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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叁拾伍 雪果 李怀安M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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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蓁娘,你别生气了,你昨晚都没吃饭呢,我特意一大早起来给你做了芋饼,你多吃两块,好不好?”花奴给樊长蓁梳着头发,一边柔声哄她,“吃完饭,我们就去街上溜溜琼叶糕,你看如何?”

      樊长蓁如今心事重重,也没什么其他心思:“饭也放那吧,我一会儿吃。琼叶糕就你去遛吧,我有点累。”

      花奴也不好再劝:“好。”

      ——————————————————
      李怀安先去找了樊长玉。

      她正坐在回廊的栏杆上,受伤的那条腿架在凳子上,手里捧着一碗已经喝完的药,见脚步声便抬起头,眼神里那股又倔又心虚的劲儿,活像一只偷吃了案板上的鱼被当场抓获的猫。

      李怀安站在三步之外,腰板挺得笔直,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好几度:“樊娘子,昨日是我言行无状,迁怒于你。你救我性命,我该谢你。”

      樊长玉愣了一瞬,碗搁在一旁,嘴唇翕动了几下,最后把碗往旁边一放,撑着拐杖站起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拍拍脑袋:“其实,我也想明白了。蓁娘说的没错,这件事我也有错,太鲁莽了,实在是对不住。贺将军的事……我也很遗憾,但活着的人,一定要好好活着。你……节哀。”

      李怀安点点头。

      “不过……你这身衣服是……”樊长玉细细打量着装扮与往日不同的李怀安,有些了然。两人一同往樊长蓁房间走去,樊长玉毕竟是亲姐姐,姐俩哪有隔夜仇,两人在屋内不知说了些什么,等樊长玉出来,已是一脸轻松。李怀安见状,不禁为自己捏了把汗,“我哄完了,到你了啊,大妹夫。”

      樊长蓁坐在窗前,看着李怀安慌乱的神情,淡淡地转过身去,打开门,和他对视了片刻,才走出屋子。

      廊下日光斜斜切过木阶,李怀安单膝跪在微凉的木板上,脊背微躬,高束的一缕墨发微松,垂落的发丝扫过颊边,那道浅浅血痕凝在清隽的下颌旁,添了几分狼狈的破碎。

      他眉峰紧蹙,长睫垂落遮住眼底翻涌的愧悔,漆黑的眼眸里盛着沉甸甸的自责,薄唇微抿,只剩低眉垂首的恳切,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掌向上摊开,掌心虔诚托着一束粗糙带刺的荆条,指腹微微泛白,指节绷得发紧,宽大的素白衣袖从腕间滑落,露出线条干净流畅的小臂,白皙肌肤与粗粝荆条撞出刺目的反差。他将荆条高高捧起,姿态谦卑又决绝,是放下一身傲骨,诚心认罚的模样。

      浅蓝外袍半褪肩头,松垮搭在臂弯,纱布堪堪裹住身形,半敞的衣料衬得肩线清瘦挺拔。往日里鲜衣怒马的贵公子,此刻褪去所有锋芒,以荆负身,垂首请罪,眉眼间的愧疚、眼底的隐忍,混着一身凌乱破碎的模样,竟叫人看着心口发涩。

      “怀安今日,负荆向夫人请罪,”他声音低沉沙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愧意,抬眼时眼底水光微漾,“请夫人以荆条鞭笞我,否则,我无颜面见夫人。”

      那语气又正经又可怜,活像是戏文里走出来的段子。樊长蓁撇撇嘴:“李大人还是快些起来吧,我可受不起。区区儿女私情,可不敢耽误李大人。”

      李怀安手里的荆条忽然变得千斤重,他毫不犹豫地双膝跪了下去,跪走到樊长蓁面前,抬头看她。

      樊长蓁低头看着他跪在石阶上,那模样又狼狈又执拗,像一只被主人训斥后不敢靠近却又死活不肯走的大狗。她的心早就软了,可话堵在喉咙里,把该说的话和不该说的话全堵住了。

      “蓁娘,你骂我也好,打我也好,别不说话。你不说话,我怕。”

