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算是暗恋》一滩鈡

24、专业对口 人生，易如

　　陆溪清盯着方维肆躺下后逐渐和缓的呼吸，这才放松下来，她回握住对方的手，生怕这人突然从眼前消失。

　　望着伤痕累累的方维肆，像是生命力在一丝丝消散，她眼泪再次无声地滑落。

　　甚至有些厌恶自己。

　　天知道她看见方维肆抡起玻璃瓶时，自己心里有多慌乱。别人不知道，甚至宁菲都不知道，但她知道——方维肆有焦虑症。

　　可她一直抱着侥幸心理，总想着不至于不至于……

　　一个毫无求生欲的方维肆。

　　许是真的，方维肆差点疯了。

　　短短半年不到的时间，怎么就能如此轻易地摧毁一个快要能开心的人。

　　她明明都快好了。

　　许是真的太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又或是麻药起了作用，方维肆这次竟然刚闭上眼就昏睡过去。

　　陆溪清靠在床铺，紧紧握住方维肆的手也慢慢闭上了眼，希望她能做个美梦。

　　知道有人陪在她身边。

　　门外的众人听着屋内逐渐安静下来，这才偷偷推开门缝望了眼，见方维肆睡着了，又默契地悄悄退了出去。

　　眼看已经下了晚自习，众人同老师说了一声便留在爱心宿舍陪护方维肆。

　　正好林时琪也是这么想的，她可太希望这几天方维肆身边最好时时刻刻都有人守着。

　　剩下四人刚好能去另一个房间挤挤。

　　许是后面睡得不安稳，没一个小时，方维肆做噩梦把自己吓醒了，借着微弱的月光，她看见陆溪清坐地上趴自己旁边睡着了。

　　刚想抬手找个毯子，这一动，陆溪清也醒了。

　　“怎么了？小宝？”陆溪清眼睛还没睁开，下意识开口。

　　方维肆这还是第一次听陆溪清这么温柔地叫自己小名，莫名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问道：“你怎么在外面叫我小名。”

　　陆溪清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脱口而出了什么，干咳一声，解释道：“又没别人，而且……我怎么也算是你姐，叫你一下怎么了。”

　　“好好好，你快去床上睡吧，别感冒了。”方维肆坐直起来，想下床帮忙一起收拾另一张床。

　　结果两人一看，另一张床连床垫都没有。

　　陆溪清看向方维肆，“挤一挤吧，再拿一床被子就行。”

　　“啊？”

　　生怕方维肆拒绝，陆溪清自顾自抱了一床被子放床上，又起身去把窗帘拉上了，屋内顿时一片漆黑。

　　不是，这遮光效果这么好吗？

　　她们什么时候能搬进这豪华宿舍啊。

　　陆溪清忍不住想。

　　可她现在又要怎么回去呢？周围黑得看不见一点，伸手不见五指。

　　“小鹿。”黑暗中传来方维肆的声音，陆溪清寻声往前一探，也不知踢到什么，踉跄到一半，突然被人稳稳接住。

　　“没事吧？”

　　“我没弄到你伤口吧？”

　　两道声音一同响起，一柔一哑，又是两声轻笑，陆溪清下意识更加拉紧了方维肆的手。

　　指尖的碰触，在陆溪清心中激起一阵微澜。

　　“我没事。”陆溪清回复道，“你呢，我没碰到你伤口吧？”

　　“没有，别担心。”方维肆说完已经拉着她，走到了床边，“小心，已经到了。”

　　“好。”

　　黑暗中，陆溪清睁着毫无困意的眼睛望着天花板发呆，静静听着自己久久不能平静的心跳。

　　一声声，真真切切。

　　她忍不住问道：“你……想复合吗？”

　　黑暗中传来一声漫长的叹息。

　　“……再也不想谈恋爱了。”

　　第二天，方维肆才把自己受伤的事情告诉方舒，而且今天是周五，还得换老林垫付的医药费，再怎么也瞒不下去了。

　　商量后，双方决定先让老师先和孩子谈谈。

　　方维肆略显紧张地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林时琪给她接了杯热水，这才在旁边坐下。

　　“怎么样？好点了吗？头还晕吗？还想吐吗？”

　　“好多了，就是疼。”

　　“你还知道疼啊。”林时琪真想敲一下方维肆的脑袋，手伸到一半又停了下来，算了，先不和小孩计较了，转问道，“今天想和老师说了吗？”

　　方维肆闻言，眉头皱了起来，不解地问道：“老师，你说人与人之间，真的就……做不到从一而终的完全真诚吗？”

　　从一而终？

　　不会真是早恋吧？

　　林时琪眉头一皱，但还是压了下去，在心里措辞了一下，这才回答道。

　　“小肆，这个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是好人的，也不是每一次交往都能得到百分百的真诚，人的精力是有限的。”

　　方维肆点了点头。

　　林时琪继续说道：“同样，如果每一次都百分百付出，那你很快就会耗尽你的情感储蓄。”

