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颠倒转场》忆湘南

3、我不要…… 第一次

　　③孤梦
　　浑浑恶恶地浅睡了一晚,他
　　缓缓睁开眼.揉了揉酸痛的脖子自顾自地站起来,"哐"地一声腿一软摔在了木地板上.早知道就不硬气,靠着窗子睡了.他走到镜子旁一看,脸的半边都被印上了窗框的花纹,火辣辣的.
　　下子把头埋进清水里,良久才支起脑袋,水珠挂在睫毛上,颤动着,像两只受伤的蝴蝶.他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轻笑,对着自己笑.嘴角一动,挂着的水珠就顺着眼角流到下巴,"嘀答"从哪来从哪去落进了水盆里.推开木门,一阵凉意袭来,他不由得打了哆嗦.
　　他擦了擦眼睛,下楼."嗒嗒.."整个客栈一片宁静,他一步一步踏在楼梯上的声音回荡在空无一人的主厅里.
　　他估摸着,街上应该有卖早点的.看了看门外,下起了小雨.一丝丝一丝丝地垂在天幕中。白羡便随手抽了一把青素油纸伞就这么撑开,就这么走进了烟雨中......街上空无一人,安静地可怕.他奇怪起来,虽然天才刚亮,
　　但时辰已经不早了,不可能没有店开张.庄昨夜热闹非凡,古色镇又没有宵禁,集市再散得早,总会有几个小版抢生意,留下来.地上空荡荡的,几只竹筐倒在一旁。
　　他走上前,捡起竹筐,上面有一层厚厚的灰.他拍了拍沾满灰的手,撑着雨伞定定的立着.他一惊,从厚厚的灰能得知.
　　这个地方已经荒废很久了.那昨晚我们看到的.....是什么."他自顾自的说着.烟雨蒙胧中,街的尽头,一个人影隐约立着,前方还有一间亮着灯的旅店.他关上伞,冒着小雨奔过去,小雨顺着发梢流下,浸湿了黑衣街上的水坑被少年踩破只剩一丝残影。
　　白羡离人影越来越近,那人青白的袍子卷着背对着他.不知不觉,他的脚步慢了下来.天地间只剩了眼前的人和一小点灯火.他惊异地刮了刮鼻子,他闻到了一股桃花的香味.都说桃花是凡尘之花,可这股花香却那么清幽透人心痱.
　　那人也察觉到了什么,偏过头来,是慕怀.他见来人是百羡,便转过身朝后走来:"什么时候醒的."白羡愣了愣勾起嘴角:"早醒了,走了一阵子。"
　　你有没有走回头路?"
　　没有啊,我一直直行.....说到这,白羡顿了顿望白了慕怀身后的灯火旅馆,是他们住的那间"我们撞上鬼打墙了!"
　　"不,不像,这个手法很高明这里,鬼打墙没有这么复朵."慕怀捋了捋被打湿的头发,轻声地回答.
　　"我们昨日看到的,是幻象应该是古色镇夕日的繁华回放。"白羡踢了踢地上堆满灰的木极试意慕怀.
　　“不,我觉得,那些人是有意识的.昨日那两女子为何能碰到你."慕怀抱着手抬头看着昏沉的天.
　　"现在没什么头绪,暂时转转."白羡的语气很轻松,小从小到大,这种事情他遇到不上几百次了.
　　那时,他还很小,只有五岁.他被夹在闹乱的人群中,看着血红色的月亮。
　　不得了,血月1"二流道士扛着牌子就扯着噪子喊,窜进人群中.
　　小晴,抓紧娘亲."一对母女艰难地背着家当逃出村寒,人群丰拥着,小女孩的脸被吓地,惨白:"娘亲.."紧紧得趴着母亲的肩.他与逃窜的人群不同,他茫然地站在原地.他没有母亲,父亲也不知道去了哪里.他当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心跳得很快.是喜悦,激动,是欣喜,双眼里只有血月.
　　他慢慢地走向血日,与人群逆行,脏脏的脸上那双乌黑的大眼睛,被血月索住了.他伸手,摸着血色的光芒,是冰冷的.他甚至觉得人们说的血月不祥"血夜杀人"是假的,眼前的血月是那么迷人,那么温冷.他忍不住想要靠进血月,将全身都投在血色的光芒下,他做不到.
