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贰拾捌 百合 欲栖金帐满 ...
建议搭配BGM食用(BGM推荐:红楼梦《晴雯曲的喜庆版》)
第二日是个艳阳天,下人们个个走路带风,红灯笼从大门一路挂到后院,烛火在晨雾里晕开一团团暖光。
喜字贴满了门窗,连院子里那几株老槐树的树干上都贴上了,红纸黑字,墨迹未干。厨下已经烧起了火,蒸笼里冒着白汽,混着肉香和枣泥的甜,飘了满院。
樊长蓁是被樊长玉和花奴一起从被窝里捞出来的。
“蓁娘,该起了。”
樊长蓁迷蒙地睁开眼,看见帐顶新换的红绸,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不免有些后悔昨晚竟如此沉不住气,到半夜才睡着,现在还觉得没睡够。
花奴端来热水,她洗了脸,坐在铜镜前。头发散着,垂到腰际,乌沉沉的,像一匹泼了墨的绸缎。
全福夫人来了——这位是安纫兰请来的,一位儿女双全、父母健在的六品孺人,姓周,面容圆润,笑起来眼角堆着细纹,看着便是个有福气的。她和安夫人常常在寺庙一同祈福,两人交情不浅。
周夫人接过梳子,蘸了香油,从发根梳到发尾,一下一下,慢而稳。嘴里念着:“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三梳子孙满堂……”
樊长蓁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嘴角弯着,手指在膝上轻轻摩挲,又抚过鬓边最后一支烧蓝点翠的翟钗,镜中人眼波流转,已不复寻常闺阁女儿的青涩模样。
乌黑的长发被梳成繁复的牡丹髻,层层叠叠的发丝间,先铺了一层绒绒的朱红绢花,像春日里开得最盛的海棠,衬得肤色愈发莹白。
按五品宜人的冠制,发髻正中央缀着三颗南红珠翟,两颗金累丝的珠牡丹开在两侧,五朵半开的珠花零星散落,二十四片翠云纹样嵌在发间,十八片翠牡丹叶衬着花冠的底缘,一套抹金银宝钿花扣在发髻四围,最后在冠侧插上一对抹金银翟钗,翟口衔着细串米珠流苏,垂至肩头,随着她微微转头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清脆的声响,如碎冰落玉盘。
头顶的主冠不大,金底上錾刻着缠枝莲纹,点缀着南红与松石,两侧的翟钗衔着长串流苏,垂落下来几乎要及腰,走起来时流苏轻摆,金辉与红影交织,晃得人眼晕。
颈间的璎珞项圈也配得恰好,赤金的链条上串着南红、翡翠与米珠,末端坠着五颗水滴形的南红坠子,衬得她颈线纤细如玉,与发饰上的红金蓝三色遥相呼应。
妆毕,她们为她披上嫁衣。先是一件深青色的褙子,软罗轻纱,罩在肩头做底,覆上正红色大袖衫。衣缘与大袖的边缘用石青色的缎面滚边,绣着缠枝莲纹,间杂着点点松石般的石青,与发饰上的色彩浑然一体。
外披的霞帔上,金线绣成的鸳鸯在云霞间展翅交颈,从肩头一路盘旋而下,尾部垂着金坠子,与裙摆上的纹样连成一片,仿佛一对鸳鸯正偎在肩头。宽大的袖口垂落,露出里面月白色的中衣袖口,更衬得她身姿如一株盛放的红牡丹,端庄艳绝。
她扶着花奴的手站起身,发冠上的流苏随着脚步轻晃,窗外的日光透过窗棂洒进来,落在她的发间、衣上,金辉、红影、石青与松石的光泽交织在一起,将她整个人笼在一层暖融融的光晕里。
樊长蓁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竟有些认不出来。
外头传来鞭炮声。樊长玉推门进来,今日穿了一件大红色的褙子,是樊长蓁给她挑的,领口绣着金线缠枝莲。
她一进门就愣住了,盯着妹妹看了好一会儿,眼眶红了,又使劲眨了眨眼,把泪意逼了回去,咧嘴笑了:“好看。爹娘要是看见了,不知得多高兴。”
远处传来唢呐声,由远及近。
“来了来了!”李府的侍女跑进来,气喘吁吁,“迎亲的队伍到了!”
樊长玉弯下腰,把樊长蓁背了起来。一身婚服使得樊长蓁的重量比平日里多出不少,但她一步一步踩在青砖上走得很稳。樊长蓁伏在她背上,手臂环着她的脖子,脸贴着她的肩窝。
“蓁娘,虽然我知道李大人是个好人,但是,如果你觉得和他一起生活不快活,你就回家,阿姐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明白吗?阿姐杀猪养你一辈子。”
樊长蓁笑道:“知道啦,文槛知晓阿姐有多厉害,怎敢造次?”