　　“又或者说，大家看起来都是灰色的，但你要相信，大多数人的底色，都是彩色的。”

　　方维肆忍不住想起自己的那群损友。

　　林时琪轻轻揪了一下方维肆的耳朵，“像你啊，就是个调皮的小彩蛋。”

　　“我哪有。”方维肆不好意思地握紧了水杯，嘟囔道，“我最近都有好好听课啊。”

　　林时琪见这人还是老样子，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了一点，继续说道：“小肆，老师是怕你受了欺负不敢说，所以想问问，你的伤口到底是怎么回事，有没有人欺负你？”

　　“老师，没人欺负我，真是我自己不小心弄的。”方维肆顿住，有些难以启齿。

　　她总不能和老林说自己和女孩子早恋然后犯病了吧。

　　方维肆想了想，斟酌着说出了口，“老师，我真没事，只是……认识了一个女性朋友。”

　　女性朋友啊……

　　林时琪更加放下心来，继续听小孩说。

　　“她曾经对我很好，却慢慢变了，所以……我想不通一些事情，总觉得做人……好难。”

　　“不是，你才几岁啊。”林时琪被方维肆一脸老成的严肃脸逗笑了，她拍拍小孩的后脑勺，“行，不想说就不说吧，年纪轻轻的，你现在才遇到几个人啊。”

　　“这个世界精彩着呢，但老师要告诉你，无论你将来或者是现在会遇到什么人，都不能忘记，自己是最重要的，如果真的是受了欺负，一定别忍着，要告诉老师，告诉家长，报警都行。”

　　“你要自己越变越好，越变越强，这才是最重要的，知道了吗？”

　　“知道啦。”方维肆似懂非懂地笑了，“老师，那我能不能回去了，你老叫我来办公室待这么久，搞得我现在风评很差诶。”

　　林时琪笑骂：“去去去，我稀罕你来一样，天天给我惹事。”骂完不忘补充一句，“对了，今天回家和你妈爸好好说啊，别让他们担心，别什么都自己憋着，找个人聊聊。”

　　“最后，你们想怎么处理，都记得和老师说。”

　　“知道啦老班。”

　　再三思量后，方舒还是向方维肆妥协了，没有再刨根问底的追下去。

　　她相信，她的小宝不会再被欺负第二次。

　　小区公园里。

　　方维肆拿着隔壁中学萧望栀的小镜子，左看右看，又摸了摸被伤口截断的左边眉毛。

　　刚拆线不久，结痂都还没掉完。

　　“小丸子，你说我这眉毛，还能长起来吗？”方维肆忍不住问道。

　　萧望栀——方维肆和宁菲电话里的发小。

　　初三转学回老家了，最近刚转学回来，是隔壁的一中的年级第一，学美术的，还会玩乐器。

　　本人常年保持学生妹头，小圆脸，眼睛亮亮的，喜欢扎两个小丸子，看起来像个乖乖女。

　　萧望栀还有个弟弟叫萧飞柏，两人高一时组了个乐队，组合名叫《妄自菲薄》。

　　原本还邀请了方维肆和宁菲加入，这样就能把乐队名改叫《妄自菲薄，放肆飞》。

　　宁菲和方维肆听到时两眼一黑，立马拒绝了。

　　萧望栀打量了一下，摇摇头，萌妹脸却发出了略微有些暗哑低沉的声音：“难说，以后就能叫你南中断眉了。”

　　“我这五音不全的，应该叫断崖。”方维肆放下镜子，有些感伤自己的眉毛。

　　话音刚落，宁菲抱着一沓报名表过来了，不客气地放在公园桌上，“小肆，丸子能不能帮我……”

　　“菲姐，你怎么周末还加班啊。”宁菲话没说完，方维肆就忍不住吐槽。

　　不过吐槽归吐槽，方维肆还是接过了一沓，分了一半给旁边的萧望栀。

　　萧望栀一脸震惊，“不是，我们是一个学校的吗？”

　　宁菲拎起两瓶奶茶，“别问，干就完了。”

　　她最近忙得脚不沾地，因为一年一度的运动会到了。

　　今年的还不太一样，是南城实验中学八十周年，总部斥巨资包了个体育场，各个校区都会去参加。

　　他们淮新校区紧跟热点，新增了年级和班级项目。

　　方维肆所在的高二年级，抽签抽到了太极，现在每天都得去操场上练习。

　　这可不就专业对口了。

　　方维肆现在熟练地都能倒打一遍，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看着愁眉苦脸的宁菲，感慨道——

　　“人生，易如反掌啊。”

　　没几天，他们班级投票选定了一个巨可爱的入场舞蹈——《开心超人》。

　　宁菲乐了，朝着和可爱风完全不搭的方维肆摇头叹气，“人生，易如反掌啊。”

　　最关键的是，小时候他们一起参加学校举办的晚会活动舞蹈串烧，只有方维肆没被选上——因为她一上台就同手同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