　　瘦小的身躯,投下了一片修长高大的黑影.
　　突然,一瞬间,血月开始缩小"刷"地一下,就消失了.他一惊,寻找,摸索,血月去哪了?眼睛传来一阵巨痛,他去揉,越揉越痛.他疯了似地狂奔到小河边,巨痛让她天哭越来."嘀嗒"一滴眼泪落入了水中,绽出一朵血花.他不可置信地摸着脸,脸
　　上印着血痕.疼痛如一条蛇在他全身窜动着."啊啊啊!我好痛好痛,痛....."他捂着头,半跪在水边,血一滴又一滴.
　　他大喊着,尖叫着,没有人来过,也没人离去.因为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娘亲,我好痛,痛....子望好痛!"回应他的只有萧萧的风声.对了,他没娘亲.全身的血液好似凝固了变得冰冷.可他能感觉得到,血沸腾着,冲上脑门.
　　摇摇晃晃地走在空无一人的村子里,血一滴又一滴地打在地上。"痛"一行仙门大宗弟
　　星期
　　子走到了他的面前,对上那双眼睛的那一刻,他们愣住了.他们的确看到了一个孩子,一个双眼血红的孩子.....
　　白羡回过神,不愉快地笑了笑,随手走近慕怀和他一起撑伞.慕怀倒一愣,便接过伞柄.一青一黑走在烟雨中.这把伞本就小两个人又怕羞要面子,不肯靠在一起.回到旅店,柳凌悦站在门口揉眼睛:"这么冷的天,你们俩没事一大清早出去转什.."抬头忽然就顿住了"师......"她看见了"什么!两个人一人站一边,半边衣裳全湿透了,笨拙地拖在地上.所以...这把伞拿出去有什么用?她尴尬地挠挠头,头上挂着的银铃"哗啦啦"一阵响.
　　白羡也被自己无语到了:神精啊!我昨天才洗的衣服!慕怀才发觉衣裳湿了,眉头都皱在了一块,心不快,手里银光一闪,伞在两人面前碎成飞灰.
　　柳凌悦and白羡:"....."?
　　其实吧,衣服湿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要是慕师兄不想洗,我就一并洗了."白羡利索地脱了打湿的上衣,出来打圆场。
　　"滚!"慕怀又羞又恼地踹了他一脚:"你离我远点,几岁了?不要一真叫我"师哥'看着跟我差不多!不要你帮我洗,睁大眼睛看清楚,我有手有腿."
　　白羡委屈地退到一旁:"说话就说话踹什么人嘛.....不洗就不洗.还有,我今年十九了!"
　　慕怀叉着腰,不情愿地别过头:"二十...."他没想到这人比自己小。
　　"好了好了,不闹了,来谈谈现在的情况吧!"白羡找了件大袍套上,简单的告知了柳凌悦."我在路上思索了一下,我们应该是被困在死花阵里了."白美又倚在客店的柱子上,他是真的懒。“死,花,阵,那是什么阵法?师尊只讲过落情阵、无念阵玄关驰阵...."柳凌悦托着下巴望着白羡.就连慕怀也把头探过来,一脸疑惑.白羡扬扬手,"你们肯定不知道,这个阵其实是我发明出来的.嗯.....写在灵卷上,好像扔书房里了.!这个阵,理应是只有我会才对,是......"白羡说到一半,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是谁?是谁?到底是谁!
　　"自创?"慕怀若有所思地敲着玉币,清脆的声响在柱子间回荡。"所谓死花阵是不是,阵法或阵点形如花?"柳凌悦用木棍在积满灰尘的地画了7个点,再连起来,不就是个花吗!"呃......其实,这个阵法只有一个阵点.至于死花阵,因为那天我不小心把清无宗宗主枫晚叶送我的花养死了,又没灵感,所以就随性取名为"死花阵""白羡很无奈地抬了抬装满血月的眸子。
　　"怎么破!"
　　"破阵,倒是有点麻烦.阵点一般会安在活物身上."
