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夜谣》慕三月

24、帮忙 傍晚

　　傍晚的时候下了场阵雨，住在郊区你总能在雨后欣赏一场免费的音乐会，主角就是大自然的歌星们——青蛙，知了还有一些不知名的昆虫，这应该是大自然送给人类的小小礼物。

　　我一直坐在窗前发呆。晚饭时间早过了，郎默也没有来催我做晚饭。可奇怪的是我居然一点都不饿，我想自己还没有消化掉郎默给我的“惊喜”。

　　数小时前

　　郎默淡淡的说：“千年前，也就是你们人类称为‘五胡乱华’的时代。那时铓刚升为仙人，但因为他个性温和所以其他人都十分照顾他，于是经常有人在天帝面前夸奖他。有一次天帝就命他给下界的山神去传达命令。”

　　“那多好啊！后来呢？”果然我以前的猜测还是蛮准的，铓果然就是那个时代的。

　　郎默突然诡异的笑了，眼神里多了几分轻蔑：“呵呵——这个差事虽不是什么大事，但天帝亲自任命这就好比是白面馒头变成了金馒头。只可惜他终归是扶不起的阿斗。”

　　“什么？难道他就是在这件事上出了岔子？”

　　“小芊你变聪明了。当时他犯的可是剔除仙骨的大罪啊！”

　　“什么大罪，郎默你说话不要这么断断续续的。快说——”

　　“他擅自改了天帝的命令。”银色的眼睛里无风无浪，在这平静的眼神中却倒映着我惊讶的神色。

　　“人间的一个寨子在给天帝献祭品的时候不小心把祭品打翻了，倒霉的是这件事正好被天帝看到了。所以他传令让寨子附近的山神把这个寨子全埋掉，以示人类对他不敬的惩罚。铓当时不忍心，就把天帝要他告诉山神将山之南生灵尽数掩埋的命令改成将山之北生灵尽数掩埋。”

　　“他成功的救下了那些无辜的性命，却没想到这件事被天帝知晓后自己的命运。”

　　“······他应该早就想到了结果。”我习惯性低下头不让郎默看我的表情。

　　“哎！一早就知道还去做他的脑袋里面一定长满了真菌。”郎默摇头，“后来天帝知晓这件事后万分震怒，本要将他丢到幽冥罡风中受尽永世撕裂之苦。不过也亏他小子运气，那天正好有南海的观世音菩萨求情，才捡回一条小命。被罚在即李山中思过千年。”

　　“不过，”郎默的嘴角微微向上扬起，有些不会好意的感觉，“对他的惩罚早在百年前就结束了。那之后，他去了哪？为何会被人封印？哎呀！好复杂。”

　　之后他去了哪？为什么会被封印，为什么不回天上，为什么要留在凡间？明明可以得到长久的生命，得到所有生灵都羡慕的身份······

　　为什么呢？

　　郎默说我想得太多，很多事情在适当的时间，适当的地点，适当的······它自己就会原原本本告诉你。

　　有点唯心主义，但静下心想想有时候很多谜题不正是因此解开的。窗外的雨早就已经停了，但我却一直没有发现。

　　因为昨天下过雨，空气十分清新，我觉得与其在家里发呆不如去到外头去转转换换心情。于是我向郎默“申请”今天去看奕彤。没想到郎默居然同意了，只是他要送我去，然后再来接我回家。

　　他可以改行当保镖了OJL

　　在奕彤家玩了一天到回家的时间，可是我给郎默打了好几通电话他老人家也没给我回个信。

　　怎么回事？我心里有些疑惑，按照郎默的个性就是美国黄石国家公园的火山爆发他也会赶过来接我的，但现在这家伙该不会出什么事情了吧？

　　我马上摇头，这种可能性太低，谁活的好好地会去招惹郎默这颗煞星（除了大多数女性还有小部分男性）。不过他不来也好，老是被他看着毫无自由可言。

　　可是这难得的自由给我的喜悦持续的时间并不久，一路上我总是不由自主想到铓想到郎默还有其他让我十分头大的事情。都说沉浸在幸福中时间就会走的飞快，但我发现沉浸在烦恼中这时间走的也是堪比登月火箭。

