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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叁拾 景天 芙蓉帐暖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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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这些都是府衙送来的军文,请您过目。”卓然把一叠折子放在李怀安手边。

      李怀安点点头,随手拿起一本,打开,看了几眼,发觉无非都是些军中琐事,反而院中的嬉笑打闹声愈发明显,传入耳中。

      “你不要揪人家的耳朵!”樊长蓁拍了拍樊长宁的手,“你现在不怕它就欺负它啊。”

      “可是狗狗喜欢我揪它耳朵。”

      “胡说。”樊长蓁抱起琼叶糕,往樊长宁身上怼,作势要咬她,吓得樊长宁转身就跑。

      “救命,救命!小阿姐欺负人!”樊长宁在院子里疯跑,后来直接跑到了李怀安的书房里,找李怀安寻求庇护,“小姐夫!小阿姐欺负我!”

      李怀安眼底含笑,放下公文,把樊长宁抱到自己腿上:“说说看,小阿姐怎么欺负你了?”

      “小阿姐让狗狗咬我!”

      李怀安揉了揉樊长宁的脸颊:“啊……可是小姐夫听到了,宁娘是不是先去抓狗狗的耳朵了?那样狗狗的会痛的。这次是宁娘不对噢。”

      樊长宁自知理亏,低下了头。

      樊长蓁得意一笑,把琼叶糕放下:“也就你能治住她了,小淘气包。”

      ——————————————————
      樊长蓁在父母之事的卷宗上查了许久,翻来覆去就是那几页被改过的纸,再也找不到更多线索。她把卷宗合上,指节在封皮上轻轻叩了两下,忽然想起一个人——贺敬元。

      她原本想自己去拜访,耐不住樊长宁一定要跟着她,只好带着樊长宁一起去了将军府。

      结果小丫头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玩,被花奴领着在后院追蝴蝶,樊长蓁独自进了书房。贺敬元正在案上画一幅山水,见她进来,搁下笔,也不问她来意,先让下人上了茶。

      “听文槛说你对品茶也颇有一番见解,这是上好的高株,你尝尝看,合不合口味?”

      樊长蓁品了一口,说得头头是道,贺敬元发现这姑娘比他想的还要聪敏。

      除了品茶,评一幅画,她不夸笔力,不夸设色;论诗更是如此。一首前朝的边塞诗,别人都夸壮志凌云,她却说出了独特的见解。

      贺敬元也明白樊长蓁来找他是为了什么,便答应她,等战事彻底平息,他就把一切全盘托出。

      后来他便主动提起那把折扇:“文槛说,你父亲给你做了把乌金折扇,不知能否拿来给我看看。”

      樊长蓁解下扇子,双手递过。贺敬元接过来,放在掌心里掂了掂。指腹从扇骨上一寸一寸地拂过:“我想,你不习武,怕是身子根基不稳,明天设计这把扇子的时候,可谓是面面俱到,但我猜,你恐怕没有真正掌握如何熟练地运用它。”

      “还请老师赐教。”

      贺敬元点点头,讲得很细,每一处机关,每一道暗扣,连乌金丝与竹骨的接缝处该用什么角度发力,都一一指给她看。樊长蓁认真地听着,手指跟着他的话在扇骨上摸过去,感到十分惊奇。这把折扇跟着她已经七八年了,直到如今,竟感觉好像是第一天认识一般。

      不仅如此,之后的几日,贺敬元每日都抽出半个时辰,亲自指点她。折扇的用法不复杂,胜在巧劲,胜在出其不意。他教她怎么借力打力,怎么在开合之间变换攻守,怎么利用火药烟雾脱身。樊长蓁学得很快,除了她有些学武的天赋,更是因为她聪明,能把每一点力气都用在刀刃上。

      ——————————————————
      这日,樊长蓁回了府上,李怀安还在府衙。她便和樊长宁用过晚饭,又把小丫头哄睡了。

      花奴打了热水,替樊长蓁解了外裳退了出去。她褪去衣衫,迈进浴桶,热水漫过肩头,蒸得她脸颊泛红。累了一日,她靠在桶壁上,闭上眼,迷迷糊糊快要睡着了,忽然听见门帘响动。

      李怀安走了进来,樊长蓁看他一眼,重新闭上眼。片刻后,她听见衣料窸窣的声音,睁开眼——他已经解了外袍,正在解中衣的系带。

      “……文槛。”

      “嗯。”

      “我在沐浴……你——别进来。”

      “一起。”

      “不知道非礼勿视吗?”

      “夫人,你身上哪里我没看过?”

