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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傲慢 ...

  •   念慈腻歪在妈妈的身边,见林萍没有缉拿她归案的意思,便大着胆子撒娇,“好想......好想......超过太阳系,银河系到外太空的想妈妈。”

      风都要偏爱念慈,波浪的大卷定在她脑袋上,一身香奈儿傲慢且张扬。

      真是一点也不可爱!

      林萍从不会在自己认为不重要的事情上费口舌,何况念慈并不是真的蠢到亲自抹胶水在妹妹的凳子上,林萍只说,“以后不准淘气。”

      那模样,仿佛腻歪在她怀里的不是一个如花似玉的成年姑娘,念慈像一只家猫,得意的朝妹妹扬了扬眉眼,“看吧,自寻死路的小丑怪,就你还敢告状。”

      姜糖谄笑,低眉顺眼的耷拉着肩膀,像条濒死的野狗。

      “我之前给你说周六相亲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林萍忽然把焦点关注到姜糖的身上,相亲?周六?相亲需要准备什么?

      林萍敏锐的捕捉到女儿眼里的茫然,她平静的下车,朝前面走去。

      如果林萍像别人的妈妈那样对她大发雷霆,姜糖可能就没有那么的沮丧,但她什么都没有说。

      因为没有期待,反正就是什么都做不好的蠢样子,说了也是浪费口舌,就这样吧!

      林萍肯定是这样想的。

      第二次进入K&R,姜糖已经不是第一次那个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土包子,至少对待店长的热络和店员端庄的架势不再是拘谨,虽然她并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但面对林萍,太后冷酷无情的眼神只要淡淡的扫过她,脊背就跟被雷电击穿似的,脑子和腿脚全都一片空白。

      偏偏,念慈非要嘚瑟自己超凡脱俗的品味,搞什么穿搭自由,说白了就是自己从货架上挑选几件衣服自己搭配自己试穿,姜糖翻了白眼,这种吃力不讨好抢搭配师的饭碗,乐趣到底在哪里?

      姜糖第一次体验如坐针毡,如芒刺背是个什么玩意!

      林老太后也觉得有趣,便纵着念慈的折腾,害惨了姜糖,她说,“你也去挑几件,不要在穿着你那么睡衣到处乱晃了。”

      姜糖惭愧,但品味这种东西并不是你说要就能立马有的,她犹犹豫豫的从货架上挑了两件裙子,裙子好,又长又大又废料,对的起人工和价格,肯定不会出错。但到了试衣间,她才发现那些个天马行空的设计师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样的外星脑子搞出这么难穿的衣服,带子不系好扣子叫时尚,抹布裹住胸叫流行,比起她的睡衣,这两件裙子简直复杂的像是解大学高数!

      她忐忑的走出试衣间,等待林太后对她从头到脚的批判。

      “EVA,你去帮她换了吧。”林萍单手撑着额头生无可恋的喝了口咖啡,这就是妈妈,之前不顺心的不满意的她还会浪费一秒的时间去纠正,去说道。而现在的沉默,是烂泥扶不上墙,破罐子破摔,哪怕作为一个商人分秒必争的时间里,余出了一秒,也不肯吝啬给姜糖。

      这下,她真的成了妈妈眼中的废物了。

      换好衣服,几个人大包小包的从K&R出来,因为要准备过几天的晚宴,林萍直接带姜糖回了家,念慈被留在学校,一同留下的,还有她本以为定局的偏爱,结果到了这一刻,又摇晃不定了。

      管家给姜糖临时恶补了很多上流社会的社交礼仪,一个教的认真,一个听得乏味,以为依葫芦画瓢的做法总会有效,林萍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打电话抽查,姜糖忐忑的缩在电话一遍,又被骂了一通。

      上流社会的女人,规矩多事情多,说话坐姿样样挑剔,就连当个洋娃娃都不能自在。管家教育她的走路,起身练习,作为一个淑女,那么瘦的腿走出歪七扭八的老汉步,确实是暴殄天物。

      姜糖叹了口气,来到新加坡,她挨了这辈子加起来还要多的指责,一朵花整天被蹂躏也会枯萎,何况是人呢,姜糖有那么一瞬间,心想反正都破罐子破摔了,林太后看她不爽,还能比失望更失望的吗?

