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小镇风波 ...
-
系统的声音在镇长那几个家伙咽气之后适时在迟翻脑中响起。
【副本世界主要NPC已死亡，数据崩塌！警告！】
【由于主要数据已经损毁，主系统将强硬关闭五级副本〈小镇风波〉主系统将根据绿方玩家异化程度来决定是否可以离开。】
【红方玩家需根据角色扮演的融合程度决定是否可以离开副本。】
虽然系统拥有和他一样的音色，但是机械质感还是和之前的系统没什么两样，但迟翻就是从中听出了些许幸灾乐祸的意味。
主系统之前发现迟翻系统的“变化”本想进行抹杀，却被对方糊弄过去，以为现在在迟翻脑子里的是自己可以命令的系统。
这也是为什么主系统没有明目张胆找迟翻麻烦的原因。
它认为他始终在它的掌控之下掀不起什么大的风浪。
哪怕这次副本迟翻能安然无恙的离开主系统也不会有过多在意，只是它没有想到，这个副本里的主要数据再度发生损毁。
主系统深知迟翻没有那么大的本事，只有可能是之前自己“警告”过的幕越。
主系统立马联系了幕越的系统，可谁知幕越却直接用黑雾将自己和系统的联系切断了！
主系统为此将所有麾下的系统全部代码更新了一遍。
它以为它已经扼杀了迟翻系统的“变故”，可这次系统直接将迟翻的“异化值”从内部进行更改。
和塔莉的交易以至于少年的异化值始终保持在“0”，这样若是被主系统发现会被钻空子，所以它的数值直接被入侵成了25％。
【正在更新整理数据中..........】
迟翻听到了能离开副本名单里有自己，不由地想在心里给系统点个赞。
毕竟，要是被发现，他和塔莉恐怕都会面临一场“灾难”。
少年知晓自己现在几斤几两，主系统无论是对游戏的掌控又或是自身的能力都反应着现在不是撕破脸的时候。
迟翻是不喜欢它，但他不是傻子，现在若是交恶到明面上，以主系统的掌握权指不定怎么给他穿小鞋呢。
他是大驴脚他穿不进小鞋。
.............................................................
回到房子里时，迟翻看到大厅沙发上其他几个玩家正坐在那里发呆。
他们各有各的心事。
这次副本胡乱开启又胡乱结束。
谁也不想随意就被留下来。
不过从他们的表情看，迟翻即便不知道他们的游戏名也能从他们的表情里知晓谁会被留下来。
李四已经彻底没救了。她完全异化成怪物，主系统也没有放人的意思。而张三，是三人中性格转变最剧烈的那一个。已经远远高过临界点。
性格转变趋于懦弱，也是影响最深的。
赵五脾气本就急躁，这次“改变”刚好卡在临界点上，勉强算是逃过一劫。他瘫在沙发里，先为自己侥幸脱身暗自松了口气，随即目光复杂地转向张三。
“圣水”的影响仍在赵五体内持续作用，他的意识尚未被彻底吞噬，幸灾乐祸的表象之下，压抑着对同伴的担忧、对游戏规则的愤怒，以及一种深重的无力感。
张三眼神麻木，整个呆滞在单人沙发上。系统提示音在脑内冰冷回荡，像最后的审判。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皮肤下隐约有非人的纹理在游走，仿佛另一种生命正从内部将他占据。他曾拼命抵抗，试图抓住身而为人的自觉，可那些记忆、情绪甚至愿望，都正被某种无形之物缓慢蚕食。
他会留在这里。不是以玩家的身份，而是成为副本的一部分。
他会成为一个背景，一个设定；或是一则用来警示下一批玩家的怪谈。
他曾是人，曾有名字，有着共同探索的同伴，但很快，连这些都会消失。
张三会变成走廊里一道模糊的影子，或是档案上几行冰冷的异常记录。无人会知晓他来自哪里，为何在此，又曾是谁。
那些玩家只会认为他是一个微不足道的NPC。
迟翻看着张三，陡然想起那个早已消失的女巫。
她是玩家，可留在副本里后没人记得，自己也不记得，已经失去了作为“人”的意义。
赵五还在说着什么，声音却像隔了一层厚厚的水传来，模糊不清。张三想回应，喉咙里却只发出怪异的、断续的气音。他看见赵五眼中的惊愕与逐渐拉远的距离，仿佛自己正坠向深不见底的渊隙，而那道隔开“正常”与“异化”的边界，在他身后无声合拢。
黑暗从视野边缘裹挟而来，带着副本特有的、陈腐而绝望的气息。最后一点属于“张三”的意念，在彻底沉没前，只来得及泛起一个清晰却无力的念头：
我……回不了家了。
“啊——！！！”
卡斯骤然爆发的尖叫几乎撕碎凝固的空气。他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又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狠狠摁了回去，脊背撞在椅背上发出闷响。
他眼睛瞪得极大，血丝在眼白上蛛网般蔓延，虹膜里倒映着整个副本昏红的天花板，像两簇即将熄灭的余烬。
谁也不曾想，这个喜欢做“和事佬”的小老外，总是露出如沐春风般笑容的男子此时像个疯子。
