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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我是谁? 吵死了!闭 ...

  •   离贡宗神殿每层聚有不同的灵气,自下往上是:土木、金水火、风雷。一层用于日常事宜及炼丹,二层为凌君法器库,三层为圆形穹顶,其内永夜,任何时候都是漆黑黯然。
      岩塔的顶盖是座琉璃法器。星宿透过法器折射充满整个三层空间,用于占卜与观星;此外作为护山结界的界点,法器位于整个离贡山脉最高点,与山脚的东南西北四柱共同支撑起了结界。

      说当年神魔大战,各大宗院皆有不同程度的损毁与人员伤亡,唯独离贡宗靠着护山结界坚固依旧,时起告诉焚姒,琉璃法器自建宗之日就在此,哪怕四柱尽灭结界崩塌,也不能撼动其半分。

      焚姒以为这就是长老们口中的神器,时起却否认道:
      “绝无可能。为师卜算多年,神器在头顶上岂能不知?徒儿,这几日你可卜出什么没有啊?”

      “弟子愚钝。”

      时起:“非也,为师对你还是很有信心的,你且每日未时一刻来此打坐,参悟天象玄秘,为师相信以你的能力,不出十年,必有所获。”

      十年?!本以为学会卜算之术可以找回古籍,可是十年时间变数太多,焚姒不算是有耐心的人,叫她花十年时间为一个不确定的事持之以恒,她会长霉的。
      不想在这待十年,于是她每日午膳后来,从荷包里取出枕头被褥,躺地上干瞪眼,数着星星,很快便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有人闲情逸致,就有人愁云惨淡。

      神殿下的山体内部有近百米深渊,四周山墙封存着各类禁物,底部密室中央的缚灵阵自上回红煞逃走后,已被长老们两次加固,如今又关了些新的在里面。

      “这已经是第六起,何人所为有眉目了吗?”

      时起摇头,也是一头雾水。宗院以前从未发生这样的事,此次表面上是他们给弟子休假,实则是故意支走众弟子,好处理眼前的麻烦。

      “我认为,此事极有可能仍与涠西镇有关。上回撞见戾煞外逃,白小子坚称自己灵力耗尽,遭了红煞偷袭,可焚姒是追着黑影到的这。我的徒儿不会撒谎。一定是有人怕我们查出真相,赶来劫走九英灵识,否则单凭一个红煞,如何逃得出缚灵阵?”

      “不会撒谎?”重明冷眼道,“哼。她到现在还不肯解释自己如何到的离贡宗,她的话有多可信?”

      “这话什么意思?噢,你的人常年在外鬼混,我的人一心读圣贤书,反倒是我徒儿不可信?既然你这么相信白小子说的话,你叫他来查呗,我不干了。”

      “……”
      这么大个人了,气性还跟稚童一样幼稚。重明闭眼紧了紧后槽牙,不想浪费精力跟他吵,做了个深呼吸,转而说起現安城的事:
      “谛及从現安城传回消息,城西粮仓上月闹鼠患,官员担心上边追查下来丢了乌纱帽,将消息瞒下,命人将受污米粮私下销毁,不想销毁那人起了贪念,低价转卖给米贩,这才害了疫病。”

      “非戾煞所为?”

      “只是百姓怨言,没有入煞迹象。”

      “久怨成戾也是有可能。”时起说,“不过这事也不难查,宣业长老何故催得那么急,要我们前去处理?”

      “自己人查自己人,能查出什么东西,巴不得祸水东引。”重明顿了一下,“陈素此次带去的丹药派上大用场,太徳已命他们留下,短时间内他三人回不来。信中说,凌君借着防疫的名头常出入将军府,我看还舍不得她那真传弟子,想劝人回来,到底是白费力气。”

      “我看也是。叶祯的性子随了叶将军,端得太正,过刚易折……也罢,左不过戾煞也消停了,徒弟再找便是,凌君她会想明白的。”

      越是这样重明心中越揣揣不安,戾煞为何突然消停?怕只怕是暴风雨前的宁静,憋着坏劲干大事。
      “近日有无神器消息?”

