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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蛊惑 “我想娶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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溥芳洁是个仔细人,为了燕燕的嫁妆单子翻了近两个月的账目。
孟家经营百年酒楼,底子虽厚,但要把一半家财匀出来给女儿做陪嫁,说一点儿不心疼是假的。
“城西那两间铺面,租金一年至少有一百二十两,做体己银子定是够燕燕花了。再把城北那间小宅院也写上,燕燕小时候最喜欢去那里住了。”
溥芳洁一边说,旁边的管家婆子一边往单子上记。
“小姐嫁得又不远,夫人不必太过担心,若是想她,随时将她接回来,想那沈家也不会不高兴。”
另有一张拔步床,溥芳洁让人从江南定做的,花了近三百两银子,床沿雕着石榴和葡萄,意为多子多福。
四张榉木的衣箱,箱脚包了黄铜,抬起来沉甸甸的。
一张黄花梨的妆台,做得万分精致。
在他们这样的人家里,给女儿是独一份的了。
燕燕趴在溥芳洁的怀里,看着看着,脑袋往里一扭,把脸埋进了母亲肚子里。
溥芳洁说:“女儿家一辈子用得最多的就是这张妆台,咱们家给燕燕做的是最好的。”
燕燕感觉心里又甜又涩。
甜的是,无论她嫁给谁,家里都是倾尽全力给她办嫁妆。
涩的是……这些东西与她前世嫁给晏徽春时,带去的一模一样。
明明都是一模一样的东西,为什么那时是极欢喜的,这会儿,却极替父母感到心疼。
“母亲给我的太多了。”
溥芳洁抚摸她的头发:“不多,一点也不多,娘亲要给燕燕最好的。”
燕燕摇了摇头,没说话。
她想,嫁得近也好,她不用离开父母,还可以帮父母经营酒楼。
沈语堂在翰林院还得熬几十年的资历,待他离京时,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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昭春真正的好友实在不多,虽说周围总围着热热闹闹一群人,可她真心当好友看的唯有赵檀、周慕兰、秦宝珠三人。
昭春还不能完全的信任孟燕燕。
从昭春意识到燕燕的重生以后,她才发觉,二人并不对等。
不是身份的不对等,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东西,昭春不知该如何表达。
就像是……燕燕站在更高处,她知道昭春的命运、前途……一切。
昭春甚至不知道燕燕一开始靠近她,是可怜她?还是抱着救世主的心想拯救她?还是因为她们前世的亲缘关系?
无论是哪个目的,昭春都难以相信对方的真诚。
昭春有昭春的尊严。
志同道合者方为友,夹杂不了更多的东西。
赵檀是昭春的至交好友,为赵檀的事情,昭春已劳神多日。
赵檀讽了她一句:“你自己的事情比我的还要棘手得多,你□□的心作甚?”
昭春淡淡瞥她一眼,递给她一张手书,上面字体生涩,称不上有什么书法。
“我只是要嫁给老皇帝而已,我家中势大,在后宫不说呼风唤雨,日子还是能过下去的。”昭春说得云淡风轻,“你却不一样了,搞不好过去了是要丢命的。”
赵檀奇怪地看了她两眼,展开手书。
是燕燕写给昭春的。
赵檀垂着眼扫了一遍,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孟记酒楼开在京城最热闹的街上,来往的商贩、胡人、走南闯北的行商,什么消息都有。她能知道北狄王室的争斗也不奇怪。”昭春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神色如常。
她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了一条缝,初春的风从缝隙里挤进来,昭春眯着眼,手微微发抖,陷入了沉思。
赵檀又仔细看完一遍,忽然笑起来,声音恢复了往日的爽朗:“叫我怎么说燕燕才好呢?天真?还是傻?”
昭春轻轻蹙眉,转过身:“你不信她说的?”
