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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废宅撞见 谢明渊已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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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递出去之后,展昭那边没回音。
一连两天,开封府门口卖炊饼的老汉照常出摊,见了阿沅也没递纸条。
云卿不急。兰州那条线要查起来没那么快,仁义粮油铺在城东,展昭就算派人快马过去,来回也要十来天。
她有耐心等。
但谢家没给她这个时间。
第三天夜里,云卿刚吹了灯躺下,听见院墙外传来几声猫叫,短促,三声,停一停,又三声。
她翻身坐起来,披了外衣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
月光底下,院墙外的槐树上蹲着一个人影,是墨影。
墨影从树上跃下,落地无声,然后贴着门缝压低声音说:
“殿下,谢家那边有人在盯甜水巷。今儿下午有两个人守在巷口对面的茶棚里,坐了一个下午,一直盯着咱们这头的动静。不是普通路人,是练家子。”
云卿没有慌。
谢明渊之前查她的来路,现在开始盯她的行踪了,这说明他对她的怀疑又深了一层。
“知道了,”她说,“让陆管事查一下,那两个人是谢明渊身边的还是谢府护院。查到来回我。”
墨影应了一声,消失在夜色里。
云卿关上窗,在黑暗中站了一会儿。
她不怕谢明渊查她,那个假身份够她撑一阵子。
但有人在巷口对面守着,她出门就不方便了。
第二天夜里,云卿是被吵醒的。
先是一声闷响,像什么东西塌了。
然后是有人喊“走水了”,紧接着整条巷子都醒了,狗叫、小孩哭、大人扯着嗓子喊拎水桶。
云卿翻身坐起来,披了外衣推门出去。
巷口那间空了半年的屋子正往外冒烟,火舌从窗户缝里往外舔,还没烧到屋顶,但已经有火星子溅到隔壁的檐角上了。
街坊们已经乱成一锅粥。
拎水的、干站着看的、抱着孩子往巷外跑的,挤成一团。
云卿站在自家院门口扫了一眼,没有冲上去拎水桶。
她转头朝阿沅的屋子喊了一声:“阿沅!去把许婆婆扶出来,先带到我院子里去!”
阿沅应了一声就往许婆婆那边跑。
巷口那几个站在那儿干着急的街坊,被火星子吓得不知道该往前还是往后。
云卿朝他们喊了一句:“别站着,去把井边的水桶都拎过来!”
几个人反应过来,转身往井台那边跑。
有两个小孩跑错了方向,正往火那头窜。
云卿几步过去,一手一个拦住了,指了巷尾的方向:“往那边跑,别回头。”
小孩哭着跑了。
火最终没有烧大,街坊们一桶接一桶地传水,赶在火舌舔上房顶之前把它压住了。
等火灭了,巷口那间屋子已经烧得只剩个架子,黑乎乎地杵在那儿,冒着青烟。
云卿站在自家门口,衣裳上落了灰,脸上被烟熏了一道,她自己没察觉。
许婆婆被阿沅扶在院子里坐着,裹着一床薄被,嘴里念叨着“作孽哦”。
云卿回头看了一眼老太太没事,这才松了口气。
整条巷子的人都在灰头土脸地收拾残局。
有人骂天干物燥,有人庆幸没烧到自家,有人在打听那间空屋子是谁的。
云卿没有参与议论。
她打了盆水把脸洗了,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坐在床边没再躺下。
那间屋子空了半年,一直没人动过。
深更半夜的,好端端的怎么会自己着起来?
她心里有一个猜测,但没有证据,也没有跟任何人说。
第二天一早,院门被敲响了。
云卿正在院子里晾衣裳。
昨晚弄湿的几件她今早才洗出来,刚抖开一件搭上绳子。
听见敲门声,她擦了擦手,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展昭。
“你怎么来了?”云卿问。
“听说昨晚甜水巷走水了,过来看看。”
“烧了一间空屋子,没烧到住人的地方。”云卿说。
展昭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衣裳整齐,脸上也干净,确实不像有事的样子。
他点了下头:“那就好。”
说完转身要走。
“你就为了问这个来的?”云卿在他背后问。
展昭脚步没停,偏过头回了一句:“这片平时巡街也是我负责,顺路问问。”
话说完,他摆了摆手就走了。
云卿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出了巷口。
巡街——开封府的护卫巡街巡到甜水巷来,隔了大半个城,倒也真会挑地方。
巡街?他可真会找理由。
她关上门,低头没忍住笑了一下。
当天下午,云卿正坐在屋里,听见院门底下传来一声轻响,像有什么东西从门缝塞了进来。
她走过去,弯腰捡起来。
是一封信,没有署名。
拆开,里面一张纸条,上面印着几个字:城西废宅,申时三刻。
字迹工整,看不出笔锋,字迹是用刻好的印章盖上去的。
云卿把纸条翻过来,背面什么都没有。
她拿着纸条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心里过了几遍:陆管事不会用这种方式传信,墨影不会用这种方式传信,她在汴京认识的人里,没有人会用印章给她传信。
所以这封信来路不明。
但她想知道是谁在约她。
她走出屋子,找到阿沅,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去告诉墨影,让他申时之前到城西废宅附近等我。我在明处,他在暗处。”
阿沅没多问,点了点头就走了。
云卿回到屋里,换了一身更不起眼的旧衣裳,从后门绕了出去。
城西废宅的位置不难找。
往北走两条街,一栋灰扑扑的两进院子,大门上的铜环已经锈了,门口的台阶缝里长出了草。
云卿到的时候,申时刚过。
她没有立刻推门进去。
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了一下里面的动静,安静,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声。
云卿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地上散着碎瓦和枯叶,正屋的门半掩着。
她站在院子中间,四下看了一圈,确认没有埋伏,才朝正屋走过去。
走到门口,正要抬手推门,门从里面先开了。
展昭站在门内。
他身上的衣裳是整齐的,但领口稍微扯开了一些。
云卿的目光在他领口停了一下,又移到他脸上。
他的脸色没什么异常,但额角有一点细汗,不多,不仔细看发现不了。但她看出来了。
“别进来,”展昭开口,“这屋子有问题。”
云卿瞬间明白了,屋子里有什么。
她退后半步,让开了门口的路。
“能走吗?”
“能。”
展昭从门内走出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两人没有对视。
一前一后从后门绕了出去。
出了巷子,没有任何交流,各自往相反的方向走了。
云卿走出去两条街才放慢脚步。
她没有回头,但脑子里一直在转。
那间屋子里的东西是谁放的?
这不是冲着他们其中一个人来的。
是冲着他们两个来的。
她快步走回甜水巷,进了院子,关上门,站在门后深吸了几口气,才把那阵后怕压下去。
展昭走的是相反的方向。
他没有直接回开封府,拐进了一条僻静的巷子,站在墙根的阴影里,把刚才的事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那间屋子里的东西,量不大,手法也算隐蔽。
能用这种东西设局的人,不是街头混混,是有门路的人。
而在汴京城里,既有门路又有动机盯着他的人,一只手数得过来。
有人把他们两个同时引到这里来,在屋子里放了东西。
如果自己没忍住真的跟她发生了什么,正好中了幕后之人的奸计。
谢明渊已经注意到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