      时起摇头晃脑道:“缘分没到,强求不得。”

      “你!”重明一下气急攻心没收住,止不住地剧烈咳嗽,咬牙切齿道:“神器之事、不可、不可怠慢!”

      “你看你又急。”时起起身,从荷包取出装有增气化元丹的木盒,打开递过去,“你的情况不宜动气,少操点心罢,别整天疑神疑鬼的。”

      重明气得脸色涨红,与原先病怏怏的惨白相比倒增添了不少血色,终于有点活人样了。他奋力推开时起的手,缓了半天才气喘吁吁道:“你到底有无神器下落?是不是故意欺瞒我?”

      “神器不现,魔神不出,也是好事一桩,何必执意呢?”

      “我必须得到神器!”

      时起皱眉,不赞同道:“这我就要说你了。我知你在打什么主意,你想借神器的力量替师尊报仇,可那九五之尊动不得!谋逆是杀头的大罪!”

      “……你怎么知道?”

      “我一猜就是。当年师尊与教主交好,离贡宗明面上不偏不倚,可太徳追剿前朝余孽、欲灭邃教时,还是师尊暗中出手替教主解的围,要不是师尊建议教主广纳能人异士,邃教会有今天这壮大局面?
      太徳忌惮冥都势力,不敢贸然派兵,当年下旨离贡前去征讨,师尊不从,便遭了冥都的人暗杀。我岂会像谛及一样,被人几句话就挑拨离间了去。师尊真心待教主,邃教没理由下毒手,摆明是有人诬陷,故意让离贡与邃教交恶,想借我们之手除掉邃教。”

      重明眼神晦涩:“凌君和谛及知道吗?”

      “谛及当然不知,不过凌君应该也猜到了。”时起叹气,“师尊枉死,我们何尝不想报仇?可仇人是朝元的皇帝!我一直不愿提及此事,以为你能放下,如今看你被仇恨蒙蔽双眼,我真怕你干出玉石俱焚的事来!重明啊,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不能一直活在仇恨中。”

      “放下?”重明目眦欲裂,声音阴寒,“从自愿喝下毒药那天开始,我就没想过放下。太徳要离贡任其摆布,妄想。师尊不从,我亦不会。哪怕毒发身亡,也绝不做狗皇帝掌控离贡的傀儡。如今我已行将就木,唯有破釜沉舟,只要能替师尊报仇,我自会辞去长老之位,绝不连累离贡宗。”

      “啧……唉!你这又是何苦?”

      “我的身体我自己清楚,”重明虚弱地抬起视线,眼神中满是坚决,“在拿到神器之前,我不能死。”

      * * * * * *

      焚姒睡了一觉后精神充沛,打算回【玖柒园】继续休息。

      行至半道,见前方有一仙风道骨的陌生老头站在路中间,穿着宗院弟子的服饰,脸上像扑了粉一样柔光透白,周身弥散着莫名的青光,背着手,似笑非笑地朝她点头。

      “年轻人。”老头伸手叫住她,“老夫看你印堂发黑,面带煞气,近日必有血光之灾!只要你……诶?哎!”

      什么东西。离贡宗哪来这么老的弟子?该不会是哪个祖宗冤魂未散?焚姒不想惹麻烦,目不斜视地绕了过去。

      “孽徒站住!”

      焚姒一顿,转身看见时起雄赳赳气昂昂地指着她,开口就是一通骂。

      “你瞎了不是?看到为师为何不行礼!不过略施术法,连自己师父都认不出吗?!没用的东西,我怎么会收了你这么个废物徒弟!气煞我也!”

      “……”焚姒瘪嘴,“这位大爷,你当我傻子么?装也装得像点好吗?”

      “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焚姒眼轱辘转了一圈,就是不看对方。

      “滚过来!老子数到三!”

