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抽丝剥茧 ...
-
穆书仪连忙将信纸收好,迅速把木匣放回暗格,将书重新摆好。刚做完这些,外头就传来脚步声。
"什么人在书房?"是巡夜的亲兵。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走出去:"是我。"
"原来是夫人。"亲兵连忙行礼,"这么晚了,夫人怎么......"
"我在收拾夫君的遗物。"她平静地说,"你们继续巡夜吧。"
亲兵应声退下。她回到内室,坐在灯下,手还在发抖。
那封信上的内容,让她终于明白了一切。难怪修之这些日子在边关四处搜查,难怪夫君的那些老部下一个个莫名战死。原来在她嫁入将军府的那一天,有些人就已经在暗中布局。
她想起新婚第二天清晨,夫君匆匆离开时的背影。那时他一定已经发现了这些异常,所以才会留下这封信。可他最终还是去了边关,是因为相信自己的亲弟弟,还是已经看穿了一切?
窗外传来更漏的声音,已是深夜。院子里寒气渐重,她却浑然不觉。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烛光中自己的影子,孤零零的一个。
。
“夫人,边关又传来捷报了。"
玄机的声音打破了将军府清晨的宁静。穆书仪正在灵前整理香火,听到这话,手中的香微微一顿。
"说什么?"她平静地问道。
"族长亲自领兵,收复了三座城池。"玄机低声道,"朝廷已经下旨嘉奖。"
她手中的香缓缓插入香炉。这是三日来的第四份捷报,每一份都是大胜。自从修之上任以来,战报就没有断过,仿佛一切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还有别的消息吗?"
"回夫人,听说......"玄机迟疑片刻,"族长已经开始重新编排边关各部。"
她转过身:"怎么编排?"
"将各部都换上了自己的亲信。"玄机压低声音,"将军的旧部,已经一个都不剩了。"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等玄机退下,她走到窗前。秋色渐深,院子里的落叶在风中簌簌作响。想起那日在书房发现的信件,她心中愈发沉重。
"夫人。"春雨走进来,"严将军府上派人来了。"
她回过身:"让他从后门进来。"
不多时,赵虎悄悄来到内室。这位老兵如今更加憔悴,眼中带着掩不住的焦虑。
"卑职参见夫人。"赵虎跪下行礼。
"起来说话。"她看着这个跟随夫君的老兵,"边关可有什么新的消息?"
赵虎站起身,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边关变了太多。族长不但换了所有的将领,连普通士兵都在重新编排。"
"如何编排?"
"原本将军的亲兵,都被派去守边远的小城。"赵虎咬牙道,"那些地方苦寒难耐,驻守一年,能活下来的不过十之一二。"
她手中的帕子微微发紧。这是要让这些老兵活活困死在边境。
"还有一件事......"赵虎声音更低,"族长在搜查所有和将军有关的人。但凡将军生前接触过的人,都要仔细盘问。"
她心中一紧:"盘问什么?"
"问将军生前可有留下什么东西。"赵虎道,"有人不肯说,第二天就......"
她抬手止住他的话:"我明白了。你先回去吧。"
送走赵虎,她独自坐在案前,回想着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修之这是要把所有可能知道真相的人都除掉。
"夫人。"春雨端来热茶,"您该用些茶暖暖身子。"
她端起茶盏,看着茶水中自己的倒影。从那日在书房发现密信起,她就一直在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做。
"春雨。"她忽然开口,"你跟了我多久了?"
春雨愣了一下:"从小就跟着夫人。"
"那你可愿继续跟着我?"她看向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丫鬟,"接下来的路,怕是会很难走。"
春雨眼圈一红:"夫人说的是什么话,奴婢生是夫人的人,死是夫人的鬼。"
她点点头:"去把玄机叫来。"
等玄机来了,她开门见山:"你在将军府多久了?"
"回夫人的话,老奴跟了两代主人了。"玄机恭敬道。
"那你可知道府中谁是可信的?"
玄机想了想:"后院的李妈妈跟了老夫人多年,最是稳重。厨房的周婆子虽然嘴碎,却是个明白人。至于前院......"