　　说实话我并不想这么早回家，我好像在逃避些什么，比如：郎默。

　　“小芊！”

　　我听到有人叫我，声音很轻。可我环顾四周也没发现什么人，难道是最近想事情想太多导致我产生了幻听的毛病？？

　　就在我为自己年纪轻轻就得了这毛病郁闷的不行的时候，我又听到有人叫我名字，这次声音要比刚才大。我根据声音辨别出了大致方向——声音是一颗粗壮的香樟树后发出的。

　　我忧郁了一下，要不要过去。从刚才那个声音里我并未发现什么恶意，反而觉的十分熟悉。

　　“你是谁？叫我有事吗？”

　　树后没有回答，于是我又提高声音问了一遍，还是没有回答。就在我打算离开的时候，那个声音又传了出来。

　　“小芊！”

　　我回头看到那双熟悉的绿色眼睛，白瓷般的脸上已经隐隐有颓败之色。但他还是对我微笑——有些愧疚的微笑。

　　我想上去拉他，但我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些可怖的记忆。我的手再不敢往前多伸一厘米。铓看着我的这个动作，他的脸上没有怨气也没有难过，但这却好像在我脸上扇了一记巴掌。明明自己说过要照顾铓的，现在却开始怯懦了。

　　我伸手拉住他，掌心中的手凉凉的，并不温暖，但是握在手里很舒服。就像铓给人的感觉，简单却很舒服。

　　我拉着他到人比较少的地方，看看周围没人才问他：“你去哪里了？”

　　铓突然不笑了，脸色也开始变得惨白，明明现在他的个子已经比我高出了半个脑袋但他看上去还是让人忍不住要保护他。

　　“没事了铓，没事了。”我抱住他轻轻拍打他的后背。

　　“小芊，你怕我吗？”

　　“说什么胡话，我怎么会讨厌你。”我踮起脚尖去打他的脑袋，让他打消这个奇怪的念头，“而且我已经知道你的事情了。”

　　铓猛的盯着我，那眼神有些恐怖，我吓的微微后退了几步。

　　“你都知道了？”声音低低的，似是在压抑某些情绪。

　　“······我是听郎默说的，铓你一直被关在那什么山里，后来怎么会被封印的，你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一想到他当雷锋还被罚，我就替他抱不平，连他眼里的闪过的红芒也未放心上。

　　铓摇头脸上又带上温柔的微笑：“小芊谢谢你一直都对我这么好，而我······不说了。小芊你愿意听我说一个故事吗？”

　　我看看天色想想应该没什么问题就同意了。

　　“从前有一个人因为犯了大罪被关押在一个不见天日的牢房中。为了防止犯人逃跑，他们把牢房修的十分牢固，连光线也穿透不进去。就这样犯人在漆黑的牢房中度过了无数的日日夜夜，日升月落，星辰斗转那个犯人每时每刻都在疯狂想象着外面的变化，想象着有朝一日自己可以重获自由。”

　　铓依旧低声说着那个故事，他的声音很好听，说话的时候总是喜欢看着对方，但你绝不会觉得他这样十分无礼，谁会觉得那样清澈的眼神无礼呢？

　　“想着想着他就开始害怕，他不敢再想下去。小芊你可知为何？”我想了一下说他会不会是害怕自己想的太美好，而得到自由的时候却发现那根本实现不了。

　　“这也是一个原因，不过最重要的原因是因为他很寂寞，寂寞到害怕。在黑暗之中那些美好的事情虽能给予他暂时的愉快，但同时也让他更加绝望。谁让他生性就不是豁达之人，而是一个怯懦无能之人呢？”

　　“时间逝水，沧海转瞬也会变成桑田，有一日他听到外面有些吵闹，当他听清那是久违的语言的时候他发了疯一样想和对方说上一句话。呵呵——结果那人被他吓跑了。”

　　“犯人没想到的是第二天那人又来了······”

　　铓没有再说下去，他似乎沉浸在回忆中久久没有再说话。

　　突然他抬头眼神坚定又诚恳，对我说：“小芊你愿意帮助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