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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   他摸出一枚银针,手抖得厉害,想靠刺痛换回一点清醒。

      可手指哆嗦着,连穴位都对不准,只能胡乱扎下去,在手臂上留下斑斑点点的血痕。

      轻柔的敲门声忽然响了起来。

      “门主,您歇下了么?”

      是苏巧儿的声音。

      她特地做了宵夜送来,想再寻个由头接近观风。“听说您晚膳没用多少,巧儿做了您爱吃的桂花糕。”

      “不用!拿走!”观风的声音嘶哑暴躁。

      苏巧儿却没走,话音里透出担忧:“门主,您怎么了……您的气息……”

      此刻,她也已被观风失控外溢的信香引得情潮浮动,脸上发热。

      她忍不住,轻轻推开了门。

      只见昏暗光线下,
      少年蜷在角落,衣衫凌乱,满脸不正常的潮红,手臂上尽是刺出的血点。

      苏巧儿看的心疼,“门主,您……这是易感期?”

      观风抿紧唇,警惕地盯着她,没作声。

      苏巧儿眼中含情,一步步靠过去,“门主这般辛苦,巧儿……心疼……让巧儿服侍您吧。”

      说着,她缓缓褪下外衫,甜腻的牡丹信香瞬间弥漫开来。

      可观风才标记过月舒,所有的感官都被那清冽的梅花香占满了。

      此刻再闻到这股味道,只觉得一阵强烈的恶心排斥。

      他拼命往后缩,想离那气味远些,厉声道。

      “别过来!”

      砰!

      后背重重撞上了枫木书架。

      另一边,月舒房中。

      标记的剧痛已经过去,只剩下一身绵软酸楚。

      月舒撑着门框,吃力地站起来。

      后颈腺体还在隐隐作痛,被咬得很深。

      一丝极淡的梅花信香正从伤处微弱溢出,这让他感到无比耻辱。

      他从包袱里翻出一只碧色小药瓶,倒出一粒药丸,颤着手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

      清冽气息迅速游走全身,重新将那几乎溃堤的信香封锁。

      这凝香丸,是母亲麟星怜留给他的。

      七年前,他十五岁,在自己房中分化成地坤,经历了第一次情潮。

      母亲便给了他这药。

      那时药性尚未完善,只能让他勉强伪装成个体弱的中庸。

      他终日不出房门,父亲对外也只称犬子病弱,无法习武。

      整个盟主殿,除了最亲近的几人,谁也不知他是地坤。

      直到那场血洗。

      那些黑衣人突然闯进盟主殿,见人就杀。

      母亲将他推入密道,把这瓶改良过的凝香丸塞到他手中。

      这瓶母亲的独创秘药,不仅能将地坤信香凝而不散,封于经脉内,还能模拟出天乾的清冽感。让他得以在江湖上藏身。

      “舒儿,往后,爹娘不能再保护你了。”

      “记住,永远不要暴露身份,好好活着。”

      这是母亲赴死前,给自己的最后一句话。

      舅舅麟古也曾无数次警告他,他这样能修习上乘内功的地坤,江湖上闻所未闻。

      一旦暴露,再加上他少盟主身份,必然会成为所有天乾眼中争抢炫耀的玩物,甚至被用来操控整个盟主殿。

      他靠着这些药,藏着整个秘密,藏了整整二十二年。

      可如今,却仍以最不堪的方式,彻底败露了。

      他被一个被自己救下,刚认识几天,看起来才刚到弱冠的少年,标记了。

      他违背了母亲最后的嘱托。

      他,背叛了整个盟主殿。

      房间里,观风霸道的风信子香久久没有弥散,让月舒愈发窒息难耐。

      他觉得,自己再多呆一刻,新服下的凝香丸就会再次失效,再次让自己陷入无尽情潮。

      月舒强撑着虚软的身子,戴好面纱,踉跄着推门离去。

      刚走到院中,隔壁突然传来重物倒塌的声响。月舒脚步一顿。

      月舒知道,天乾易感期得不到安抚,极易暴躁自残。尽管他此刻一点也不想见到观风,但自己还需要依靠他来查明父母的死因。
      况且,标记带来的联系,也让他不由自主地想去看观风一眼。

      月舒走到那扇半掩的房门外。

      房间里,卷宗散落一地,傍晚那个送药扇的地坤女弟子,正衣衫半褪,痴缠的贴在观风身上。

      观风虚弱的喘息着,脸色潮红。

      月舒从未见过这般场面,一时怔在原地。

      他听见观风声音嘶哑的挣扎着。

      “走开!……不是这个味道……我要梅花香……”

      苏巧儿柔声哄着,话音里带着哭腔。

      “门主,为什么要想着什么梅花香?巧儿的牡丹香,难道不香吗?门主,您就把自己交给巧儿吧,巧儿……真的很喜欢您。”

      月舒如堕冰窖。
      原来如此。
      观风不是非他不可,只是恰好看中了他身上这股梅花香。
      对观风来说,他不过是一种合口味的玩物。
      这比被强行标记本身,更令人屈辱。
      月舒手指缓缓收紧,心底最后一丝波澜静了下去。

