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衡》徐可宁

11、第 11 章 沈先生帅不

　　第二天早上，顾言按下法务部所在的楼层，电梯门打开后，他走出电梯。
　　林轩正抱着一摞文件从茶水间出来，见到顾言有些意外：“顾助，您怎么下来了？”
　　顾言笑了笑，说道：“找谢总监有些事。”
　　林轩点点头：“老大刚回来，应该在办公室。”
　　顾言走到谢沉壁的办公室，抬手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声“请进”。推开门，谢沉壁正坐在办公桌前，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抬头看到是顾言，嘴角扬起：“你这小子，一大早就跑来监督我？”
　　顾言笑着走进来，说道：“师兄，我哪敢。”
　　谢沉壁是顾言在法学院的师兄，比他早几年毕业。在法学院时，谢沉壁就是风云人物，毕业后进了天盛，没几年就升到法务部总监的位置。对顾言来说，他亦师亦友，既是前辈，也是能说上话的朋友。
　　谢沉壁从抽屉里拿出补充协议，递给顾言：“昨天收到你信息，我加班弄好了，你看看。”
　　顾言接过文件，快速浏览了一遍说：“谢谢师兄，没问题。”
　　谢沉壁靠在椅背上，指了指顾言拿着的补充协议，提醒道：“天枢这项目，弄不好也是一个麻烦事。沈墨辰那边的情况，你比我清楚。”
　　顾言合上文件说：“师兄，我明白。”
　　谢沉壁看了他一眼，意有所指道：“你一向稳妥，但这次情况特殊。沈墨辰可能倒没有什么，但他母亲未必会轻易放手。”
　　顾言点了点头说：“师兄放心，我会处理好。”
　　谢沉壁没再多说什么：“行，你有数就好，要是需要帮忙，随时找我。”
　　顾言微微一笑：“谢谢师兄。”
　　他拿着文件回到36楼，刚走出电梯，李薇正好端着一杯咖啡从茶水间拐出来。看到顾言，她指了指沈墨川的办公室，压低声音：“沈先生刚回来，看起来心情不太好。”
　　顾言笑了笑，伸手接过咖啡：“给我吧。”
　　李薇将咖啡递给他，做了一下手势：“小心点，像一头爆怒的狮子。”
　　顾言忍着笑，将手放到嘴唇边做了一个“嘘”，端着咖啡走向沈墨川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他轻轻敲了敲门，推门而入。
　　沈墨川正站在落地窗前，烦躁地扯着领带，西装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听到动静，他头也不回地说道：“咖啡放下，出去。”
　　顾言将咖啡放在桌上，白瓷杯沿腾起一缕细弱的蒸汽，附和说：“沈先生，股东会那帮人确实不好应付。”
　　沈墨川扯松的领带斜挂在颈间，闻言转过身，眼底的烦躁仿佛瞬间被抹平：“但他们至少做了件正确的事——提议更换项目负责人。”
　　他走到办公桌前，干脆利落说道，“你拟个公告发下去，就说沈墨辰有更重要的工作，调离天枢项目。”
　　顾言点头，迅速记下：“好的。”
　　随即沈墨川又吩咐道：“通知天枢项目组，10分钟后开会。”
　　顾言领命而去。
　　沈墨川端起咖啡灌了一大口，干涩的嗓子舒爽了些，股东会议上，为了应付那些老狐狸，他连口水都没来得及喝。
　　十分钟后，多功能会议室里，天枢项目组已经到齐。技术主管是一名姓程的高级工级师，名叫程昱，顾言之前跟他打过几次照面。
　　顾言随沈墨川一起就位。
　　原本装饰明艳的会议室，因这次会议气氛显得格外严肃。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测试结果出来了，离预期的数值差距太大，误诊率高达12.3%，基层医院的设备适配问题更是让系统几乎无法正常运行。
　　沈墨川先发制人般，上来不将手中的测试报告摔在桌上，一字一句念道：“误诊率12.3%，基层医院设备适配率不到30%。”
　　程主管在这个项目摔了跟头，更脸有愧色 。
　　顾言坐在沈墨川旁边，安抚地道：“沈先生的意思是，我们需要尽快找到问题的根源。”
　　“但测试期限……”程昱说。
　　沈墨川道：“这个顾助已经跟周主任谈妥了，大家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程昱顿时松了一口气：“太好了！”
　　沈墨川恐吓似的说道：“如果一个月内做不到理想的结果，顾问团将联名提交报告，指出算法在临床测试中暴露致命问题，一旦数据爆光，你们都别想在这个行业混了。”
　　顾言打开笔记本，开会前将思绪理了一下，这会说道：“我们商讨一下，看看这个方法可不可行，首先程主管调取全套数据，包括算法代码、测试报告，我去收集顾问团意见，再结合起来看看问题的根本在那里。”
　　“程主管认为这个方法如何？”顾言转面又问道。
　　沈墨川扭头看了一眼顾言，他欣赏顾言的周到。
　　程昱松了松领带说道：“我认为这个方法是可取的，之前沈总监测重于准确率、灵敏度等忽略基层医院普遍存在的的问题。”
　　沈墨川宣布道：“那就这样决定，项目顾助会跟大家一起跟进，数据出来以后我们另找时间碰面。”