旁人可以不信,毕竟孟记酒楼离真正的北狄有着十万八千里,传到那里来的消息,十有八九都是经过添油加醋、改头换面的消息。
可昭春却一定是信的,因她知道燕燕不过是借由酒楼把她前世知道的事情说出来而已。
赵檀摇头:“就算信里的内容是真的,我父王也不会相信,更不会为孟家一位小姐的话改变主意。”
“所以燕燕才把消息先给了我,而不是给你。”
赵檀想了想,神色一变:“昭春,你有法子?”
“我还在想。”昭春神色并不好看,却在努力克制自己,“但既然得知了这样的消息,我们须得拼尽全力救你,不是吗?”
赵檀一愣,半晌才回过神来:“说真的,我原本都想好了,嫁过去也没什么,我父王从小教我武艺,旁人轻易欺侮不了我……但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便听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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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半年才到京城一次的胡商已在城东的乐安客栈住下,这次大约停留三天。
这三天里,乐安客栈商贾云集,交易往来,好不热闹。
自燕燕说了今后要接手自家酒楼,孟文栋和溥芳洁对她刮目相看。
给她下的第一个任务便是:“到乐安客栈找胡商采买香料。”
孟记酒楼的卤鹅配方里,必不可少的就是胡椒、孜然、小茴香、肉桂、丁香、草果……,这些香料在京城是买不到的,必得等半年一来的胡商。
这样要紧的任务竟然托付给了燕燕,燕燕定不辜负爹娘。
带了一荷包的银子,外加一个珠雨,溥芳洁又命了个店里跑堂的小厮跟上去,燕燕这便出发了。
待燕燕满头大汗从乐安客栈里挤出来时,珠雨和小厮的手上皆是满满提着香料。
“太好了,小姐,总算是买到了。”
燕燕接过珠雨递过来的水壶,大口大口喝着水:“方才我与那老板讲得嗓子都快冒烟了,他才给咱们降了三成的价,真是不容易。”
“老爷给您定的底价,胡椒应是三百文一斤,那人看您脸生,又是年轻女子,一开始竟喊了五百文,多亏小姐聪慧,最终三百五十文一斤买下,虽还是比老爷所说的贵了些,想他应当不会责备……”
燕燕正擦着汗,只道做生意确实不易,一辆乌木色的华贵马车缓缓在她跟前停下。
燕燕连忙退了两步,往旁让步。
她最是知道,京里的权贵驾驶马车是从不管会不会撞到平民的。
待她避开后,抬眸一看,却见掀开车帘的正是轻槐。
一股极浅的沉水香气拂过来,燕燕微微一怔。
“孟二小姐,我家公子有请。”
她是极不愿意再跟他扯上关系的,可这马车正正停在她跟前,挡住了她离去的路。
燕燕心想,他甚少这般强势,这是他的意思吗?
她回头看了珠雨一眼,示意她不必担心。
便提裙踩着轻槐摆好的小凳上了马车。
车身轻轻晃了一下,待她抬头一看,却是震惊不已。
车上端端坐着的,不是她那位前世夫君,还能是谁。
“你……你怎会在这里?”
燕燕有些踟蹰,不知该不该转身下去。
二人同乘一车,实在不合礼数。
更不知,晏徽春做事怎会这样轻浮。
她疑惑地看着他。
晏徽春却叫住了她:“燕燕,你坐下,好不好?”
他说话的声音好温柔,蛊惑着燕燕。
他总是这样,可燕燕又总是被蛊惑。
罢了,坐下来听他想说些什么吧。
燕燕挪动着步子,坐在他侧边的横椅上。
轻槐却驾驶马车,缓缓往前走了。
燕燕正要喊,晏徽春制止了她:“待会儿我送你回家。”
燕燕复又坐下来,半警惕半疑惑地看他。
晏徽春心中有许多疑惑,又有许多话想问,想来想去,他不知该先问什么。
马车内寂静了片刻。
他的指尖搭在膝上,轻轻颤抖着,仿佛即将要说出口的话极具分量。
几息过后,他凝视着她,终于开口。
“我想娶你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