　　"活物......"慕怀看白羡的眼神带了一丝鄙夷.白羡没有做过多的解释,是扔给他们一人一把伞"走吧,镇上我大概看过了,孤灵倒是没有,只是镇中央那口井很不对劲.
　　"嗯......就先出去逛逛,下雨天待在这里也没什么进展."跟他们俩一起出去,白羡总感觉天亮了一点,不那么昏暗了.泥水混着水在空气中飘散看一股腥味.
　　镇上的古井,静静地立在广场中央。
　　"冷思行."慕怀伸手抚摸着湿淋淋的石井,青苔贪婪地爬满了斑花石"这上面写着古鲤文."
　　"冷思行宗门,古鲤文.这死花阵是冷思行宗弄的?"柳凌悦趴在井口边,低头看着甘甜的井水.
　　"应该不是,大哥说过冷思行宗门不愿染尘,且掌门师尊鲁远近年清修,这字大概是几十年前天下仙宗寻历时,冷思行除妖后刻写的."白羡打量着四周,冷丝丝的玉环贴在皮肤上,多了一丝阴森的风."你认识古鲤文?"
　　"嗯,认识一点儿...."
　　"啊!"
　　"怎么了?"两人双双回头.
　　在古井里伸出一双白惨惨的鬼手紧紧地抓住柳凌悦的肩膀,想要把她拉入井底.尖锐的指甲把柳凌悦的肩膀抓破,深深地刺了进去.血喷流不止,她橙黄色的袍子全被染红.一声声惨叫混着冷泪,滴在了古井上.
　　白羡一惊,这不正是脱他入水的鬼手吗!
　　慕怀一把奔过去,一道道银光闪现,鬼手上出现了一道道血痕.可那双泡得发白的手毫不在意,狂傲着舞动.柳凌悦泪都流干了,她感觉五脏六腑被毒蛇似地气流搅散了,钻心的痛刺着她的大脑.
　　“惜惜君一,了了我心.赐梦,饮血歌."慕怀嘴一张一合,青衣上的颜色渐渐变淡,青光汇成暗流,随着纤细的手指游动漂浮,凝成了一把透明的剑.但令人惊异的却是,青色褪去后的墨黑衣襟.
　　白羡头一回看见慕怀的配剑,伴着清幽的花香.他早已救下满身血迹的柳凌悦,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的一人一井.那鬼手趴在井边,慢慢爬了出来.一个百惨惨的无头鬼,它艰难地扭动四肢,抬起手指向了上空的白羡.
　　慕怀不管三七二十一,凝视着无头鬼:"赐君一红尘,血满月无人-"赐梦一声高鸣,化出虚灵.一只白鹿,但尾巴却如山海经中的九尾狐招摇地摆动着."敢问黑无夜,怎能负日华."白鹿一声长啸,那无头鬼顿时"膨"地一下被压制在地上,动弹不得.尘土飞溅,石碎地裂.无头鬼却不反攻,依旧指着白羡,那只手止不住地抖动着.全身摊软难臂上发出一阵"悉悉"的声响.慕怀还在观察鬼的动向.白羡瞳吼猛然一缩"等一等!....
　　慕怀没有听到.
　　"等一等!"白羡拼尽全力吼了出来.
　　慕怀顿了顿,转过头.
　　白羡放下柳凌悦,奔了过来.慕怀一惊,抬手收回虚灵,莹点青斑又凝回他的身边,化做了飘飘的大袍:"滚开!你到这来干什么,邪物一击丧命,我一人就行
　　了!"
　　"不,不是."白羡走近无头鬼迅速地从腰间拨出定身符,按在了它的背上.确认它不再动后,抬起白惨惨的鬼手,翻看着.撩开破烂的衣缎,一行红血红的小字刺入他的眼睛.他迫不及待想要察看字的内容时,却发现是古鲤文,他刚想转头去求助慕怀."冷思禁"刀子般的语气插入了耳朵.慕怀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沉着脸读着字.