"前院就不必说了。"她打断道,"那些都是桓修之的人。"
"夫人说得是。"玄机低声道,"这些日子府中换了太多新人,老奴都……”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前:"你去告诉李妈妈和周婆子,就说我身子不适,想请她们来照顾。"
玄机明白了她的意思:"是,老奴这就去。"
等人都退下,她独自站在窗前,看着院子里的景色。秋风渐冷,落叶纷飞,像是在预示着什么。
"夫人。"春雨快步走进来,"族长派人送信来了。"
她回过身:"让他进来。"
一个亲兵大步走进来,躬身道:"族长命卑职送来书信,还请夫人即刻过目。"
她接过信,展开一看,眉头微皱。信中说他在边关查获了一些可疑的文书,似乎与将军府有关,让她这些日子不要轻举妄动。
"你回去告诉族长。"她将信叠好,"我知道了。"
送走亲兵,她将信重新展开,仔细看了一遍。字里行间都是警告的意味,看来修之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夫人。"春雨在一旁担忧地看着她。
她将信烧掉:"去把李妈妈叫来。"
不多时,李妈妈来了。这位老人是府中最年长的女眷,跟了桓家几十年。
"老奴见过夫人。"李妈妈福了福身。
"妈妈免礼。"她示意春雨关好门窗,"我有些话要问你。"
"夫人请说。"
"你可还记得将军小时候的事?"
李妈妈想了想:"记得。那时候将军和二公子都还小,老夫人最疼二公子,因为他是......"说到这里,突然住了口。
"因为他是什么?"
李妈妈低声道:"因为二公子是侧夫人所出。老夫人觉得亏欠了他,所以处处疼他。"
穆书仪点点头,她有所耳闻,桓氏一族还在西南时,并不讲究中原的礼法,权力和地位,有能者得之。后来举族入朝受封了,便要按本朝的规矩来,长幼有序,嫡庶有别。如此,自是有人不服的。
"那将军待他如何?"
"将军最是厚道,从小就让着弟弟。"李妈妈叹气道,"可二公子心里却总是不痛快。他觉得自己是侧夫人所出,将来什么都轮不到他。"
她若有所思:"所以他一直在嫉妒将军?"
"这......"李妈妈迟疑片刻,"老奴不敢妄测。只是二公子从小就要强,看到将军的东西,就想着法子要得到。待到他十余岁了,许是懂事了,才渐渐不再和将军起冲突。”
她站起身来:"我明白了。妈妈先回去休息吧。"
等李妈妈退下,她走到窗前。原来修之从小就对兄长心怀嫉妒,难怪会起了那样的心思。
"夫人。"玄机在外头轻声道,"定远将军府上又派人来了。"
她回过身:"让他进来。"
又是一个亲兵,递上一封信:"将军让卑职亲手交给夫人。"
她拆开信看了看,脸色微变。严青山在信中说,边关已经完全落入修之手中,就连朝廷派去的钦差,也都被他收买了。
"夫人。"春雨担忧地看着她。
她将信烧掉:"去把周婆子叫来。"
周婆子很快就来了。这位厨房老人虽然性子直爽,却最是机灵。
"婆婆。"她开门见山,"府中的新人都是从何处来的?"
周婆子想了想:"大多是从军营里调来的。听说都是族长的亲信。"
"他们平日里都做些什么?"
"表面上是做事,实则是在盯梢。"周婆子压低声音,"老奴看他们经常在府中转悠,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她点点头:"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送走周婆子,她独自坐在灯下。修之这是要把将军府变成一个牢笼,让所有人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窗外传来一阵马蹄声。她走到窗前,看见月色下有骑兵从府门外经过。那些人虽然穿着普通士兵的衣服,但举止间却透着几分不同。
。
将军府的灯火在夜色中亮了又暗。
月光照进内室,映在散落的文书上。翻开那些陈旧的纸页,墨香中似乎还带着往日的气息。一份份军报在烛光下泛着微黄,记录着边关的点点滴滴。
"这是......"穆书仪从一沓文书中抽出一张纸。纸上写着前年的军务调动,笔迹并非出自夫君之手。
"夫人。"春雨端来热茶,"要不要歇息片刻?"
摇摇头,继续专注地翻看文书。每一份调令、每一个部署,都透露着不同寻常的信息。前年冬天,边关突然调动了三个主力部队。当时的文书上写着是例行轮换,可对照军报,那个时节分明是用兵的关键时期。
"去把那封信取来。"
春雨很快取来了那封在暗格里找到的密信。对照着密信和军报,往日混沌的真相渐渐清晰起来。那时修之才刚刚担任副将,许多重要部署都经他之手。每次调动,总是把夫君最信任的将领调去边远之地。
正看着,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夫人。"玄机快步进来,"定远将军派人来了,说是急事。"
穆书仪放下手中的文书:"让他进来。"
严将军方才还派人来过,现在急急又来,定是有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