦,那就是天大的事。”
许是没控制好力度,方维肆偏头逃出陆溪清的掌控,抗议道:“小鹿,我脑浆都要被你晃匀了。”
“对不起啊……”陆溪清被逗笑了,眼角噙着泪花,她压下哽咽,“你又不是不会好了,再多想罚你去跑一千五。”
方维肆配合着开玩笑,“有没有那种,推轮椅跑一千五的比赛,我可以免费当你的托。”
“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不客气。”
两人笑着,继续往家走。
年后,方维肆终于能拆线了,老六们自告奋勇地经常来陪她走路恢复。
陆溪清也经常陪她去图书馆、咖啡厅和花园,帮忙补习功课,偶尔也会带着宁菲和许桦一起去。
喻扬洋学会了用电脑剪视频,李新乐基本上都待在画室。
托三大学霸的福,开学考方维肆没有下降,甚至还上升许多——弯道超车成功。
怀揣着好心情,高二年级也迎来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次春游。
低年级激动,高年级嫉妒,中间的小孩不上不下,只想埋头苦吃零食。
当然,还有失眠的——
“小肆,幸好你走读了,你都不知道,今天不是要去春游嘛,早上五点不到就有人在宿舍楼里吵吵,我都没睡好……”
宁菲打了个哈欠,顶着两大个明显的黑眼圈无精打采地靠在方维肆肩上。
方维肆也跟着打了哈欠,“没差,我也好困,昨晚三四点才睡的……”
“你去干嘛了?”
“……打游戏。”
宁菲没有感情地“哈哈”一笑,“我居然有一瞬间以为你在乖乖读书。”
这次春游是去一个南城的自然风景区。
有自然,有风景,还有游乐园——春游标配。
两人此时正坐在一张空车上。
他们班的班车多了三个人,林时琪问有没有同学想去混合班车时,喻扬洋和她俩甚至没有对个眼,就同时举起了手。
张岁反应过来时,才发现自己被“抛弃”了,委屈地瘪下了嘴,三人哄了好久才把人哄好。
坏消息——只有两人坐这一辆混合班车,剩下的那一个要和其他班混坐;好消息——剩下的一人分到了理一班。
三人石头剪刀布,最后输了的喻扬洋去到了理一班,一路上唠得不亦乐乎,零食都拆了好几包。
“睡吧,一觉醒来就到了。”宁菲说着已经闭上了眼睛。
方维肆也拉下眼罩,两人互相依靠着,听着耳机里传来的舒缓音乐缓缓睡去。
这也是两人都想去混合班车的原因。
大家谁都不认识谁,不用社交,正好补觉了。
班车摇摇晃晃两小时后终于抵达了景区。
两人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环视四周一圈,发现车上坐着的人,除了个别几个学生,居然全是老师和领导……
哈哈,天上果然不会掉馅饼。
宁菲还好,毕竟天天见,方维肆说了声“老师好,老师再见”,立马拉着宁菲跳车。
两人站在空荡的检票口,才发现他们是最早到的一辆车,本来想先进去,结果入园必须要一个班的人都到齐。
于是又被迫遇上老师领导们,再次上演“老师好,老师再见”。
而文一班的大巴迟迟不到。
两人从站停车场望眼欲穿等到了直接坐在检票口旁边的楼梯上摆烂。
又到了几辆车,广场上瞬间乌泱泱站满了学生,但……依旧没有他们班。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方维肆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刚打完就感觉有人揉了揉自己的头。
方维肆皱着眉头抬眼望去,“谁啊,这么……”
……没素质。
“怎么?”陆溪清笑吟吟地望着她。
陆溪清今天没有戴有框的眼镜,常年扎起的马尾放了下来,披着的长发戴了顶蓝色棒球帽,清新靓丽。
对上这人水汪汪的眼睛,方维肆忍不住多看了几眼,眉头也舒展开来。
“是你啊。”
她眨眨眼,眼神瞬间变得清澈,语气不自知地变得温柔起来,“清清,你们班全到了吗?”
“嗯,我们班加上百万刚好够一车。”陆溪清说完,见这人今天呆呆的,忍不住调笑道,“你在这儿坐着干嘛,等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