他的嘴唇无法控制地颤抖、蠕动着，却拼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只有急促的“嗬…嗬…”气流声从喉咙深处挤出。他死死盯住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看见了正在自己身上生效的、无可逆转的“规则”。指尖深深抠进掌心，指甲刺破皮肤，渗出的血珠在惨白的手背上格外刺目，他却浑然不觉。
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这个念头在他脑中疯狂冲撞，与系统冰冷的提示音绞在一起。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脚下地板正传来粘稠的吸力，周围的空气开始裹挟着副本特有的、陈腐的数据味道，缓慢而坚定地渗入他的毛孔。
走不了。走不了了……要被留下来了。
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吸气都像吸入滚烫的砂砾。
视野边缘，熟悉的客厅景象正一点点扭曲、剥落，露出其后冰冷而陌生的副本底色。赵五的脸、张三的身影、甚至他自己颤抖的双手，都在逐渐蒙上一层仿佛隔了毛玻璃的模糊质感。
他想大喊，想质问，想抓住什么；但所有挣扎都在那庞大、无情的规则面前碎成无声的痉挛。
最后的清醒意识，在被彻底吞没的瞬间，化为一个无声却狰狞的嘶吼：
“为什么是我？！凭什么是我？！”
下一秒，更癫狂的、非人的尖笑，替代了所有属于人类的情绪，从他大张的嘴里涌了出来。
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如淬毒的钉子死死攫住迟翻。下一秒，他整个人像一道失控的黑影，直扑向迟翻！
五指痉挛般张开，带着不顾一切的癫狂，眼看就要扼上对方的脖颈
砰！
一声沉重的闷响。迟翻侧身拧腰，一记凌厉的踹击狠狠撞上他的侧腹。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掀飞出去，重重摔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
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倒在地上的正痛苦勾着身子的男人。
迟翻冷笑一声，“你活不了，就想拉着我？”
卡斯已经完全没了理智，闻言他也发笑，而后面色扭曲，眼神带着不甘、绝望和浓郁的嫉妒。
“凭什么？凭什么你就能活下来，你做什么了，我们一样来到五级副本，你却能安然无恙的回去，还有赵五，你也是，凭什么！”
迟翻冷笑一声，“老子就是比你厉害，不行？你自己没有自保的能力，我又没碍着你什么事，还好意思来怪我？”
赵五怔愣片刻，却见少年话落直接就上楼回了房间。
现在就等着离开副本就行。
其实迟翻确实不是靠自己在这个副本里存活下来，但那有怎么样？他和塔莉做交易，他有幕越这个人形外挂，捷径都摆到眼前来了，不用？那是傻子。
此时客厅里的空气仿佛凝结了。
两名玩家瞬间僵愣住，他们的皮肤下传来细密的、令人牙酸的窸窣声，像有无数细小的骨骼正在错位重组。他们的关节开始不自然地反折、凸起，皮肤迅速失去血色，变得灰败而粘腻，表面浮现出湿冷的、类似水族生物般的暗沉纹理。
其中一人发出嗬嗬的怪响，他的下颌骨正在向前延伸、裂开，露出层层叠叠、尖利如锯齿的牙齿，原本是人类舌头的位置，一条覆满细密吸盘的、湿滑的深色肉须正不受控制地探出，在空中扭动。
另一人的脊椎则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一节节地向上隆起，刺破了单薄的衣料，形成一道扭曲的、外露的骨质棘突。他的双眼彻底被浑浊的乳白色覆盖，眼眶周围蔓延开青黑色的、蛛网般的血管。他的双手垂落，指骨拉长变形，指尖凝结出弯曲、锐利的黑色角质，深深抠进自己的掌心，带出粘稠的、非人类的暗色□□。
属于人类的轮廓正在他们身上飞速溶解，崩塌。
被更为原始混乱的形态取代。一种混杂着血腥与深海腥气的、冰冷的非人气息，从他们扭曲的躯体上弥漫开来，充斥了整个空间。
赵五呆滞地看着昔日的队友如今的模样，他不知道该怎么帮他们。
已经完全没有人样的两个玩家身体渐渐变成透明随即消散。客厅里瞬间空荡下来，只有原本的家具静静立着，仿佛那两声非人的嘶吼，那阵骨骼扭曲的异响，都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集体幻觉。
他们存在过的最后证据，只剩下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尽的一丝冰冷咸腥。
......................................................
