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不算是暗恋》一滩鈡

22、这怎么可能呢？ 意气风发时

　　“什么？”李新乐红着眼，捏着鼻子使劲吹了一下。

　　“以后，我们六个，有话要直说，行不行？”宁菲说着眼神瞥过站在队伍两边的方维肆和陆溪清，“不强求啊，但是不准在群里吵架，不准因为无聊的事吵架，不准……无缘无故地吵架。”

　　李新乐：“同意。”

　　喻扬洋：“同意。”

　　许桦：“同意。”

　　方维肆犹豫了几秒，默默举起手。

　　陆溪清见方维肆举手，也点了点头。

　　宁菲：“说话！”

　　她刚刚就是在点这两人，居然还在这钻空子搞沉默！

　　她不了解陆溪清，还不了解方维肆吗！

　　这人一遇到什么不想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就算是举手，等以后东窗事发，她绝对会来一句，“我没说我答应啊”。

　　方维肆嘴唇蠕动一下，还是没说出口，陆溪清倒是爽快地开口了，“我同意。”

　　看着五双眼睛像索伦之眼一样盯着自己，方维肆舔了舔干燥的薄唇，再次举起手来。

　　太遥远的事了，她不敢保证。

　　一秒。

　　两秒。

　　三秒。

　　“……行吧。”

　　暑假转瞬即逝，眼看着即将开学，作业成堆，不知有多少房间会灯火通明。

　　唯一的小插曲还是从来不发朋友圈的方维肆发了张出去露营的照片，她和冯嘉坐露营椅上钓鱼，方舒和林嵩在后面烤肉。

　　李新乐反手截图发到了老六群里，为单身还要上补习班的朋友们鸣不平。

　　陆溪清眼不见心不烦，一咬牙，有那么一个星期都没点进去过群聊。

　　开学后，陆溪清有意与方维肆保持距离，方维肆也没多想，两人关系急转直下，降到了冰点。

　　陆溪清甚至关闭了方维肆的朋友圈，只是偶尔从朋友那听到方维肆恋情的进展。

　　就比如，两人去哪玩，发了什么照片，尤其是——方维肆还带着冯嘉去见了奶奶。

　　每次说起冯嘉，都笑吟吟的。

　　再往后，陆溪清更不清楚了。

　　她不想知道，假装忽视。

　　只有在聚会的时候才会和方维肆聊几句。

　　但没几个月。

　　不知道是方维肆自身的原因还是冯嘉占有欲愈发变态，每次方维肆一和女生说话，她就不高兴，也不高兴就开始发脾气。

　　“你是不是不爱我？”

　　“你明知道我不喜欢她还和她说话？”

　　“你看她的眼神不对劲。”

　　“我不该误会你宝宝。”

　　诸如此类。

　　方维肆甚至和宁菲也鲜少联系，尤其是和冯嘉在一起的时候，更别说其他人。

　　眼看方维肆成了一座孤岛，陆溪清还是没忍住，偷偷跑来问宁菲方维肆现状。

　　宁菲眉头一皱，她也不知道怎么说。

　　方维肆不知道怎么处理亲密关系，带着最开始的愧疚，她只能不断妥协，宁菲不想让她为难也默默退了一步。

　　总不能因为自己，让小肆和冯嘉吵架。

　　高中时期的少年，大多都是自傲不知的，认自以为是个大人，看着热血动漫，燃起强烈的个人英雄主义，觉得自己一个人就可以解决所有事情。

　　意气风发时，却也站在雾里。

　　好似解决了问题，但其实一直在迷宫里绕圈。

　　方维肆也是这样的。

　　她两头转啊转啊，最后把自己卡死在中间，面对恋人，面对朋友，总是觉得亏欠、无力又痛苦。

　　再往后，陆溪清知道方维肆和冯嘉经常在吵架。

　　可……能吵起来吗？

　　她至今没有见过方维肆有什么大的情绪起伏，哪怕对面急眼了，她还是不紧不慢的，每次都能把别人气得够呛，自己却全然不知。

　　又或是根本生不起气来。

　　方维肆不喜欢冲突，也会避免一切冲突，就算是逃避，她也不想面对。

　　早读时还在想着方维肆的事，没想到下午就在活动教室旁边的走廊撞见了她。

　　那人半靠在窗边，逆着光，看不清表情，风撩起她的衣角，一身瘦骨，仿佛风一吹，人就要掉下去，整个人笼罩在阴郁中。

　　没一会儿，冯嘉从活动室出来了。

　　她走到方维肆身旁，拉着方维肆的手，不知道说了什么，方维肆的脸色越来越差，冯嘉却微微扬起嘴角，慢慢倾身靠近，下一秒，却被方维肆抬手挡了一下。

　　这也是陆溪清第一次，在方维肆脸上看到不耐烦。

　　“真巧啊。”

　　从另一边过来的李新乐见状挑挑眉，也嗑不起来了，只想拉着陆溪清离开，没想到刚要走，冯嘉忽然转过身来。

　　两人脚步一顿，想着打招呼，冯嘉已经松开方维肆的手，目光淡淡地掠过两人，径直离开了。

　　李新乐不爽地“啧”了一声，抬眸扫过还在原地的方维肆，眼中带着鄙夷。

　　方维肆闭上眼长长叹了口气，片刻，才跟了出来。

　　平时的她不说有多开朗，但至少也不是现在这样。

　　一脸麻木，眼下乌青明显，嘴唇发干，双颊消瘦又苍白，肤色透着一股不正常的灰败，头发长了不少，松松散散披在颈肩，脑后随意扎了个发揪。

　　“抱歉。”

