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算是暗恋》一滩鈡

29、Enough 当初她们差

　　方维肆尴尬地咳了一声。

　　陆溪清呆了一秒，“是哦，总不能转学了吧……”

　　“不是姐姐们……”方维肆拍掉两人的手，一手扶着一个，“咱们能不能去客厅坐着聊。”

　　“等一下——”宁菲打了个酒嗝，把两人推开自己走了，走前潇洒地挥手，“你俩私聊。”

　　“我不聊。”

　　“再见。”

　　方维肆觉得，自己还不如也喝点，清醒的人最痛苦。

　　“小肆……”

　　陆溪清见宁菲走了，本想退几步拉开距离，结果一个踉跄没站稳——双手像是抓到浮木一般，略显狼狈地抓在方维肆的双肩上。

　　方维肆也被吓一跳，急忙搀住陆溪清，将人撑起，怕这人踮着脚难受，刚直起来的腰又弯下了。

　　只是这人像是晕得厉害，倏然，头一歪，靠在方维肆肩上。

　　“你你你——”

　　“你可千万别吐啊，陆溪清！”

　　方维肆瞬间吓出一身汗，连带着大名都叫了出来，结果这人啥也没干，只是安静地趴在自己颈窝，嘴里不知在嘟囔着什么。

　　但这个距离……近得好像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喧嚣的世界突然静了下来。

　　方维肆只听得到两颗心在有规律地跳动着，一前一后，一快一慢，像是在追赶。

　　“小肆……”陆溪清冷不丁轻唤了一声。

　　“嗯？”

　　“要开心……”

　　“好。”

　　“要……好好学习。”

　　“……好。”

　　一阵阵热气拂过方维肆的耳畔，客厅处传来好友们的笑声，夹杂着电影的声音，一首圣诞颂歌适时响起，甚至还能听见朋友们在跟唱。

　　方维肆望着怀里的女孩，有些恍惚，是她在梦中，还是她也喝醉了。

　　不，应是醒着的吧。

　　方维肆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好疼，她再次确认这不是在梦里。

　　她费力地把人扶起来，见这人一脸迷糊地站直了，像是短暂的意识回笼。

　　方维肆被逗乐了，抬手帮陆溪清额前的乱发一缕一缕梳理到耳后。

　　陆溪清却拉住方维肆的手，亲昵地蹭了蹭，发丝挠过手心，方维肆的手指跟着心尖颤了一下，整个人后怕地闭了闭眼。

　　是错觉。

　　是酒精带来的心率加速而已。

　　她又忘了自己根本没有喝酒。

　　“谢谢哦。”

　　迷糊的陆溪清继续嘟囔着，突然又抱住了方维肆，声音却略微有些委屈，竟带上了哭腔，“方维肆，你要……好好地长大，不要再……再受伤……”

　　卫生间外，李新乐本来想来上厕所的，出乎意料的，竟然让她看到陆溪清这一面，“啪”地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才溜去另一边的客卫。

　　方维肆僵住了一秒，遂而不由低头窃笑，抬手轻抚着陆溪清的头，喃喃道：“陆溪清，也谢谢你。”

　　许是听着圣诞颂歌，方维肆脑中闪过此时电影中的画面，不知为何，像是习惯，又或是其他，她又轻轻接了一句。

　　“Enough。”

　　方维肆平和的声音与电影重合，轻轻落进陆溪清心里。

　　“什么？”陆溪清忽然松开方维肆，抬眸问道，眼角还挂着亮晶晶的泪珠。

　　“没事，你该睡觉了。”方维肆抬手拭去她的泪滴，“你喝多了，明天我们要早起，必须得睡觉了。”

　　方维肆和缓的声音神奇地安抚住陆溪清突如其来的情绪，这才止住了眼泪，乖乖跟着方维肆回卧室了。

　　安抚陆溪清睡下，盖好被子，拉起帘子，方维肆揉了揉刚刚压低了半天的腰，关上灯，这才退了出去。

　　黑暗中的陆溪清突然眼皮动了动，鼻尖轻嗅，整个人被一股草药香包裹着，缓缓睡去。

　　伴着醉意，陆溪清在心底祈祷着自己醒来后忘记刚刚发生的所有事情。

　　比起一时的放纵，她更想要长长久久。

　　清晨，一群人坐在体育馆看台，宁菲看着大家手机中自己喝多了的视频和照片，恼羞成怒。

　　“不是，这是我？”

　　“都是假的，你们p的！”

　　“还，大家不要喝多啊～”喻扬洋不顾宁菲的狡辩，绷起脸模仿着，下一秒倒在了许桦怀里，“yue，小花，我好难受，不，我没醉！三碗不过岗，我要喝十碗！”