房间内光线幽暗，一袭白裙无声地立在阴影边缘。
迟翻脚步微顿，抬眼看去。惨白的裙摆几乎融进昏色里，唯有裙裾无风自动，带着一种非人间的寒意。
他挑起眉，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波澜：
“仇报完了，交易两清。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白色身影缓缓向前飘了半步，面容在暗处模糊不清，只有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那正是刚刚了结了镇长他们性命的塔莉。
塔莉的声音低低响起，沙哑得如同被夜风磨砺过：“这个副本……就要‘塌’了。”
窗外风声呜咽，像是某种不详的应和。她的裙摆在流动的黑暗里微微起伏，仿佛正被看不见的乱流牵引。
“所有角色都会被转移去别的‘地方’。”她顿了顿，语气里听不出是茫然还是认命，“……我也一样。”
迟翻挑眉，反问：“so？你可别跟我说你来就是特意跟我道别来的。”
塔莉抿了下唇瓣，“我是因仇恨和怨念才选择留在这个世界，受它的牵制。但因为他们也与它做了交易，我无法亲手杀死他们，只能看着那些混蛋在每一次新的‘探索者’来时，要么受一点微不足道的小惩罚要么就是他们去折磨别人。”
“直到遇见你……还有那个恐怖的存在。”塔莉看向迟翻，“我的仇已经报了，但我不想继续陪它玩下去。”
迟翻没说话静静地看着她。
接下来只听少女犹豫着开口：“我能不能……跟着你？”
“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时，我就看出你与那些探索者的不同，你愿意接纳我的同类，又不恐惧那个可怕的家伙，我、我觉得如果我跟着你的话……”
塔莉惨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窘迫，越往后说塔莉的声音越若到最后直接声如蚊蝇翁鸣。
迟翻意味不明地笑了声，“你确定要跟着我？我可事先说好哦，跟着我是要打工的，而且还要签协议。”
塔莉：“我并不在意这些，我只是不想在它手底下做事了。”
迟翻：“既然这样，那行吧。”
迟翻不再多言，意识微动，径直在脑海中唤出系统界面。
一份泛着淡金色光泽的虚拟协议凭空浮现，缓缓飘至塔莉面前。
她凝视片刻，抬起近乎透明的手指，指尖落下没有笔墨，却有一道幽暗的光痕如签名般烙印其上。
就在名字成型的一瞬，迟翻清晰地感知到，他与塔莉之间建立起一道极细却无法斩断的联结。那感觉如同无形的丝线轻轻系在了灵魂的某处。
塔莉亦浑身一颤，仿佛压在心口百年的沉疴骤然消散。她眼睫微动，那双原本漆黑死寂的瞳仁里，竟极其微弱地，掠过了一丝属于“生者”的微光。
“谢谢……”
迟翻：“欢迎新员工哦～”
.......................................................
而在那凡人无法触及的高维空间之上。
巨大的白色光球正剧烈震颤着，核心爆发出无声却足以撕裂数据的尖啸。无数指令与代码如同失控的银色风暴，向四面八方狂暴倾泻，所过之处，空间结构都为之扭曲哀鸣。
那不是情绪，却比任何愤怒都更冰冷、更绝对。那是维系无数世界运行的“基础逻辑”，正因超出计算的异常，而散发出近乎毁灭性的压迫与“震怒”。
它引以为傲的五级副本被毁，重要副本boss也被“撬走”。
这还不是第一次。
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乱码正疯狂计算着，那个“异常数据”它明明已经清除，此时又大幅度扫描一遍，也再未在那拐它员工的玩家身上发现异常。
主系统自然不会觉得是它的能力问题。
那只有一种可能——
幕越。
当那个名字清晰地浮现在意识层面的瞬间，主系统的核心数据库中，一串早已尘封、归于死寂的数字编码骤然被激活，如冰冷的火焰般重新灼烧起来。
无法抑制的、纯粹的“删除”指令，化为近乎实质的滔天杀意，在那浩瀚的白色光球中无声奔涌。
但很快，高维产物的理智逐渐占于上峰。
它现在不能动他。
于是全部的怒火又转向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类少年身上。
它从第一次在“监控”里见到迟翻时，就产生了一股浓郁的厌恶。
产生的清晰明了的情感让它有些恍惚。
多少年了呢？
自从那个家伙被祂抹杀后，似乎再也没有谁得到它明晃晃想要杀戮的情愿。
又或者……
想法浮现出来时，主系统僵愣住。
很快的，它的计算告诉它，那是不可能的。
那个家伙除了剩一具任由自己控制的躯壳之外，什么也没剩下。
不然它也不会和幕越合作。
那家伙不可能还活着。
不可能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小镇风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