      夜晚,所有人睡去,姜糖窝在阳台的沙发里偷闲,自由的呼吸从没有像现在如此可贵,拥有一个偷懒的时间,她有些不舍得睡觉。

      半梦半醒的深夜,她做了一个很久没有出现的梦,万里雪国一望无际,风静静地吹着,少年独自前行,留下一串负重的脚印......

      姜糖坐起身,对面02栋的房子主人正巧回家,门开了,一个修长的身影走进了客厅,幔纱遮挡,透光却透不出人,直到那身影走到窗前,影子抬手刚要拉开纱帘,姜糖赶紧躲了起来,任谁看,这个时候盯着邻居家看得入迷,除了变态还能是什么!

      第二天,姜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了管家给她四个小时的时间,等上完课她一定准时回来学习礼仪。所谓因材施教,管家也知道强扭的瓜只会反抗,所以便同意她的建议。

      轿车停在了学校的门口,姜糖对司机说了声感谢,佯装一副上学的模样,却在司机走远之后,她转身朝着大巴窑的方向走去。

      一路向东是艾政年的方向,姜糖永远记得,那个发着光的少年站在领奖台上,他谦逊,沉静,身上有着超越太多孩子的优秀。

      姜糖并没有把校服拿去高二四班,而是在第二天早晨,她去的比以往更早。

      艾政年看到自己的校服被人叠的整整齐齐的放在他的自行车框里,没有谢谢,没有不客气,两个青涩的孩子藏着各自的心事,小心翼翼的走在回家的路灯下,一走就是一年。

      姜糖收到大学的通知书,整个小城被盛夏的阳光照耀的星光熠熠,她从来没有那么开心,也从来没有那么难过,艾政年很早就被新加坡A大的金融系录取,那天,是他离开的日子。

      “要不要送我?”艾政年打来电话,很少和她开玩笑,“算了,你还是不要来了,你这个爱哭鬼,肯定哭鼻子。”

      ......

      姜糖穿过连廊,排着租屋的楼号,一路摸到了三栋12层1204,这里是曾经的艾政年生活过的地方。

      门铃响了半天没有人接,就在姜糖快要放弃的时候,一个华人男生开了里间的大门,站在铁栅栏门前问,“你找谁?”

      姜糖撑直了眼睛拼命的朝里看,房间似乎还有其他人在,姜糖看了眼,不敢贸然行事,“你好,我找艾政年,ALVIN 。”

      男生显然是认识他的,眼神打量姜糖,而后说,“他早就搬走了,说是回去中国。”

      姜糖蹙眉!为什么又是回国!她明明去过他的家乡,他明明没有回国!他为什么回国,放着好好的前途不要,学读了一半就回国?

      “你让我进去看看好吗?”姜糖有些鲁莽,但她顾不得当地法律的严格,就算是豁出生命,她也要个结果。

      “小姐,你这样我报警了,私闯民宅的刑罚可是很重的!”说着少年佯装拿起了电话,“你走吧。”

      “你是房东吗?”姜糖如果这么轻易就走了,她就不会从小城来到了千里之万的新加坡,“我有证据,我有照片,如果你要报警,正好我们来问问为什么一个大活人从你这里消失了。”

      “凭什么说从我这里消失,”少年气盛,经不起姜糖三言两语的激怒,“你不要胡乱讲。”

      “那你告诉我,他是不是在里面?”姜糖总是有一种隐隐感觉,艾政年距离她很近,就像在她的身边一样,“我发誓我不是在捣乱,我真的只要见他一面就可以,只要确认他好好的就可以。”

      这时,里面走出来另一个男人,他身高七尺,皮肤黝黑,看起来像整天泡在海里的渔夫。

      姜糖听到终于有个人说认识艾政年的时候,身体紧绷的弦终于在长达一年的时间里第一次松了松。

      “有一天ALVIN回来的很晚,喝的很醉,就在你站的地方他吐了一身,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就算是小沙粒都该有自己的骄傲,我当时不明白他的意思,但第二天,一辆保时捷接走他。”

      保时捷?