      就在这时,观风忽然挣扎着抬头,正好看见站在门边的月舒。

      对上那双破碎失望的眼神,观风心头瞬间揪紧。

      “前辈……”

      观风嘶哑的叫了一声。

      苏巧儿也跟着转头,看见门口戴着斗笠的白衣人。

      傍晚时她就听方景行他们说了,观风对这个天乾救命恩人格外优待,还将人安置在最好的客院,亲自帮他收拾房屋。

      之前自己送上的药扇,观风也是拉着他的手,转身就跑开。

      强烈嫉妒涌上苏巧儿心头。

      她扳过观风的脸,哑声道,“门主,别看他。他只是个天乾,帮不了您。能帮您的只有我,只有地坤才行。”

      月舒再也听不去,强行提起内力,转身就走。

      观风用尽力气,一把推开苏巧儿。

      “滚!”

      他嘶吼着,不顾苏巧儿错愕的眼神,跌跌撞撞追出门去。

      院子里空荡荡的,早已不见人影。

      月舒一口气跑出北暮门,冲进后山枫林。

      后颈腺体仍在隐隐发烫,叫嚣着渴望那个天乾的安抚,这感觉既难耐又屈辱。

      月舒停下脚步,从怀里掏出那只碧色药瓶,没有数,直接倒出一把凝香丸,一口气尽数吞服。

      随即运起内力,强行催动药效。

      他要彻底斩断观风那风信子信香对自己的影响。

      药力霸道,月舒唇角缓缓渗出一线鲜血。

      他毫不在意的抹去。

      观风原来是那样的人。

      才强行标记了他,转头就能和别的地坤纠缠不清。

      观风一定已经发现他是地坤了。

      月舒几乎能预见,接下来,观风会像舅父警告的那样,将自己囚禁起来,肆意折辱,变成一个只为发泄他私欲的禁脔。

      他越想越心寒,强忍着身体不适,拼命往山外赶。

      就在这时,枫林暗处,几道杀气陡然浮现。

      树影间,数道黑影悄然蛰伏,正呈合围之势,虎视眈眈望过来。

      月舒心中一沉。

      这些人,是雾海门的眼线。

      北暮门外,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如今自己刚被标记,身体正虚,若贸然闯出,怕只会落入孤绝的手中,下场比落在观风手里凄惨百倍。

      看来今夜,只能先折返客院,恢复体力再作打算。

      月舒不再犹豫,转身悄无声息地潜回。

      观风追出院落,一路循着空气中那缕微弱的梅花香,在后山胡乱寻找。

      就在他以为快要追上时,那缕牵引着他所有心神的清香,毫无征兆地彻底消失了。

      前辈,走了。

      真的走了。

      观风知道闯了大祸,悔恨裹着恐慌席卷而来。

      前辈离开了北暮门。

      他以后,再也见不到他了。

      易感期第三次的狂潮跟着爆发,观风心痛如绞,抱膝坐在树下,满心都是被抛弃的伤心恐慌。

      易感期灼烧愈演愈烈,观风蜷在树下,意识逐渐模糊。

      就在他快撑不住时,熟悉的声音从林外传来。

      “臭小子,你在这儿喂蚊子呢?”

      情报长老苍轩刚从山外打探完消息回来,就撞见苏巧儿梨花带雨的从观风的院落跑出来,说门主易感期发作,冲她发了火。

      当时刚好巡山回来的财务长老严硕也在场,一听观风没用隔息散,当场就把苍轩骂了个狗血淋头,责怪他玩忽职守。

      苍轩找到枫林里,看见观风那副样子,没好气道。

      “一回来就听说你易感期提前了,到处找你!你知不知道,老严快把我给骂死了。”

      观风缓缓抬头,眼里尽是血丝,辛苦喘息。

      看到苍轩手中隔息散,一把抢过来,仰头就服下去。

      苍轩抓起他手腕把脉,眉头越皱越紧。

      “奇怪。”
      他一脸惊异,“你这信香虽乱,却比往常要温驯许多,还夹杂着一股……清冽寒香?”

      此刻梅花香过了一夜,早已淡去,只余凝香丸化开的清寒余韵。

      观风神智清明些许。

      他立刻辨出,这正是月舒身上的气息。

      前辈还没走!

      “苍叔,谢了!回头再说!”

      观风生怕月舒离开,顾不上解释,循着那缕寒香,一路往客院追去。

      “喂!臭小子,你易感期刚控制住,要去哪儿啊?!”

      苍轩在他身后大喊。

      观风头也不回。

      观风冲到月舒房门外,那缕寒香正消失在此处。

      月舒一定在里面。

      他用力敲门。

      “前辈!开门!你听我解释。”

      里面寂静无声。

      观风心里愈发慌张,他生怕月舒因为被标记的事情想不开,做出什么傻事来。

      观风顾不上什么礼数了,后退两步,运起内力对着房门狠狠撞去。

      砰的一声,门被撞开。

      房间里,月舒已收拾好了行囊,正准备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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