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枝春》淮西千

3、第 3 章 刘德柔

　　刘德柔拉着樊娘的手，边走边说：“我可是听到一个大消息。”
　　樊娘从悲伤的情绪中走出来，她顺着二娘的话说下去，“什么消息？”
　　二娘做出一副神奇的样子，笑道：“我昨日去御景楼吃果子，恰巧碰见沈郎，与我一起的是王家娘子，她同我道，沈郎当真是温文儒雅的公子，当年他表妹家不幸落难，他出手相助后，那女子非要嫁于他，他说——你可知他说什么？”
　　樊娘像听故事一样听二娘说，“什么？是那沈郎君义正言辞拒绝了他那表妹？”
　　“他这样说道。”
　　沈允眉目温驯，说的话却不失威严，“你我兄妹，何谈其他，你如美玉，若你想觅得佳人，阿兄愿为你奔走，待你出嫁时，为你添妆。”
　　这话说的，倒与刚刚的话术上下不差太多，不肯娶表妹，也不肯娶刘德柔。这个人的心思当真捉摸不透，不与商结亲，不与官做媒，难不成要娶皇亲公主？
　　樊娘在心里对沈允的印象大大下滑。
　　在表面，还是顺着二娘的心意说道：“二娘，可还满意？”笑着看向二娘。
　　刘德柔脸上泛起红晕，“哼”了一声，“樊娘，你不要调侃我了。”
　　樊娘笑笑。
　　此时天已渐黑，太阳快要从西边落下。
　　刘德柔这时突然站起身来，站在门槛处眺望，樊娘望着她的背影，稍显瘦弱，一袭红裙随风而动，亮亮的眼睛转头看向樊娘，“我会幸福的吧，樊娘？”
　　她坐在凳子上，想站起来却发现腿有些软，想说话却发现嗓子发不出声。她想，一切大概是因为她知道上一世的二娘的结果，因此她不愿承认那样的结果属于一个明媚活泼的娘子。
　　既然她能重活一世，便不会再让她所爱之人离她而去。
　　“樊娘？”
　　“娘子，你会幸福的。”
　　御景楼内，热闹非凡。
　　杨奕经常留宿楼中，今天也不例外。尤其是今日见过樊娘之后，他久久不能忘却那个女子的容貌。当年上京途中，樊娘还未长成如今端庄秀丽的模样。
　　杨奕沉浸于思念之间，手中握着一块手绢。
　　小厮上前询问道，“芸婳娘子来了，可要请娘子上楼坐一坐？”
　　芸婳是杨奕的相好之一，她是思雾坊的招牌娘子。平常只在官宦人家的大宴会上跳舞助兴。
　　“楼下谁在？”杨奕不解地问道。
　　“是方侍郎，他过几日要赴江南上任。”
　　方侍郎，方侍郎。哪个方侍郎？他仔细回想，一拍大腿，他记起来了。方侍郎是方渠啊，是他未婚夫人的父亲。
　　不怪杨奕记不住，方渠鲜有传闻，为人低调，家中更是以端正为家规。杨奕父亲为他寻这么一门亲事，就是为了管管他那性子。听说方渠的女儿更是清冷素雅的女子。
　　“我老丈人不是一贯不爱出席这种场合吗，怎么今日性情大变了？”杨奕调侃道。
　　小厮贴他的耳朵说道，“淮王在。”
　　杨奕收起笑容，“你怎么不早说！”
　　他整理衣冠，调整微笑，起身下楼去。等到他下去时却发现表哥也在，就在淮王旁陪坐。
　　淮王调侃道，“寡人听闻楼主要娶妻了，可有此事？”
　　沈允不敢冒犯，也没有将要退婚之事说出，只是平淡说道：“家中长辈是在为我寻一门亲事。”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淮王正要发难，抬眼却看到了杨奕从楼下下来。淮王向杨奕摆摆手，示意他过来。
　　“十一郎，最近鲜来我府上啊？”淮王示意杨奕坐自己旁边。
　　杨奕坐好，“这不也忙着结亲呢吗，”前半句声音不小，全场人都能听到，后半句他特意凑近淮王，小声说，“我爹怕我那些相好们都上门要名分，便把我拘起来了。”
　　淮王听了大笑三声，拍了拍杨奕的肩头，“你小子！”
　　杨奕很擅长与这些纨绔子弟们交往，几杯酒下肚，淮王就有些不胜酒力了。杨奕便劝淮王早些回去休息。
　　淮王：“十一郎，下次再来。”
　　杨奕拱手送别淮王。
　　之后大臣们也都散了，今日来的不算少，大多都是追随淮王的入股之臣。他们中的大多数都是下定了赌注，赌淮王能继承大统的。
　　很显然，杨家方家都是站队淮王的。
　　而淮王刁难沈允的原因也很简单，淮王本来是要娶刘德柔的，二娘却阴差阳错爱上了沈允。
　　刘家在朝中十分有威望，也是世家大族。淮王与这样的人家结亲，必然会得到不小的加持。但刘家不参与党争，获得刘家支持的途径很少，只有一条——与刘家联姻。
　　沈允也深知其中道理，他与世无争，不想参与其中。因此才会想要与刘德柔解除婚约，奈何家中长辈十分满意此等婚事，他无可奈何才想到去找二娘商量。
　　沈允明白，如若解除婚约，势必得罪刘家，可如若不解除婚约，淮王那边也不好交代。
　　正如所说，杨家目前也站在淮王一边，沈家作为杨家的亲戚，自然也在一处。
　　“表哥你没事吧？王爷他就那样，人还是挺大方的。”杨奕安慰沈允，杨奕与淮王也算来往密切。
　　沈允轻轻摇头，“要靠妻家支持的皇子，你们还赌他能继承大统？”他这话说得小声，却还是被杨奕捂住了嘴巴。
　　“表哥，你谨言慎行。”杨奕仔细说道，“他血脉尊贵，与其他王爷不同，更何况他也是有真本事在的。”
　　杨奕说的不错，淮王并非众人眼中的纨绔王爷，他七岁能舞剑耍枪，十四岁征战四方，十七岁正是他风光无限之时，也在同年，他一改以往模样，变得纨绔起来。
　　杨奕一直认为淮王是在装，在等。
　　“还是要从刘娘子那边下手。”沈允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