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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调戏他 苦肉计不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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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媓身形一僵,心底警铃大作。
……怎么又问这个?
她当即眉眼一垂,染上几分凄楚:“王上,您难道又失忆了吗?我是幽媓呀,我们方才才从冰宫……”
“我没有失忆,”他眼眸微眯,打断她道,“我问的也不是这个。”
“……?”
“你费尽周折潜入我梦中……究竟是何目的?”
幽媓讪笑:“王上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我……我身为扶桑子民,护卫王驾,难道不是分内之事?”
他却忽然抬手,指尖轻抬起她的下颌,欺身逼近。如同在上一个梦境中那般靠近,但这一次,他的目光却锐利如刀,直刺心底。
幽媓瞳孔一颤,这细微的动摇也落入他眼中。
青胤眼底掠过一丝寒芒:“说,你究竟是谁?”
……
空气仿佛骤然凝固。
幽媓垂眸,在心中暗叹,这个扶桑王果然如传闻中那般多疑谨慎,着实难以糊弄……
她眼波流转,忽然计上心头。
苦肉计无效……那美人计呢?
“果然啊,什么都瞒不过王上……”
青胤皱眉。
他看到对面的女子抬眸,漾开一片潋滟春色,语调软糯娇媚:“回王上,我确实欺瞒了长公主,特意寻入您的梦中,难道您还猜不透我的心意?
“……是什么?”
幽媓媚眼如丝:“当然是因为,我倾慕王上啊!”
青胤眼底闪过一丝愕然:“……什么?”
“王上,我从小……哦不,我自幼便是听着您的传奇长大的!早已立誓,此生非君不嫁!听闻您病重,我真是心如刀割,夜不能寐,恨不能以身相代……”
“……”
“……因此我才设法接近长公主,闯入您的梦境,定要救您出去!纵然付出性命,也是……在所不惜……”
幽媓眼中泪光盈盈,痴痴地望着他。
“王上,我这一片痴心,您可万万不能辜负啊!”
“……”
青胤此刻的神情,堪称精彩纷呈。
他手指还停留在她下颌上,幽媓趁势,纤指如蝶,轻轻抚上他的手背。
他眼睫猛地一颤,倏然收手,侧过脸去。
耳后却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薄红……
尽数落在幽媓眼底。
她瞧得十分真切,那抹绯色在他如玉的肌肤上格外分明,竟平添了几分妖冶之色……
不过如此嘛。还是和前世一样,稍加撩拨便会脸红生气,真是秀色可餐……这不比方才冷冰冰的好玩多了?
她入戏极快,干脆又得寸进尺地凑近点:“王上,您连害羞的模样都这般动人呢~”
他看起来尴尬极了:“……收起你这套,”语气略显局促,“先办正事。”
“嗯?什么正事?”
他忍无可忍:“先想办法离开此地。”
“唉,好吧……”
幽媓故作惋惜,慢悠悠从他身侧退开,目光流转,打量起四周。
所以,他们是坠入了另一重梦境?
眼前是一座陌生的宫殿,残损的图腾与符文透着她不熟悉的古老气息,却自有一种诡异而神秘的美感。
“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她问道。
青胤蹙眉:“并无印象。”
他目光扫过四下散落的书卷,其中一页被风掀起,哗啦作响,其上文字如巫祝起舞,跃入眼帘。
他眸光一凝,俯身拾起。
幽媓凑近,见他正对着那鬼画符的文字凝神细读,好奇道:“上面写了什么?”
“像是某国的史册,”他沉吟道,“此段记载其国君征伐异邦。异邦战败,遣使求和,为国君献上了一座……世间最是华美瑰丽的宫殿。”
“最华美瑰丽的宫殿?莫非是纯金所铸?”
青胤摇头:“他们称之为——蜃楼。”
……蜃楼?
幽媓哭笑不得:“这也太没有诚意了吧?他们求和送礼,不送真金白银,竟然送海市蜃楼?这不是骗人吗?”
青胤翻到下一页,继续读:“国君见之大喜,遂入住其间,纵情玩乐三载有余,酒池肉林,美女如云,不知天地何物……”
幽媓冷哼一声:“荒淫无度。”
“忽有一日,君于高台赏月,不慎坠楼,穿云挂雾后方才醒转,大汗淋漓,环视四周,方知从前一切皆是梦境,蜃楼亦是虚无,君怅然若失,问近臣曰,此乃梦乎?是梦中人坠楼,还是坠楼人入梦?”
“什么意思?”
“他混淆了梦境和现实,觉得蜃楼里的自己才是真的。”
幽媓抚着下巴思索。
“这是什么字?你怎么会认识?”她问。
“这是古语,来自南海,我幼时曾跟老师学过,但不算精通,只能看得懂大概。”
“这个国家的史记是用南海古语编纂的?”
