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机乱》妖色墨子

4、四 算计 04

　　04

　　兰庭玉眯眯眼望着眼前的少女，眼睛里流动着锐利的光芒，忽的微笑：“默儿，你放心，当舅舅的，自然会好好照顾你，哪里让你如此委屈？我还想将你留在身边，好好照顾你几年。”

　　箫默吃摸不透兰庭玉心里究竟在想什么，兰庭玉扶着他，箫默也只好站起来了。兰庭玉再不提那入宫之事，箫默自然也不会去问了。

　　这时候门外穿来脚步声，是丫鬟带着打扮好的雪香来了。她穿着艳丽，衫儿是嫣红之色，绣了百花蝴蝶，更衬托容貌娇艳，领子袖口上点缀的似乎是青鸟之余，颜色显得华贵飘逸，乌发梳成了蝴蝶髻，眉毛轻扫如远山，嘴唇微微打了点胭脂，鼻挺目润，容光动人，脸上微微扫了点粉，乌鸦鸦的头发更衬托肌肤雪白。雪香身为箫默的丫鬟，还是第一次打扮得这么漂亮，脸颊微微发红，人更似有些不自在。

　　“雪香姑娘，请坐吧！”

　　“我，我不敢——”雪香扭扭捏捏的，忍不住垂下脑袋，玩弄衣服角。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不敢的。”

　　雪香虽然有些羞涩，箫默却知道兰庭玉的话儿是违背不得的，连忙拉住了雪香的手，两个人坐下。

　　“雪香姑娘，果然是天生丽质，我看就连默儿，也是比不上你的。”

　　“我，我自然没有有公主好看？”雪香羞急，心里更有些害怕，只害怕箫默听了生气。不过她只觉得这位舅老爷，倒是颇为温和，对公主和自己都是很亲切，却不似传闻里那样。

　　她性格单纯，眼见兰庭玉和颜悦色，下意识当他是个好人。

　　“虽然只是个民间的丫头，胜在干净伶俐，又是默儿的好姐妹，要是嫁给凡夫俗子，岂不是可惜了。雪香，不若安排你入宫，反而有个出身。”

　　箫默听了，心中一冷，想不到舅舅居然打起雪香主意。她与雪香亲如姐妹，好生亲好，实在不愿意分开。只不过雪香要是拒绝，触怒了这当朝得势太监，真不知道有什么莫名之祸。

　　“入宫？却不知做，做什么呢？”

　　雪香心里怦怦的跳，兰庭玉语气十分温和，她却不由自主有点害怕。眼前的中年男子脸上一派温和，雪香却觉得身上一冷。饶是她单纯无垢，心中却有一分直觉，下意识的畏惧。

　　“舅舅，雪香和我亲如姐妹，我们舍不得分开。”箫默心中虽然害怕，但还是这般说道。

　　“你们二人姐妹的情谊，倒也难得。”兰庭玉只笑吟吟的说句话，箫默也不大知道他的心里是怎么想的。箫默心脏怦怦的跳，她也不大想违逆这个舅舅的意思，只不过心中既然当雪香是姐妹，这么求求虽然没用，总是该说的。

　　这时候忽有下人禀报，郑贵妃驾临府中，兰庭玉也不着急，只命人迎接。

　　雪香偷偷问箫默：“公主，舅老爷送我去皇宫做什么？我又不是公主。”

　　“不要称呼舅老爷了，舅舅他是宸帝封的侯爷，哪能这么称呼他呢？”箫默顿了顿，涩声说：“至于入皇宫，自然是做宸帝的妃子，那可是风光无限。”

　　雪香啊了一声，脸蛋微微发红，心中只觉得有些茫然，这个时候，她却忍不住想起林凌云那英俊的样子，心中点点涟漪散开了，酸酸的，又似乎有点茫然。

　　有人领两人去了花厅，但见一名绝色佳人，在宫人簇拥之下，盈盈而来，容貌光彩照人。只见她眉毛细细，凤目狭长，约莫三十余岁，艳丽无匹。这郑贵妃也是羽装打扮，只不过她衣服料子却非是普通的布帛。

　　据说紫宸王朝之东，有鸟名青鸾，羽毛颜色鲜亮，只不过被猎人捕杀过多，那也不常见到了。那鸟儿羽毛，在市面上一片便值上千金，用做朱钗点翠，更增光彩。然而郑贵妃这一身衣，却是数千青鸾羽毛以金线片片勾成，整齐无缝，端是巧夺天工。

　　箫默只听说这郑贵妃性好奢华，素来被朝中大臣诟病，如今看来，倒是不假。她是宸帝最宠爱的妃嫔，如今走出宫门，来兰公公家中走一遭，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了。

　　郑贵妃咯咯一笑，说道：“我听说兰公公外甥女来了，哪里能不来瞧瞧。”

　　看起来兰庭玉面子倒是不小，居然连郑贵妃也纡尊降贵。只不过他们两个人原本是一丘之貉，不分彼此。

　　当年兰庭玉发迹，便是因为进呈郑美人儿得功，借着这个机会，扶摇直上平步青云。

　　箫默和雪香上前，盈盈向着郑贵妃行礼。

　　当今的容皇后视郑贵妃与兰庭玉为妖孽，早就欲要除之，只不过宸帝宠爱郑贵妃，对那端正尊贵的皇后却是不冷不热，容皇后空自满腹苦水，偏偏也无计可施。

　　“贵妃对我这个奴才，那真是关怀备至了。”兰庭玉笑得殷殷切切。

　　“说哪里，宸帝宠爱的美人多去呢，哪里还记得我这个人？我前几日送去的周美人，还正新鲜着，谁知道几时厌了。”郑贵妃掩嘴轻轻一笑。

　　她一边说话，一边扶箫默和雪香起来：“兰庭玉，我听说你这个外甥女，不止样子端正，更是足智多谋，可以跟那容皇后的侄女儿容兰眉一比，我自然要好好瞧瞧。”

　　“我这个外甥女儿还想留身边多养几年，她带来的一个孩子，模样倒很标致。”

　　郑贵妃眼睛不自禁望向了雪香，心中微微一怔，脸上有几分喜悦，更有些嫉意，她这些复杂神色一闪而没，却全被箫默看在眼里。

　　箫默心中忽然一冷，她与雪香本来是截然不同的风情，仿佛春兰秋菊，各有擅长。只不过如今雪香华服艳丽，她却打扮朴素，郑贵妃的注意大半在雪香身上了。

　　她们两个人做什么打扮，穿什么衣服，全是兰庭玉安排的，箫默不由得去看看自己舅舅，他脸上仍然是一派温和，看不出个所以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