门口,花轿已经落了。八抬大轿,红绸帷幔,轿顶饰着金箔凤凰,流苏垂在四角,风一吹,簌簌地响。
轿前,李怀安一身大红吉服,骑在马上。乌纱帽上插着金花,腰带束得紧紧的,衬得肩宽腰窄。他今日不同往常,眉目间那股温润收敛了几分,多了些英气,眼底藏着压不住的笑意。
樊长蓁被扶进花轿。轿帘落下,隔绝了外头的喧嚣。她坐在里头,手里握着一柄玉如意,手心微微出汗。
轿子抬起来了。
锣鼓开道,唢呐声吹得震天响。鞭炮一路炸过去,孩子们追着轿子跑,喊着“新娘子来啦”。街上看热闹的人挤了满道,指指点点,说李太傅的嫡长孙娶亲,排场就是不一样。轿子晃悠悠地走着,樊长蓁掀开帘角往外看了一眼,又放下。她忽然想起上一次自己坐在轿内,李怀安在轿外,还是初遇,如今他们都成亲了。
李府门口,轿子落了。
“新郎踢轿门——”傧相的声音又高又亮。
李怀安下马,走到轿前,抬脚轻轻踢了一下轿门。轿帘掀开,樊长蓁透过红盖头,看见他站在阳光里,大红吉服衬得他面如冠玉,正朝她伸出手。手很稳,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张开。
她把手放进去,他握住,掌心干燥温热,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他轻轻一拉,她起身,跨出轿门。旁边有人撒谷豆,噼里啪啦落了一地。
红绸递过来,一人牵一头。她握着这端,他握着那端,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她低着头,只能看见他的靴子和他袍角上绣着的金线云纹。他的步子很慢,配合着她的步子,不急不缓。
见樊长蓁不敢跨火盆,他便一把抱起樊长蓁,越过了火盆,引得众宾客十分羡慕。
正厅里,李太傅端坐正中,李大人和安夫人在侧。宾客站了满堂,金爷和满仓他们挤在角落里,伸长了脖子看。
“一拜天地——”
两个人转过身,对着门外,深深一拜。天高地厚,山河为证。
“二拜高堂——”
对着李太傅、李大人、安夫人,再拜。李太傅面色依旧端肃,可嘴角却是微微上扬的。安夫人已经红了眼眶,用手帕按了按眼角。
“夫妻对拜——”
两个人面对面,弯下腰,距离近得额头几乎要碰到一起,红绸在两个人之间轻轻晃着。
“送入洞房——”
宾客们笑起来,起哄声、恭喜声混成一片。李怀安牵着她,穿过回廊,穿过花厅,走到新房门口,门楣上贴着大红喜字。
新房内,龙凤喜烛燃得正旺。
樊长蓁坐在床沿上,床铺撒满了花生、桂圆、红枣、莲子——寓意“早生贵子”。这些硌得她有些坐不稳,李怀安把她坐的地方理出一块空地,坐在她身侧,傧相递过秤杆,他用秤杆轻轻挑开盖头。
红绸滑落,她抬起头,对上他的目光。
烛光下,她的脸被映得通红,眉眼如画,唇色娇艳。珍珠钗和步摇在发间微微晃动,流苏扫着她的鬓角。他看着她,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眼底的温柔浓得像化不开的蜜。
旁边有人笑了一声,他才回过神来,接过合卺酒。两只酒杯用红线连在一起,他递给她一只,自己拿一只。手臂交缠,绕过彼此的臂弯,仰头饮尽。酒液辛辣,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烧得她眼眶微热。
“结发——”傧相又唱。
剪下一缕头发,用红绳系在一起,放进荷包。从此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仪式结束,傧相和喜娘退了出去,门关上了。新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
外头的宴席还在继续,觥筹交错的声音隔着几道墙传过来,闷闷的,远远的。龙凤喜烛发出极轻的噼啪声,烛泪沿着烛身慢慢淌下来,凝成小小的红色山丘。
樊长蓁低着头,手指攥着衣角,攥得指节泛白。李怀安看着她,没有说话,伸出手,覆在她攥着衣角的手上,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把自己的手塞进去。
她的手指凉凉的,他把它们一根一根扣进自己的指缝里,收紧。
“蓁娘。”
“嗯。”
“夫人。”
“嗯。”
红烛摇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又揉碎,投在帐幔上。她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像是有人在她胸口敲一面鼓。他的手覆上来,掌心滚烫,指尖微凉,触到她的脸颊时她轻轻颤了一下,像春天第一滴雨落在初绽的花瓣上。
她看见他的眼睛,里面有两团小小的火焰在跳。他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投出一片扇形的阴影。那片阴影覆下来,他吻了她。
起初轻得像羽毛拂过水面,后来重了些,带着一种隐忍了很久终于可以释放的温柔。她闭上眼,黑暗里全是他的气息。
衣服滑落的声音很轻,像花瓣从枝头飘下。她的指尖触到他的肩膀,皮肤是热的,绷得很紧,肌肉的轮廓在指腹下像起伏的山脊。他的呼吸拂在她颈侧,灼热的,湿的,带着酒气和他独有的气息,一路向下,在她锁骨处停了一下,像一滴雨落进湖心,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她的手指插进他的发间,他的头发比她想象的要软。他抬起头看她,目光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不加掩饰的、极其直白的温柔。
她忽然觉得眼眶发热,她觉得太多了。所有这些,这个夜晚,这间铺满了红色器物的屋子,面前这个人,都太多了,多到她不知道该放在哪里,只能让它们在心口横冲直撞,撞得她的身体微微发抖。
他感觉到了她的颤抖,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问:“冷吗?”