两人目光对视,青胤瞬间就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
南海,蜃楼,古老的王国,梦境与现实……现世里的记忆逐渐汇聚,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他忽然想起什么,脱口而出道:“古莽国!”
幽媓没有听清,诧异地重复道:“菇凉果?”
“……”
青胤哭笑不得。
“古莽国,”他无奈地重复道,“相传此国位于南海天地交汇之处,混沌一片,无日无月,不分昼夜寒暑。其民多嗜睡,以梦中所见为实。”
“混沌一片,无日无月……”
幽媓喃喃道:“那不就是黎明之战前?”
……
这便要讲到大荒的历史。
相传在上古时期,有创世神名昼。它分混沌于大荒,升清气以为天,降浊气以为地。
而后又裂体为二,即明神尧光与暗神渺岳。
其中,明神掌天与晨,暗神司地与昏,双神泾渭分明,相安千余载,万物由是而生。
然而几万年后,渺岳和尧光生了嫌隙,渺岳率领麾下百万部众绝断通天之塔,向尧光宣战。
这便是持续千年的黎明之战。在人间的记载里,它又被称为“末日之战”,因为这场战争引发了无数族群的灭亡,使大荒生灵涂炭,白骨露野……
好在最终,渺岳被尧光击溃,遁去了大荒之外。
从那之后,暗神就在大荒土地上销声匿迹,明神尧光接管万物生灵,苍生感其恩泽,尊其为唯一神祇。
……
“不错,”青胤说,“古莽国最早存在于几万年前,而今已灭亡上千余载了。”
“那它和凶兽有什么关系?”
“恐怕只能在书里找答案了。”
“我能帮你做点什么?”
青胤低垂眉眼,言简意赅:“不用。”
“那怎么行?我怎么能忍心你在我面前劳累伤神呢?”
“……这种古语体系复杂,学起来并不简单。”
“我很聪明的,你教教我吧,我想学。”
“……”
见对方不为所动,幽媓索性趴在青胤面前,支着腮仔细端详他认真的模样。
“王上,你长的真好看。”
“……”
“我听说你一直没立王妃,为什么啊?”
“……”
“难道你没有心上人吗?”
“……”
“我喜欢你很久了,之前我天天去神殿里祈福,希望有朝一日能嫁给你……”
青胤停住翻阅的动作,忍无可忍道:“你……”
然而对上她水润的眼眸,他又语结,默了默道:“你去旁边坐一会儿,否则我静不下心。”
“为什么呢?是因为心里装满了我吗?”
“……”
“你教我吧,太无聊了,我想学。”
她眼巴巴地看着他。
他真是无计可施,扶额道:“不是我不愿意教你,而是现在凶兽随时可能出现……”
幽媓低下头去,蔫蔫地道:“哦,好吧。”
她转过身去背对他了。
身后传来叹息声,她听到他补了一句:
“……感兴趣的话,等出去以后,我再教你。”
她眨眨眼,唇角勾起笑意。
……
太难熬了。
幽媓百无聊赖地打了个哈欠,想找点事做。她站起来活动活动筋骨,伸伸懒腰,绕着青胤走了几圈又坐下。
远处有什么东西闪了一下。
是一面……镜子?
她翻身坐起来:“我有个猜测。”
青胤没抬头:“嗯?”
“你觉得这里会不会是古莽国?”
他依旧在翻书:“你终于意识到了。”
“那么问题来了,”幽媓坐正,一本正经地问,“为什么你会梦见古莽国呢?”
“因为这不是我的梦,而是凶兽的,”青胤道,“我听过它反复提到南海,似乎念念不忘,想来是执念所在。”
幽媓陷入了沉思。
青胤说的不错,梦境皆由执念而起。
“那你有没有想起上一个梦……”
就在这时,青胤忽然神情一凛:“找到了。”
幽媓一惊,急忙凑到他身边去看,然后才想起自己什么都看不懂:“写的什么?”
“那位国君死后的几千年里发生了很多事情,蜃楼化为遥不可及的传说,直到新的国君继位,他对这个故事很感兴趣,一直在找关于蜃楼的消息……”
直到他找到一位“巫”。
巫来自遥远的北方,神通广大,法力高强。他说,蜃楼绝非虚无的传闻,如果国君想看,他就能让它出现在梦里,国君可以永远生活在里面,远离现实,自在逍遥。
国君大喜过望,问他想要什么赏赐。
巫笑了。
他说,我要做古莽国的王。
……
“国君同意了?”幽媓目瞪口呆。
“嗯。巫得到了国君的应允,于是施咒引他入梦,国君果然在梦境中见到了蜃楼,他沉醉其中,不愿醒来……”
说到这里,他忽然停住了。
“然后呢?”幽媓追问。
“……没了。”
青胤皱眉。故事到了这里戛然而止。既没有提到国君的结局,也没有提到巫是否真的成为了古莽国的王,只留下寥寥几句:南溟海溢,古莽国灭。
南溟海溢……
他一怔:“难道是因为黎明之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