      “数到九也没用。”焚姒实在忍不住吐槽,“你把谛及和时起认反了。”

      对面瞬间安静下来,嘿嘿一笑,声音沙哑道:“嘶~还是瞒不过林以神祇的慧眼。”

      “……你叫我什么?”

      假时起嘴里发出嘶嘶的漏气声,神态僵硬极不自然,嘴角呈固定诡异角度,眼冒青气。
      “嘶~你不好奇自己的身世吗?为什么回到这?为什么失忆?为什么你如此特殊?林以是谁?还有神魔大战的经过,不想知道吗?”

      “你究竟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你是谁才重要。”假时起发出奇怪的笑声,“求知欲是人之天性,我看到你有很多困惑,想知道答案吗?嘶~问吧!把你的欲望交给我,我这里有你要的答案。”

      “你为什么有答案?”

      “很好,第一个问题。”假时起眼中青气更盛,“答案是——我是你对真理的渴望。求知问学,朝闻道夕可死矣。智慧是区别人与牲畜的唯一办法,人,只有在思考‘为什么’的时候才是人,为什么?是什么?怎么办……人总是提问,然后找答案,如此循环、执念。”

      “你没有在回答我的问题。”

      “嘶~被你发现了。”假时起丝毫不恼,继续道:“为什么有答案?世上最难的问题就是‘为什么’,原因嘛,只是‘因为’。因为什么?因为谁?因为神魔大战,所以你是焚姒;因为你是焚姒,所以你是林以。这就是答案。”

      “你没有在回答我的问题。”

      “问题!”假时起表现得有些不忿,“嘶~你的问题不好。你应该问你是谁,问林以,问神魔大战,问云湮和灵坤,问一切关于你的问题!”

      “你没有在回答我的问题。”

      “你没有问我问题!你为什么不问第二个问题?!”假时起气得面目狰狞,“你应该接着问第二个问题!”

      “好吧。”焚姒说,“那,你为什么问我不问你问题?还有,你为什么不回答我‘你没有在回答我“你为什么有答案”的问题’?”

      “嘶!!”假时起气炸了,炸成一团不断膨胀翻滚的青雾,“闭嘴!闭嘴!哪来这么多为什么?!”

      哦豁,戾煞疯了。

      “你在问我问题吗?”焚姒说,“我的答案很简单。因为你没有我想要的答案。”

      贪婪是戾煞的养料,求知欲是对真理的贪婪。青煞想靠吞噬欲望来壮大自身,焚姒就算有再多困惑,也不会傻到这个时候表现出来。也幸好青煞虽有灵智,却不像人能想得那么深入,若她面对的是应竹或季糾这两个大忽悠,气急败坏的就该是她了。

      正庆幸着,愣神的瞬间被戾煞捕捉到,焚姒立马遭了偷袭,瞬间便被团雾包围。

      「……为什么他比我好看……为什么我做不好……为什么他不喜欢我……为什么我会失败……为什么没有时间了……为什么没有钱……为什么……为什么……」

      无数人的提问砸向她,如雷贯耳。焚姒一辈子没听过那么吵的声音。和术法考试那次不同,这些声音非常细琐繁杂,而且每个都无比清晰,铺天盖地的疑问不似金铃那般让人痛苦恍惚,只叫人烦躁!想揍人!

      吵死了!吵死了!不许问我,再问拔你舌头!

      愤怒、恐惧、憎恨——戾煞最喜欢的三种戾气,这些比贪婪可强多了,只需要再极致一点。烦躁吧……愤怒吧……再来一点,多来一点……

      一丝不易察觉的黑气游动着向焚姒靠近,焚姒紧闭双眼捂着耳朵,忽感心悸,灵力周身乱窜,巨大的∞型螺旋纹浮现,缠绕在身上紧紧将她圈住。

      焚姒刚有种想吐的冲动,就听见知风“铮铮”声响起,冲散了不适的眩晕感,黑暗中有什么东西松动了,霎那间万籁俱寂。

      睁开眼,青煞已不见踪迹。

      * * * * * *

      话说上回她发现自己灵元是口直通大海的小水井后,难得不偷懒地勤修苦练了整个八月,从法术菜鸟一举成为“那个菜鸟”,想不到昨日和戾煞浅浅交流了一下,灵元竟变得有浴桶那么大了!