      见樊长蓁站在原地不动,李怀安便丢了荆条,膝行而上,一阶一阶地攀,膝盖落在青石上的声响闷而沉,一记一记叩在她心口。她往后退了一步,他便往前上了一阶。

      她再退,他再进,石阶不过寥寥数级,她退得慌乱,鞋跟磕着上一级石面的边缘,每一步都踩在自己的心跳上;他跪得执拗,衣袍扫过石面的粗粝摩擦声从脚下追上来,像潮水不疾不徐却步步紧逼。

      最终,樊长蓁的后背抵上了门框,退无可退,而李怀安的手已经够到了她垂落的裙摆,指节收拢,把那片月白色绫罗捏进了掌心里。

      她低头看着他仰起的脸,額前碎发散落,眼眶通红。樊长蓁忽然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衣领——李怀安没等她拉,便顺着那一点力道站了起来,一只手臂顺势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带进了门内。

      门在他们身后关上,隔出了一方只属于两个人的、光线昏沉的小天地。

      李怀安一手搂着樊长蓁的腰,一手撑在门板上,把她圈在自己和木门之间那道狭窄的空隙里,额头抵着她的肩窝,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淋了太久的雨的大狗,闷闷地、可怜巴巴地求她原谅。

      她伸手推了推他的胸口,没推动,他便顺势捉住她的手,贴在自己心口上,让她感觉那里跳得有多快、多乱、多真实。

      后来的事便有些顺理成章了——光天化日,帷帐低垂,两个人从门边纠缠到床沿,又从床沿滚进被褥里。

      事后,帷帐低垂,床褥凌乱得像被春风打劫过的花田。樊长蓁枕在他臂弯里,发髻早已散得不成样子,珍珠簪歪斜地挂在耳侧,几缕碎发粘在颊边,整个人像一株被雨浇透了的海棠,懒洋洋地开着。

      李怀安一手揽着她的腰,另一只手闲闲地拨弄着她垂落在胸前的那缕长发,指腹缠着发梢绕了一圈又一圈。

      她偏过头,看着他那副餍足又慵懒的侧脸,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力道不轻不重,正好够把那片紧实的肌肉戳出一个小小的凹陷。

      “李怀安。”她叫他的全名,声音还带着方才没散尽的沙哑,“你就不怕我真拿了那荆条抽你?”

      他低下头,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闷闷地笑了一声:“要是夫人真打了我,我还更好受些。”

      樊长蓁听见这话,鼻子有些酸酸的。李怀安见状,话锋连忙一转:“蓁娘怕什么?要是打完能换夫人消气,我也是心甘情愿的。再说了,我好歹是上过战场的人,刀枪剑戟都挨过了,还怕夫人那几下?”

      话音未落,他又补了一句,语气忽然多了几分卖乖和讨饶的意味:“况且我也知道,夫人心软。你那一鞭子下去,到时候心疼的,还是你。”

      樊长蓁被他这番话说得又好气又好笑,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下:“谁心疼你了,自作多情。方才是谁好似疯了一般求着我鞭笞你,我现在就去拿那荆条。”

      她翻了个身,李怀安的手立刻从她腰侧追上来,把她重新捞回怀里,抱着她蹭蹭:“那床上的话怎么能当的真……我错了,蓁娘。夫人,娘子,求你原谅为夫吧。”

      樊长蓁按住他不安分的手,正色道:“这次……我就原谅你了。但是你得答应我,以后不许把性命放在任何事之后——就是不许赌上性命去做什么事,得全须全尾地回来。”

      李怀安愣了一下,手上的动作停了,低头看着她,目光从方才的迷乱渐渐沉下来。他俯下身,嘴唇贴着她的耳廓:“好。那你也得答应我,你也要一切安好。”

      樊长蓁没有回答,只是伸出手臂环住了他的脖颈,把李怀安拉向自己,用一个绵长的、湿润的吻盖住了这个话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叁拾伍 雪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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