      “我当时和你一样疑惑,要知道ALVIN一年到头至少同时有四份兼职,最忙的时候,可能连汉堡都来不及吃,有一次他给人送外卖,骑摩托受了伤,都不会看医生,可他......”

      姜糖的眉头深深地陷了下去,她声音冷的连自己都惊讶,“你什么意思?”

      “你想要知道事实,我来告诉你。”男人递了张纸条过来,“这是当时的车牌号,你自己去查吧,至于最后的结果是不是你要的,我不知道。”

      姜糖沿着马路一直走,走到落日海岸染尽滨河的风光,眼前是一片停满邮轮的蓝色海湾,长长的海岸线,椰风阵阵,背后是骑行的人,遛娃遛狗,坐着轮椅的人,姜糖茫然的望着这片海,海风吹起她的冗长的碎发,不知何时,天空又开始下起蒙蒙雨。

      新加坡的天气几乎每天都不会缺少一场雨,雨水潮湿打翻了后背,所有坐在海边的人都朝着一旁的商场奔去,姜糖并没有动,她小心翼翼的把攥着手里的车牌号放进了书包的夹层,犹如珍宝。

      渔夫的话让她毛骨悚然,起初,她想要他接她的电话,后来,她想搞清楚他发生了什么事情,在后来,她想他好好的......好好地......可这个好如果再不与她相干,她真的能接受这样的结果吗?

      一个老爷爷被雨水赶着摔倒在地上,姜糖冷漠的看着,并没有行动。她并不是什么玛丽苏圣女见谁都喜欢伸出援助之手,这个世界待她如此刻薄,她凭什么要当那不值钱的老好人!

      凭什么......

      姜糖叹了口气,起身把老人扶了起来,她把书包里的雨伞递给了老人,老人却不忍心她被雨淋,执着的将伞盖过她的肩头,老傻子,小傻子,连自己都顾不好还要顾别人,两人走到连廊,姜糖转身要走,老爷爷却一把拉住她,深邃的目光透着看破一切的神态,姜糖看他从兜里掏出一颗糖,又不是三岁孩子,这人怎么和她一个套路。

      姜糖拨开糖纸将糖果咬的咔嚓咔嚓的响,她拧着眉头严厉,“一把年纪了,少吃糖,容易糖尿病!以后出来让孩子或者保姆跟着,别让年轻人操心。”

      老人哈哈大笑,说,“这个姑娘真逗,长这么好看原来是有一副好心肠,如果我有儿子就喊他娶你。”

      姜糖心想老东西的如意算盘真是打的噼里啪啦的响,怎么,帮他一把还要赔了身子不成,“那我就等您给我介绍了。”

      晚上到家,林萍忙于应酬还没回来,管家凌厉的目光审视着姜糖这个骗子,说四个小时回来的人,不见就是一天,这份信任,终究是错付了。

      姜糖死皮赖脸的给管家递了颗糖,却被说,“现在正道不走,该用贿赂了。”

      得!简直是油盐不进的老顽固,既然软的不行,那就硬的,姜糖沉着眸子不再说话,管家这个人,时间久了,其实是个刀子嘴豆腐心,她给姜糖吃了晚饭,额外补了一顿礼仪,睡下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姜糖来回折腾手中的号码,一同被蹂躏的还有脑中紧绷的神经,累了一天,迷迷糊糊的开始犯困,隐约听到开门的声响,随后是一声细软的咳嗽声音,她望向对面的房子,回想起初来乍到的那声凛冽,她看到一个瘦高挺拔的男人站在门口,背手而立,黑发遮去他一半的面容,但不难看出,男人生来的矜贵。

      两个少年般的孩子恭敬的弯腰送行。

      男人颔首,颇有一副矜贵少爷的派头,男人走远,黑夜宛如一张飒爽的斗篷迎在身后。

      姜糖看了眼时间,大半夜的,这是一个人要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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