　　方维肆忽视了李新乐眼中的不善，脊背微微驼着，朝她们扯出一丝僵硬的笑。

　　算是打了招呼，也替冯嘉道个歉。

　　她抬眼看向依旧挡在自己面前的李新乐，张了张嘴，最后只是笑着叹出一口气，又重复了一遍，“抱歉。”

　　她侧身避开李新乐，往一旁走了。

　　陆溪清下意识伸出手，又因为理智停下，她想叫住方维肆，可又以什么身份呢？

　　没有血缘关系的姐姐？

　　还是无话不说的朋友。

　　她都不是。

　　随着方维肆的离开，一秒、两秒、三秒……

　　陆溪清忽然慌了神，着急忙慌地转过身往前跑了几步，又缓缓停下，最后，她盯着方维肆清瘦颓丧的背影，望了许久。

　　“清清……”

　　李新乐眼神一颤，仿佛做错了事，她是有些神经大条，可也看得出方维肆的状态很差。

　　被自己呛声两次，都没吭气。

　　她除了生气，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自己，安慰陆溪清。

　　也是同宁菲一样的理由，她不知道怎么去干预。

　　更何况，陆溪清是她的发小，家人一样的存在。

　　在她看来，是方维肆辜负了清清和她们，明明暑假的时候都拉过勾了，结果却因为谈恋爱疏远她们。

　　可为什么……她赌完气，却莫名多了一份内疚。

　　陆溪清定定望着早已没有想见的人的走廊，许久，才缓缓开口，“小新，你有没有发现，方维肆瘦了好多。”

　　“嗯，我们……该怎么办？”

　　“不知道。”

　　不久后，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发生了。

　　——方维肆受伤进了医院，头上缝了十一针。

　　等宁菲和喻扬洋赶到事发地的时候，只见地上一片碎玻璃，还有未干涸的血迹。

　　宁菲心疼坏了。

　　她和方维肆一起长大，就没见方维肆受过什么伤。

　　她知道方维肆特怕疼，连耳洞都不敢打，所以很会珍爱自己，怎么谈个恋爱，成这样了。

　　她该有多疼啊。

　　两人气不住，想找冯嘉说理。

　　说是去说理，但都没忍住攥紧了拳。

　　宁菲觉得自己想错了，她不应该退一步，不应该就这样容忍错误的相处方式。

　　早知道冯嘉不是一个很好的人，她就不该给两人牵线搭。

　　哪怕是因为自己不能早知道，可到后面，她也没有多问一句，你最近怎么样……

　　气愤中，自责瞬间占据了她大部分情绪。

　　适时，许桦和李新乐也来了。

　　从冯嘉舍友那，她们终于得知今天发生了什么。

　　原来，真的是方维肆自己，她拿起玻璃瓶，砸向自己的头。

　　没想到玻璃瓶碎了，划伤了她的眉毛和手，在医院清理碎玻璃都清了好久，不过幸好没有伤到眼睛。

　　……这怎么可能呢？

　　宁菲不愿相信方维肆会伤害自己。

　　可转念一想，方维肆也不愿伤害任何人。

　　事情的起因，只是因为方维肆来冯嘉宿舍等冯嘉出门的时候，多和冯嘉的舍友聊了几句，冯嘉就生气地和方维肆吵了起来。

　　一行人听完沉默了，不知道该怎么办，想了想决定去找林时琪。

　　林时琪正在处理这件事，知道的人不多，事情没有闹大。

　　她也在找宁菲，因为方维肆什么都不愿说，也不想告诉家长，只说是自己不小心摔的。

　　“小菲，你们小肆玩得好，你们先去陪陪她吧。”林时琪拧着眉头说完，又告诉她们方维肆现在正在新建好的宿舍楼里的爱心宿舍休息。

　　新宿舍楼盖得很好，有二十五层楼高，还是套房。

　　一个客厅，两个卧室。

　　卧室依旧是上床下桌的四人间，有独立卫浴，甚至还有洗衣机。

　　爱心宿舍都在一楼，把上床下桌换成了单人床，方便受伤或者生病的同学借宿。

　　可宁菲她们现在没心情欣赏新宿舍。

　　爱心宿舍门没关，宁菲推门进去时，看到方维肆正站在阳台边，头上包着绷带，身形削瘦，仿佛风一吹眼前人便会消散。

　　听到有人进来也没动，还是静静望着远方。

　　“小肆。”

　　宁菲甚至不敢大声说话。

　　“你……还好吗？”

　　听见是宁菲，方维肆这才转过身来。

　　这人左眼角上包了纱布，脸上还有干了的血点，右手也裹了一层薄薄的纱布。

　　在暗红色血点的映衬下，方维肆的脸色显得更加惨白了。

　　“我……”方维肆顿了顿，看见身后还有其她朋友，却没有看到陆溪清，她眼神亮了亮，又暗了下去，轻轻吐出一口气，扯出一抹苦笑，“没事。”

　　“方维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