      樊长蓁的头埋得更深了。

      水汽氤氲,烛影摇红。

      李怀安跨进浴桶时,热水漫过边沿,哗啦一声淌了一地。他坐下来,胸膛贴上她的后背,膝盖抵着她的腿弯,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下巴搁在她肩窝,嘴唇贴着她的耳廓。

      “累了?老师今日教了你什么?”

      “教了……唔……”

      李怀安含住她的耳垂,轻轻一吮。

      樊长蓁的腰立刻就软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靠进他怀里,后背贴着他的胸膛,严丝合缝。

      她被李怀安扶着转过身,面对着他。

      水花溅起来,落在李怀安的肩上,顺着胸口缓缓往下淌。

      那滴水珠在他锁骨的凹陷里打了个转,像迟疑了一下,才顺着胸口的起伏往下滑。

      樊长蓁的指尖追上去,点在它经过的地方,触到一片被热水泡得温热的皮肤。

      李怀安捉住她的手,扣在桶沿,十指嵌进她的指缝。

      整桶水都晃了起来,一波一波地漾过桶沿,沿着木壁往下淌,和地上的水汇在一起,无声无息地漫进青砖的缝隙里。

      樊长蓁的手攀着他的肩,指甲陷进他的皮肉里,留下一个一个月牙形的红痕。下巴微仰起来,喉间逸出的声音被他吞去,只剩下闷闷的鼻音,和他粗重的呼吸搅在一起。

      水花溅起来,樊长蓁闷哼了一声,睫毛上沾着水珠分不清是溅上去的还是泪珠。

      水晃得哗啦哗啦地往外泼,地上一大片水渍,映着昏黄的烛光,像碎了一地的金子。她抓着他的肩头,指甲在他后背拉出几道白痕。

      两个人紧紧抱着,绷紧了又松开,樊长蓁瘫在李怀安怀里,脸埋在他颈窝,喘得像跑了几里路,全身的重量都靠在李怀安身上,手指还在他背上无意识地蜷着。李怀安就那样抱着她,等她从那一波余韵里缓过来。

      浴桶里的水已经凉了大半。

      李怀安把她用拭巾裹住,轻轻擦干身子和头发,他把樊长蓁打横抱起,放在床上。他的头发还有些湿,水珠滴在她锁骨上,凉丝丝的,激得她打了个颤。李怀安俯下身,用嘴唇把那滴水珠吻去,然后吻住了樊长蓁的锁骨。

      李怀安直起身吹灭了灯,一只手撑在樊长蓁上方,低头看着她,另一只手和她十指相扣,压在她耳侧,与她相拥。

      许是因为方才水中有些阻力,樊长蓁已然没了回应李怀安的力气,只能用言语不断地催促他。

      她的呜咽像夏日午后忽然落下的急雨,一滴追着一滴,密密地砸在滚烫的石板上,又被随之而来的喘息吹散成漫开的水汽。

      他哄她的声音柔得像暮春时节从湖面拂过的晚风,可他的动作却像涨潮时分的海浪,一圈一圈地把沙滩上最后一个脚印也吞没干净。

      有什么东西在她身体里炸开了——像烟花在漆黑的夜空猛地绽开千万道银线,从脊椎最深处窜起,沿着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经络飞速蔓延,烧到指尖,烧到脚尖,烧到她整个人弓成一张拉满的弓。她攥着床单的手指像溺水的人攥住最后一根浮木,指节泛白,骨节咯咯作响,像被狂风折断的细枝。

      被打湿的剑没入剑鞘。

      一下,两下,最终慢慢地停下来,李怀安伏在她身上,粗重地喘息着,汗滴落在樊长蓁胸口。

      更夫敲梆子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李怀安把她翻过去,从后面握住她的手,十指扣进她的指缝,压在她耳侧。她的脸埋在枕中,声音闷在棉花里,听着又远又近,樊长蓁早已没力气去分辨。

      后来他把她翻回来,捧着她的脸,拇指擦去她眼角不知何时溢出的泪。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感觉到他的嘴唇贴着她的眉心,久久没有离开。

      外面起了风,窗纸被吹得微微作响。帐子里的声音停了,只余下两个人急促的喘息,渐渐平复。她的手指从他后背滑下来,搭在他腰侧。他的脸埋在她颈窝,呼吸拂过她锁骨,痒痒的。

      樊长蓁往李怀安怀里缩了缩,他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裹住。她闭上眼,听见他的心跳隔着胸膛传过来,咚——咚——咚——,稳而有力,像潮水,把她往更深的黑暗里推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叁拾 景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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