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火傲雪》哪小闹

13、他只是你的玩物

　　欧阳傲轩原本以为这一晚上铁定了是要陪阴晴不定的顾念寒小姐瞎折腾的。

　　没准是堆雪人，没准是唱儿歌，也有可能是丢手绢。当然，他多么希望是互相调戏那种玩法……虽然知道这种玩法出现的几率几乎为零。

　　让丫鬟出门烫一壶酒，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看顾念寒坐在床边晃荡脚丫子，好不悠闲自在。某人不是说要闷在被子里干嚎发泄内心的郁闷么？怎么是这么副轻松的神情？

　　不是狼心狗肺，就是深藏不露。

　　傲轩时而觉得念寒属于前者，时而又觉得她属于后者。自己也糊涂了。

　　看了一眼热腾腾的澡水，上面还飘着花瓣，水里却满是污垢，像是洗了个泥猴子。

　　他望了一眼刚洗的如出水芙蓉一般的美丽女子。那些泥……果真是你身上的么？您老人家天天玩泥巴捏小人还是成日里在沙堆里打滚？

　　顾念寒敲着二郎腿坐在床边，对立在身边的两个丫头道，“丽桃，春梅。你们两个，下去吧！我要休息了！”

　　那个穿黄色褶裙的清秀丫头，似是叫春梅的那一个，猛的跪在地上，抱着念寒的腿，“顾小姐！”

　　念寒冷笑一声，“呦，这都改口了？以前怎么记得你都亲切的称我少夫人呢？虽然我讨厌死那个称呼，可我想弄明白你为什么改口。”

　　那丫头带着哭腔道，“奴婢求求你，放过我家公子吧！别……别打他呀！”

　　念寒皱皱眉，“什么叫我放过他？我又为什么要打他？”

　　丫头低头不语，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念寒有万般火气涌上心头，却恁是发不出来。

　　只冷冷的训斥，“是不是你们迎来了新主子了？怕我闹事？哼，我要想闹，还是你能阻止的了的？让你回去你就乖乖的滚蛋就是了。我早就知道你对你家如风少爷一片忠心，就巴望着李如风成亲后把你纳了做妾是不是？我不揍你也是看在你对他一片情的份儿上……

　　怕我打他……笑话！我明儿就找比李如风好十倍的人来给你瞅瞅……打他做什么？”

　　春梅脸憋的通红，不敢做声。

　　顾念寒斜睨了一眼站在边上的傲轩，冲了一口气，“笑什么！我说的不是你！你还不如李如风呢！”

　　傲轩的笑容僵持在一个尴尬难堪的表情上，苦涩异常。

　　见那丫头还跪在地上，默默的抹泪，不肯走的样子，傲轩拿出王爷的威严，对春梅道，“小姐让你回去，你还敢赖着不走？有天大的事情也等小姐休息好了再过来说？哭哭啼啼的做什么？”

　　声音神色都甚是严肃凛冽，小丫头顿时收了泪，唯唯诺诺的退了出去。

　　人刚走，念寒提脚就踢翻了一支八仙椅，骂道，“下人都敢来欺负我了！什么叫我放过他！哼！李府上上下下都在欺负我！等我睡一觉不足了精神，看不把李府给掀了！把李如风剁了煮汤喝……还有那个顾晓珊，让她陪葬去吧！”一双杏仁眼瞪的老圆，“找死！找死！”

　　傲轩走上前来，扶正了椅子，自己坐上去，极安静的看着念寒在屋子里歇斯底里的发泄了一番，烛台，书本，枕头，无一幸免。

　　对付小孩子发脾气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她发，不理会，这样时间还能短些。

　　殊不见那撒娇耍赖的小孩儿，越哄越来劲儿。女人一辈子都是小孩，特别是顾念寒这样的女人。

　　好不容易等她累了，傲轩才开口，“耍累了么？”

　　“恩！”她用袖子抹了把脸，“又出汗了，澡都白洗了！”

　　傲轩笑道，“让丫头们再打些水来洗洗就是。”

　　“累了。”她撇了一眼傲轩，“你可以走了。我要睡觉了……”说完打了个哈欠，掀起被子就钻了进去，背着身子对傲轩道，“帮我把蜡烛吹灭了，亮，睡不着。”

　　傲轩一时竟无可适从起来，还有些失落涌向心头。

　　失落什么呢？他也不明白。

　　“那我就告辞了，小姐好梦。”

　　没有回音。呼吸均匀而深沉，傲轩笑，“不会这就睡着了吧！这也太神速了……”

　　忍不住走到床前，想看看她的睡态。

　　刚走近，念寒就猛的翻身，朝他吐舌头，扮鬼脸，傲轩被吓的不轻，往后退了一大步，碰着桌沿，差点打翻茶杯——刚刚好像女鬼诈尸啊……

　　念寒翻翻眼，“还不走！干嘛……”

　　傲轩有些尴尬，道，“这就走，刚刚想给你把被角压压紧。”

　　念寒听了，自己往上拉了拉被子，“好了，出去吧。明儿见。”

　　傲轩出门，吩咐丫头把念寒隔壁的屋子打扫了，自己住在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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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如风削铁如泥的月相宝剑直直的朝念寒刺过来，她竟迎着大雪站着，面带一丝捉摸不透的微笑，一动不动。双颊晶莹的透着粉红的颜色，眼角上挂着一颗泪。剑在离她喉咙还有三寸处停了下来。

　　李如风的眼中满是愤怒邪恶的光，嘴里念道，“顾念寒，你走，我就饶你一命。”