　　“哆啦，是不是最喜欢姐姐，哆啦——你别走！哆啦——”李新乐紧随其后，三个人抱着笑作一团。

　　“你们——”宁菲抬眼遮住脸，不好意思再看下去。

　　方维肆乐得轻松，半靠着座位上养着昨晚伤到的腰，晒着太阳看热闹。

　　倒是陆溪清今天显得有些沉闷。

　　方维肆上次喝了一点就能断片，而她不仅没断片，还记得一清二楚。

　　自己不仅乱哭一通，还占了人主人的床——她醒来的时候，方维肆是睡在地上的，裹了一个睡袋躺气垫上，哆啦也在里面，贴着方维肆的头顶躺着。

　　画面太美好，陆溪清还偷偷拍了张照片。

　　很是可爱。

　　不过这就算了……

　　一想到自己抱着方维肆爆哭，陆溪清就不敢睁开眼睛。

　　毁了，都毁了。

　　等等，那句enough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足够了？

　　李新乐见陆溪清的脸色一阵绿一阵红的，不免有些好笑，她敢笃定，陆溪清什么都记得。

　　早上起来还搁那装自己断片。

　　就是苦了方维肆和许桦，昨晚上二拖四，把人都安顿好，两人收拾干净后才去睡。

　　“咱们今天是不是还得去打篮球？”宁菲摸着发昏的脑袋问道。

　　“是哦……”身为理一班篮球队队长的李新乐看了眼时间，嘴里的可乐瞬间喷了出来，“我去，还有半小时开场。”

　　“啊？”宁菲一脸懵，“那我们班呢？”

　　陆溪清嫌弃地给李新乐递纸巾。

　　李新乐：“今天就是咱们两个班对打啊！”

　　许桦安慰道：“不急，我们都在场馆里了。”

　　“大家……”陆溪清看着手机上的通知，默默举起手来，“年级篮球赛，好像在……学校里比。”

　　“啊？！”

　　“什么？！”

　　“快跑！”李新乐惊呼一声，最先跑了起来。

　　场馆的学生瞬间都被这群人吸引了注意力，几人两两一组在体育馆里奔跑，书包校服都不知道混去谁身上了。

　　喻扬洋边跑边说道：“我就说，怎么我们班和你们班的场地一个人都没有！”

　　李新乐：“你怎么不早说啊！”

　　“菲姐，我现在，退出，还来得及吗？”被宁菲拉着狂奔的方维肆喘得厉害，有些后悔参赛了，随便找了个借口，“我，我好像有点腰疼。”

　　“你怎么会腰疼啊？”宁菲无语。

　　方维肆尴尬挠头，“不知道啊。”

　　总不能说昨天被喝醉的陆溪清压得吧……

　　人今早都断片了，不能再提起了。

　　“清清，方方说她腰疼。”跟着陆溪清跑的李新乐朝人挑眉道。

　　陆溪清白了她一眼，不想回答。

　　开始在心里麻痹自己：我断片了，我不记得，我断片了，我不记得，我断片了，我不记得……

　　终于，几人冲到体育馆门口，两两一组骑上了电动车，还不忘都戴上了头盔。

　　冬日的清晨，阳光熹微，一群人满头大汗地骑着车在绿荫下狂扭车把手，形象各式各样——有校服系在腰间的，有没穿校服的，也有系了两件校服，还一件运动服，一件正装。

　　陆溪清坐在宁菲后座，望着前面的方维肆，突然想到一个她好奇很久的问题，于是便问了出来。

　　“菲菲，好像还没问过你，你和方方是怎么认识的啊？”

　　“这个事啊……”宁菲说着嘿嘿一笑，“可就说来话长了。”

　　“我和方方虽然从小就认识，但她和小丸子比较熟，我和她们呢，是到初中才真正走心玩到了一起……”

　　三人小时候都住一个小区，小升初的假期，方维肆和萧望栀打完羽毛球准备回家，遇到宁菲被初中生混混拦住要钱，还推推囔囔，两人合计了一下，一个扇风一个点火，拎起羽毛球拍就冲了过去，还把人打进医院了。

　　最后，两人一个伤了腿，一个伤了手。

　　混混后面还认了萧望栀当老大。

　　当时正流行一个动画片——《喜羊羊与灰太狼》，于是混混都管萧望栀叫潇洒哥，连带着方维肆都被叫了黑大帅。

　　“所以是潇洒哥伤了腿吗？”听到这儿，陆溪清忍不住问道。

　　宁菲一脸惊讶，“你怎么知道？”

　　陆溪清憋着笑，“黑大帅给我看过照片，不过她伤哪了？”

　　“就手肘那吧，磕到了台阶，当时还流了好多血。”宁菲想到这儿，又心疼又好笑，“不过——你说的照片应该是这次之后，但是！哈哈哈哈哈哈哈……”

　　宁菲实在没忍住，边大笑边说道：“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什么呢？她们俩不是因为打架伤的，是打完架后互相给对方绊倒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噗嗤……”陆溪清被逗乐，转而想到，“不是，这人，这么能打，那怎么还能给冯嘉欺负了……”

　　宁菲沉默了一瞬，叹了口气，“感情这事嘛，难说……”

　　或许，是因为方维肆真的很喜欢冯嘉吧。

　　宁菲没有告诉陆溪清的是，当初她们差点和好了。

　　只不过，冯嘉又失约了。

　　这是一个她们分手前的约定。

　　那天，方维肆静静坐在冯嘉家楼下，等到约定时间过了好几个小时，冯嘉都没有出现。

　　方维肆没有提醒，不想强求，她把这段关系交给了命运，她想，如果冯嘉出现，那她再和冯嘉好好聊一次，可冯嘉没有出现。

　　她是在等冯嘉吗？好像也不全是。

　　她只是在等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