　　无论如何项目另辟蹊跷，大家又充满了斗志。
　　顾言又去了一趟医院找周明辉及他的团队，周明辉这次的态度好了很多，甚至专门腾出时间与顾言沟通。
　　顾言从医院开车出来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想了想没有什么事，就地给自己下班。
　　他刚启动车子，手机就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奶奶”两个字。他戴上蓝牙耳机，接通电话，说：“奶奶！”
　　电话那头传来奶奶爽朗的笑声：“言言，你爷爷非要我给你看看我们园子里的菜，说让你也馋馋！”
　　顾言脸上带着笑意，问道：“都种了什么菜啊？”
　　画面里是奶奶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她一边走一边举着手机，镜头晃过一片绿色的菜园：“你看，这是你最爱吃的西红柿，
　　已经红了好几个了！还有这边的黄瓜，长得可水灵了，等你回来，奶奶给你摘最新鲜的！
　　顾言看了一眼屏幕里熟悉的菜园，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奶奶，您种的菜还是这么好，比我上次回来时又多了不少。”
　　奶奶得意地笑了笑：“那可不，你爷爷天天念叨着要给你留最好的。对了，言言，你最近工作忙不忙？有没有好好吃饭？”
　　顾言一边开车一边回答：“还好，最近项目有点紧，等忙完这阵子，我就回去看您和爷爷。”
　　爷爷的声音也从旁边传来：“言言啊，别光顾着工作，记得按时吃饭。你奶奶今天还捉了鸡崽，说要给你养着的。”
　　顾言心里暖洋洋的：“爷爷，您和奶奶别总惦记我，我这边挺好的。对了爷爷您的药吃完没有？”
　　爷爷乐呵呵地说：“还有，还有，你上次寄的一大包，还没有吃完。”
　　奶奶把镜头转向一旁的葡萄架，藤上挂满了一串串青翠的葡萄：“你看，今年的葡萄也快熟了。”
　　顾言看着屏幕里熟悉的场景，承诺般说道：“好！”
　　挂断电话后，顾言看着前方城市的灯火在眼前闪烁，重新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道路上。
　　顾言的工作依然忙碌，但又十分充实。
　　期间，他又去了几次医院，找周明辉团队开会讨论，结合他们的意见以及实际的需求。
　　与此同时，项目技术团队的工作也在紧密开展。程昱作为技术主管，几乎每天都泡在实验室里，眼下的黑眼圈越来越明显，但他的眼神却是还着一般不认输。
　　顾言伏案工作，肩膀有些发酸，他揉了揉僵硬的脖颈，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桌上的杯子已经空了，杯底只剩下几片干涸的茶叶，他拿起杯子，朝茶水间走去。
　　茶水间里，李薇正和一个小秘书站在咖啡机旁，两人凑在一起，低头盯着手机屏幕，时不时发出几声低笑。
　　“在聊什么呢？”顾言随口问道。
　　小秘书听到声音，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笑意，她把手机屏幕怼到顾言面前，笑嘻嘻地问：“顾助，你看，沈先生帅不帅？”
　　顾言下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是沈墨川的一张财经杂志的封面照，照片上的男人西装笔挺，眉眼英俊。顾言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纽约那个夜晚，耳尖微微发烫，他迅速移开视线，装作若无其事。
　　“挺帅的。”他应了一句。
　　李薇捧着咖啡杯靠在茶水台边，手指戳了戳手机屏幕，冲小秘书挤眼睛：“要我说啊，沈先生这张杂志照拍得跟偶像剧似的——你看看这侧脸线条，啧啧，比咱们公司楼下广告牌的男明星还绝。”
　　小秘书噗嗤笑出声，探过头去看：“你少来，上个月还说财务部新来的总监像玄彬呢。”
　　“那能一样吗！”李薇拍了拍台面，转头拽住正要去接热水的顾言，“顾助你评评理，沈先生这颜值是不是可以就地出道？”
　　顾言慢悠悠地把茶叶扔到杯子里，眼皮都没抬：“你这么关心，不如我帮你问问？”
　　“别别别！”李薇往后跳了半步，举着手机当盾牌，“我这不是替全公司女同胞探探路嘛！听说公关部Lisa连沈先生喝什么牌子的矿泉水都打听出来了……”
　　顾言趁机按下热水键，蒸腾的水雾模糊了他嘴角的笑意：“你们再聊下去，这个月绩效奖金怕是要变成沈先生的八卦基金了。”
　　“顾助你这就没意思了！”李薇哀嚎着，“茶水间潜规则懂不懂？禁止用领导威严镇压群众！”
　　顾言端起杯子，李薇正在和小秘书继续在八封老板私事。
　　突然被外间一阵急促嘈闹撞碎。一声尖利的“叫沈墨川出来见我！”刺破空气，三人同时顿住动作。
　　顾言跟李薇对视一眼，俩人快步往外走。
　　只见苏婉晴闯进办公区，香水味扑面而来。新来的前台实习生张开手臂拦在总裁办门前，声音发颤：“沈太太，您没有预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