　　念寒面不改色，“心都夺去了，把命也拿去好了。走什么？走到哪里才是尽头？”说完头微微向上一扬，露出一段雪白的颈子。

　　“不要！”傲轩冲到念寒跟前，风一般的把她卷进怀里，将瀑布一样的发丝挽在手上。

　　念寒眼睛微微一闭，泪珠顺着脸颊流下正滴在欧阳傲轩的右手上。冰冷。

　　“念寒，你怎么这么傻？为了一个男人，你连命都不要了？”

　　她捂住心脏的位置，只觉得一阵眩晕，便不省人事的倒在他的怀里。

　　傲轩紧紧搂住她，呼唤她的名字。

　　李如风的剑却径直从后背刺进了他的心脏。抛下一句恶毒的话语。傲轩已经分辨不清。

　　血……从胸口滴出，一滴滴的落在顾念寒粉雕玉琢的脸上，溅起的血花像一朵盛开的莲，绚丽，凄美。

　　滴滴答答，滴下一滴血，生命就消逝一大截。

　　他用最后一丝力气伏在念寒耳边，说了三个字。

　　念寒没有听到……便永远听不到了……

　　王爷府一片哀白。连九王爷养的那只鹦鹉都披麻戴孝，发出“哀哀哀”的呼唤。
　　用死，换你一滴泪，也换不到么？你的眼泪注定只为你第一次动心的那个人流？继而对其他的所有人，都这般残忍么？

　　念寒你在哪里？你的心便是只能对那一个唤作李如风的人敞开么？别人，即使是为你死，你也可以铁石心肠，漠不关心？

　　“嘿！做什么春梦那！”又是一记锅贴，惊醒梦中人。

　　欧阳傲轩挣扎着睁开眼，那个梦做的他好累……在梦里他的心哭的不剩下一丝力气。

　　幸好那只是个梦。

　　第一眼便望见顾念寒穿着一身轻便的胡服，把头发赶紧利落的束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俯着身子脸对脸的望着他。

　　她伸手抹了抹傲轩的嘴角，“嘿，你睡觉还流口水啊！”皱了皱鼻头，“啧啧，好恶心哇！”

　　傲轩半起身，也抹了抹嘴角，发现嘴边的那哪里是口水，分明就是他珍贵的男儿泪啊！

　　怎么会做那样一个梦？天那！又悲情，又装13……他……他这是干嘛了？

　　他用袖子擦了擦，打岔道，“念寒小姐，起的真早。”

　　“这都晌午了！是你真能睡？你就只顾着睡也不陪我玩儿！今儿个我带你去我家玩儿蹴鞠吧，我们家的小厮们蹴鞠踢的可好了！保准你玩儿的过瘾……”

　　“玩儿？今天你不是要和李公子说事情？再说……蹴鞠……我真的不太会也……”

　　“啊……你是男人么？连蹴鞠不会！”

　　画外音，“你是女人么？连蹴鞠都玩儿的开……”

　　傲轩有些不好意思，这些年里光顾着读书练武，没玩过这样低技术含量的，不过……要学也不难吧……

　　“你可以教我呀，念寒。”

　　念寒得意的笑，“好！不过学的会学不会，还要看你的天资啊！”

　　“……我的天资应该不算太差……”

　　“蹴鞠场上见分晓，话别说的太早呦！”念寒把手背在身后，俏皮无比。

　　梳洗完毕，傲轩问，“顾小姐，今天你不是要和李公子谈事情？忘记了？”

　　念寒一张脸立刻挂下来，“你别多管闲事！他说等我我就去？先晾他一会儿再说，本姑娘现在没心情！”

　　傲轩被噎的说不出话来。此时，不远处传来悠扬的琴声。似在诉说衷肠，似有万般温柔。

　　傲轩笑道，“怎么，还有琴师奏乐来伴我洗漱更衣？李大人想的还真周到！”

　　话一说完就发现顾念寒的脸色变了，就像一只点了芯子的炮竹，几秒之内就会爆炸。

　　“我？说错话了？”

　　“顾！晓！珊！”

　　她以彗星的速度冲出去，拖着长长的愤怒的尾巴。

　　“啪！”

　　傲轩追将出去的时候，那把七弦琴已经断成了两截，顾念寒正在那琴的尸体上做平地跳跃运动。

　　一个穿着青花金镶边褶裙，将头发梳成髻子温婉的绾在脑后的女子跪在地上，轻轻的用手擦拭着眼睛。

　　见傲轩走过去，那女子微微的抬起脸来，也生的一副标准的六角脸，轮廓虽没有念寒那样分明，却也清秀可人，云鬓蓬松，自有一番雍容娴静的气质。

　　她微微行了个礼，“民女顾晓珊见过傲轩王爷。”

　　念寒一脚拨段了琴弦，“什么民女，马上就要是李夫人了！”

　　顾晓珊听了这么一句，泪水滴答答的落下来，不停的磕头，“姐姐饶我……我与如风是真心相爱，我就是死，也断断不会离开他的！求姐姐成全！姐姐乃巨贾千金，又有倾国倾城之貌，不缺一个如风少爷，以后嫁个王公贵族也不在话下。

　　再说……再说……你不是也仅仅是把他当玩物？而他却是我的所有……”

　　“玩物？”

　　顾晓珊愣了一下，没说话只顾着啜泣。

　　“他说他是我的玩物？”

　　依旧没有回话。

　　“说！”旁边站着的丫头都吓的跪下来。

　　顾晓珊艰难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