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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凡人身再入敌营 。 ...

  •   踏出地牢的瞬间,周身压力一轻,微凉的空气冲淡了满身的炙热,人也放松了几分,南遥长舒口气,热气自他体表蒸腾而起。

      不等他彻底心定,前方传来阵阵嘈杂声响。走近些,只见大批受伤的神兵神将散落各处,有的被同伴搀扶着,有的被几人慌乱抬走,伤口渗着血,闷哼不断,却无一人放声呼痛。

      本该气势恢宏、肃穆森严的东海龙门,此刻哀声一片,被慌乱与阴霾笼罩。南遥想起方才出地牢时,沿途亦无兵将看守。

      天庭这一仗打的,怕是没讨到什么好处。

      他目光扫过那些步履匆匆、忙着救治伤员的神官,心想难怪今日母亲未曾来接他,想来是被战事逼得焦头烂额,分身乏术。

      南遥看向身侧之人,喉结略微滚动,因许久滴水未进,他嗓音沙哑,面上却依旧沉稳,低声问道:“输了?还是出了别的变故?”

      知他心急。玄兔双耳垂落,指尖绞着衣角,犹豫片刻,见南遥视线转向自己,才无奈道:“邢天将叛变了。”

      这结果,南遥早有预料。先前母亲暗中提点,邢启心性不稳,暗藏异心,此事并不算意外。他真正担心的另有其人,眉头微蹙,追问:“素清元君可还好?”

      “听说元君受了伤,” 玄兔抬头,声音低了些,“她当时断后,故而回来得晚了些,具体伤势尚且不知。不过,估摸着也快到了。”

      南遥眉头锁得更紧,以眼下局势来看,绝非轻伤。他脚下一动,转身就要往议事厅走。手腕却突然被玄兔攥住,力道不小。

      “殿下!” 玄兔急声道,“潜龙渊岩浆灼人,您如今是被贬仙体,当务之急是先休养调理,不可再逞强了!”

      “我没事。” 南遥语气平淡,反手抽出自己的腕子,留下几道浅浅红痕。

      可刚迈出一步,手腕又被死死拉住。南遥眼底的耐心一点点褪去,他无言转身,目光沉沉直视玄兔,周身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玄兔拉着他衣袖的指尖寸寸缩紧,指节隐隐泛白,他垂着头,眼底的情绪,藏在雪白的绒毛当中,让人看不真切,只声音带着几分哽咽,近乎恳求地道:“您就不能…… 别再掺和这些事了吗?”

      他猛地抬头,血红如玉的眸子望向南遥的眼睛,道:“我不懂,您明明已经被贬,为何非要涉足其中?您真能丝毫不在意那些言论吗?我随无权说,但,二位殿下所做之事,早已人尽皆知,您就不能离开吗?有些选择,换一换,兴许就是生门呢?”

      南遥蹙眉与他对视,心念微动。他忽然发现,自己从未真正了解过这只小兔子。自他下凡以来,玄兔展现了太多他未曾见过的模样,小游会那日的情景再度浮现,对方起初的示好、转身的漠然、事后的歉意,过往那些未曾深究的细节,此刻一一浮现,竟让他豁然明了了许多。

      他上前一步,微微低头,目光锐利如刀,直刺玄兔眼底,冷声道:“玄兔,离开固然简单,可有些路一旦踏上,就绝无回头之说。究竟是生门还是死门,你自己掂量。”

      话音落,他转身欲走。

      “您甘心吗?!” 玄兔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歇斯底里,“一辈子被封印束缚,处处受制,天上众仙个个对您不满,这就是您想要的?”

      南遥脚步一顿,却没有回头。沉默须臾,他淡声道:“你可知,你今日的这番话,已经再无进入议事厅的可能,这,也是你想要的?”

      “可我是为了你好啊!”他声音带着委屈,指尖依旧死死攥着南遥的衣袖,不肯松开。

      南遥不懂他口中的 “好”,究竟好在哪里。他沉默地抽回衣袖,不再回应,径直离去。

      “南遥!”玄兔望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直至彻底消失在视线之中。他赤红的眸色深如浸血,红得幽深,脸上再无悲喜,只剩一片死寂。

      周围的人不算少,见此情景,皆下意识静了一瞬。紧接着,议论声便此起彼伏地响起,有人暗中挤眉弄眼,有人低声窃窃私语,连伤员的哀嚎都下意识放轻,目光频频落在玄兔身上。

      二人往日关系一向融洽,小殿下明明谁都瞧不上,却唯独对这小兔仙另眼相看。平日里这小仙唯唯诺诺,走路都恨不得溜着边走,今日嗓门却着实大,连胆子也增进不少,可谁知小殿下虽生气,竟也没拿他怎么着。那些目光中,也就多了几分探究之意。

      南遥琢磨了一路,像玄兔此类靠生肖入仙班的小官,若是心生叛意,其实不足为奇。他们大多一辈子难有晋升空间,但凡有点野心,都会想着赌一把,赢了,便是前途无量;输了,不过是满盘皆空,总比在漫长岁月里蹉跎度日要强。