她摇头,说不出话。李怀安便不再问,把她整个人裹进怀里,像裹住一件怕碎的瓷器。她听见他的心跳,隔着皮肉和肋骨,咚咚咚的,和她的一样快。两个心跳渐渐叠在一起,像两条溪流汇入同一条河。
后来樊长蓁忘了是什么时候躺下的。也许是自然而然地,像潮水退去,像叶子落下。帐顶的百子图在烛光里明明灭灭,那些胖娃娃的笑脸模糊成一团温暖的红色。她侧过头,看见他的侧脸,鼻梁的线条被烛光勾出一道金色的边。
然后他进来了。
刀慢慢地推进鞘里。
樊长蓁的身体忍不住绷紧,手指掐进他后背的肌肉里,掐出了月牙形的痕迹。
李怀安停下来,额头抵着她的,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呼吸急促而粗重。
“是我弄疼你了吗?”他问,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樊长蓁点头,又摇头。
他便没有再问,只是吻她的眉心、眼睑、鼻梁、唇角和下巴,又轻又密。她的手滑到他的肩胛骨,又滑到他的后颈,手指插进他的发根里,攥着不松手。
李怀安伸出手,把樊长蓁额前被汗浸湿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在她耳廓上停留了一瞬。她捉住那只手,放在自己心口。他感觉到那里的跳动,指尖微微蜷了一下。
樊长蓁看见他的睫毛垂着,鼻尖抵着她的皮肤,嘴唇贴在那儿,温热的口腔裹住她的那一刻,她的后背弓了起来,手指插进他的头发里,拽着,推着,李怀安的手扣着她的腰,把她按回褥子里,不让她躲。他的舌尖动了一下,她的腿就软了,膝盖夹不住他的腰,滑下来,又被他的手托住。
他动了一下。
她的牙齿咬住了他的肩头,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李怀安的手扣着她的腰,五指收紧,指腹陷进她的腰肉里,把樊长蓁固定住。
他退开一点,樊长蓁便忍不住往前迎了一下,他笑了一声,很低,闷在喉咙里,然后收紧了扣在她腰上的手。
李怀安收紧了手臂,把樊长蓁整个人箍在怀里,像要把她揉进骨头里。纱帐和烛火在晃动,帐顶的百子图也在晃动,只有他抱着她的手臂是稳的。
后来的记忆变得细碎。
樊长蓁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哭了,不记得自己喊了什么,也不记得指甲在他背上留下了多少道痕迹。只记得李怀安的嘴唇一直贴着她的皮肤,她的脸埋在他颈窝里,他的心跳贴着她的胸口,咚咚咚,开始快得像擂鼓,后来慢下来,像潮水涨落。
樊长蓁跟着那潮水起起伏伏,沉下去又浮上来,浮上来又沉下去,忘了自己身在何处,忘了今夕何夕,白天黑夜。
龙凤喜烛烧到了尽头,最后一点火苗跳了两下,熄了。青烟袅袅地升起来,散在黑暗里。纱帐已经停止了晃动,帐顶的百子图隐没在夜色中,什么都看不见了。她伏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从快到慢,一场暴雨渐渐收成了细雨。
普天同庆!普天同庆!
二改
每次一到这个审核员就是锁锁锁,之前她就误判好几次了还这样,何意味,我甚至都找不到哪里有露骨的描写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8章 贰拾捌 百合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