　　"冷思行,冷思禁.冷思禁.."他翻动着鬼手,在胳膊深处又写着一行小字.只是没来得及看,那字就如梦中一样,疯狂地抖动.排上了额头.无头鬼的肚子里发出一声哑叫一瞬间,炸出了满园桃花,那只指着白羡的手也终于落了下来.血花绽放的那一刻,古井里传来一阵阵闷响.仔细听,是水煮开了的声音.白羡见状不对,拉住慕怀就跑,慕怀却一把摔开他的手:"滚!我来就行.你去看着柳凌悦。"
　　但他还没推开白羡,身后一阵杀气传来.他本能地凝出赐梦反扭手腕,将身后之物斩杀.白羡猛地拉住他,住后一跃.他横眉瞪白白羡!"你滚开!,"但白羡只是指向了他身后,一堆浸满血的桃花.他惊瞪双眼,不可置信地退了退."桃花有什么惊讶的除非....?"是桃花源的仙桃核,中的灵花.....不可能!不可能是 ?”白羡搭住他的肩:"你怎么知道?"慕怀没来得急回答,手上冷丝丝地缠上了蛇一样的活物,窜动着,往上爬.他猛然一看,刚刚沾满血的赐梦上缠上了桃花,血色不断舔食着剑柄,赐梦的青光被掩住.那桃花贪焚地爬上了他白里透红的手臂,他急忙化去赐梦,斩断了剑上的血花.
　　哗啦"桃花散落,他手上的桃花躁动起来."怎么回事!"慕怀惊愕地望着手,眼中挤出了血丝.桃花如针一般,一下刺进"啊啊啊--!"他痛地跪在了苔藓上,揪心地痛.那花扎进他的手,吸食着血液,粉嫩的花瓣变地血红,就快要融入他的身体.慕怀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是血.他无助地滴着泪,但不哭不闹,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表现.必尽,他是众人的师兄,仙门的天骄....他不能失态,可是他真地好痛.
　　白羡手足无措,他眼睁睁的看见那桃花不见了.无病可治,无药可医.他本是冷血,对面前之人早就厌弃.可是......他看着慕怀,想起了血月那天,他跪在河边,滴着血泪,不无人在意的瘦小身影.心像是被插了一刀,这几年来一直淌着血.今日,却不知为何,软了下来.垂下眼眸,瞻睫毛微颤着,抽出镜花源,用手一抹,鲜血流了出来,他只是皱皱眉,把血滴在了两人的头上.捧起了那一团桃花,仔细地端详着,印着古字,略加思索,收进了荷包.
　　转头,看着晕倒慕怀,昏迷的柳凌悦,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蹲下身去背慕怀,背是背上了,只不过,他的脚怎么这么长,都触到地了!白羡无语,一把放下慕怀。平时,他不是跟我一样高吗....仔细回想,黑着脸承认了事实,真比他高.又起身去抱凌悦,吗呀!比慕怀还重,他又默默地放下了她.他也懒得很,用灵力把两人包了起来,拖着就走.在街上游逛着,无聊地哼起了小调,悠扬清透的少年音在楼格阁间回响:"年少轻狂--无人想,提那月色留他乡,数人一望百媚生--引那少年年年想."
　　他隐约看见前方江水绵绵,心中一喜,带着两人走在山水墨色中,小曲更响了:"落花入泥年芳已去,少年仍年少,仍狂……”走到江边,放下二人,坐在岸上的青石上.垂头,发丝被风撩起被月色给熏醉了.他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一张多俊的脸,衣服却老是松松的没穿周正过.他想到了些什么,把水面当作镜子,把十九年没穿好的衣服理整齐了。
　　他就捆着两人拖在地上,自己无奈地走上了山林小径。累了就随手把人丢到一边,自己采野果吃.至于为什么不降剑,毕竟一个上仙人氏绑着两个桃花源子弟,呃.....容易被群欧.就这么轻松地步行一个月,到了梁回.其密实慕怀在一个月前就醒了,醒了后,他一看自己被绑着,气不打一处来,皱着眉就破口大骂:"白羡,滚过来!"白羡不动,闭上眼沉思了一下,又点了慕怀的穴"慕怀兄,两个人走路太麻烦了,你就歇着,我来....."
　　说着就敲了敲慕怀愤怒伸长的脑袋."你"得了,好吵,你就敫着吧."利落地点上了他的另一个穴.慕怀支起的脑袋又"嘭"一下垂了下去。得了,人太懒了,懒得思意,梁回都到了,还瞎折腾些什么,找个客栈......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