      他轻轻叹了口气,心底虽有几分遗憾,却也坦然,路是自己选的,道不同,不相为谋。

      行至半途,他解开两处封灵环。充盈的灵力瞬间涌入体内,顺着经脉游走,疯狂修补着被岩浆灼伤的身躯与匮乏的灵力。要说毫无影响,自然是假的,只是他此前体内灵力匮乏惯了,身体也早习惯了自我调节,不然应当比现在要狼狈许多。

      一路抵达议事厅,大门敞开着,里面人声鼎沸,仔细听却发现,大多是一个人的声音在慷慨激昂地控诉,剩余的小声讨论。

      门口守着的,都是敖沅的心腹神将。南遥擦肩而过时,停下脚步,侧头对其中一人低声吩咐了几句,指尖轻点玄兔方才所在之处。那人会意,立刻带着两人转身离去。

      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拐角,他才收回视线,抬步走进了议事厅。

      他已经,留给对方时间了。

      “我们刚一抵达泰岳城,便按着与蘅芜殿下商量好的计策行事:邢启带一队人从正门攻入,我带人在空中布阵牵制,素清元君则引敌军入山。” 西呈将军左手伸出两指,不停点动,气得脸色涨红,言辞激烈地痛骂邢启,“我们打的主意,本就是让元君深入敌腹诱敌,就是怕邢启临阵倒戈!”

      南遥一进门,西呈声音便顿了顿,看向主位上的敖沅。敖沅冲南遥递了个眼色,示意他先归队,又示意西呈继续。

      西呈负手来回踱步,怒火更盛,骂道:“可那个狼子野心的东西,分明是想让我们全都死在那里!我们还没来得及落地,阵型都没摆好,他就带着人从背后偷袭,直接掏了我们后路!本来安排他带队走尾列,是为了避免他跟北武正面接触,暗中传递消息……。”

      “如今倒好,后路被封,前有北武,后有邢启,我们被打得措手不及,丢盔弃甲,简直丢尽天庭颜面!”

      见敖沅身侧的老者,变了脸色。西呈身后一名天将,立马上前一步,躬身道:“此番幸得素清元君反应及时,稳住军心,重振阵型;也正因元君拼死阻拦、游说众将,追随邢启叛逃的人数才少了许多。元君的伤,正是邢启偷袭所致,下手极重。”

      “奸诈小人!” 西呈气得一拳砸在旁边的柱子上,震得梁柱微微发颤。

      洪垣星君坐在敖沅身侧,一手捻着胡须,虽面容苍老,一双眸子却亮如明镜,透着睿智。等众人骂够了、说够了,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道:“除邢启叛变之外,还有何变故?”

      此番是蘅芜带队。他上前一步,神色凝重:“敌军人数,与情报严重不符。那日我们遭遇的敌军,少说也有万余人。”

      “万余?!”下方有神官惊声起身,“北武麾下原本不过近千人,就算加上此次叛逃的天庭兵将,也绝不可能达到此数!”

      “是啊,那这些人究竟是从哪里来的?此刻查清这件事,才是当务之急!”

      又有一名神官出列,躬身道:“两位殿下、洪垣星君。天帝与天后宅心仁厚,不忍泰岳城毁于战乱,更不愿凡间众生遭遇无妄之灾。可北武短短几日便能筹齐万余人,可想而知,日后他若势力壮大,必成大患!下官请命,派出天王与元帅,率领天庭十万天兵,不计得失,攻破泰岳城,以绝后患!”

      话音刚落,下方附和声此起彼伏。

      敖沅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神色颇为头痛。天帝这分明是给他出了个难题:既要保住天庭脸面,不殃及凡间百姓,又要打赢这场仗,简直难如登天。

      南遥眉头紧锁,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下颌,脑海中闪过此前与母亲的对话。他曾问过,天庭安插在泰岳城的暗探为何迟迟不启用,母亲只说:“暂且蛰伏,不予启用。待战事起,自见奇效。”

      可如今战事已起,母亲却依旧按兵不动。他到底,在等什么?南遥抬眸,望向稳坐在桌案后、面带愁容的敖沅。

      议事厅内议论不休,殿外忽然传来更大的嘈杂,夹杂着兵将高声通报。

      下一刻,素清元君被人搀扶着走了进来。她一身银纹轻甲染了不少血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却依旧强撑着,不顾身上的伤口,踉跄着上前,声音沙哑却清晰:“北武偷了天帝的守城法器,我们前脚撤离,他们紧接着彻底封锁,那结界固若金汤,眼下绝无破结界的可能。”

      敖沅连忙起身,抓起一旁椅子让她坐下歇息,劝道:“你先回去疗伤,此事稍后再议。”

      素清面色惨白,却坚定地摇头道:“吩咐给旁人,我不放心,怕有所疏漏。北武正在广收有飞升资质的凡人,亲自点化,扩充兵力。”

      她气息微弱,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殿下,如今看来,泰岳城,保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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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年底好忙,努力更新~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