      不可思议,去藏书阁查查怎么回事。

      焚姒前脚踏进藏书阁,后脚明燊就不知从哪冒了出来。

      “好巧,又碰见了。”刚说完,明燊脸上一僵,怕焚姒误会他是在跟踪她,神色慌张地补充道,“我、我是想说太有缘了,记得吗我和你说过,我来是为了……”

      焚姒一心想着自己的事,连是谁在跟她说话都没注意,心不在焉敷衍道:“嗯,好巧好巧。”

      “……”明燊脸颊发烫,感觉喉咙堵得慌。
      明燊啊明燊,你每日来此假装偶遇,为了能和她说上几句话,有什么用呢?她根本没听你说话,也懒得看你。你一个被放弃的真传弟子,现在什么也不是,一文不值,你配不上她。

      焚姒正在走自己的路,拐进两排书架中间,余光扫见有人跟在后面,感觉有点熟悉,于是退回来探出半个身子。
      “明燊?”她意外道,“你今日也来?”

      明燊赶紧跟上去,勉强扯出一个笑脸,“是啊,课业太难,还没有头绪。”

      “哦。”焚姒点点头,心想法术的确是很难的,不过还好跟她没什么关系。

      “今日还找书吗?”明燊问,“上回你说的古籍,能不能再仔细描述一下,我可以帮着留意,多个人找总会快些。”

      “不必了,你学业繁重,我一本本看过去就行,我看书很快。”
      可别耽误了人家好学生的课业,重明长老本就不待见她,要是知道她害明燊不务正业,那还不得跟她急?

      “……”明燊啊明燊,她不需要你的帮助,你一个被放弃的真传弟子,什么都不是,有什么能帮到她?你看书能比她快吗?

      焚姒在这没什么朋友,白衍珞和秦泠泠都不在宗院,唯一能交流的只有对她展现善意的明燊,想起昨日戾煞的话,忍不住问:“明燊,你知道自己是谁吗?”

      “……明燊。”

      “我知道你叫明燊,你也知道你叫明燊,大家都知道你叫明燊,但’明燊’只是一个名字,「你」是谁?或者说,你为什么是「你」,而不是我、不是他?”

      又是听不懂的话。明燊很想与焚姒交谈,但大部分的话他都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只能尽力按自己的理解回答。
      “我乃墉州远西县人士,家父为一匠人,家兄早年中榜入朝为官,嫂嫂温良贤惠,双亲如今年事已高,家中大小事宜皆由嫂嫂操持。”

      好像不是这个意思……不过……倒像是泠泠会说的话。
      焚姒几乎可以想象秦泠泠谈起秦家时龙飞凤舞的神情,她俩经常鸡同鸭讲,互相都不理解对方在说什么,各讲各的还能说到一起去,实在有趣。从前自己和师父也……等会等会、原来应竹当她是林以吗?
      那些奇怪的话,额外的善意,都是给林以的,不是因为焚姒,是因为林以。希青、盛尧、应竹,他们都把她当成了林以,连青煞也说:「因为你是焚姒,所以你是林以。」
      而“焚姒”只是一个名字,一个应竹给的名字……所以她一直都理解错了,不是他们认错人,是自己认错了人,她以为自己是焚姒,事实上自己是林以。

      “焚姒”是「我」,「我」是林以……那林以又是谁?

      见焚姒抿嘴不语,明燊努力没话找话道:“我见你最近每日都这个时候来,之前有什么别的事在忙吗?”

      “在神殿数星星。”

      “占卜吗,可有收获?”

      “很适合睡觉。”

      “是昨晚没休息好吗?”

      焚姒摇头,沉默。

      “那……你一会想做什么?”明燊问完,脸上又是一僵,心想自己怎么问出这种蠢话,都知道是来找书了,还问她一会要做什么。他急忙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放假怎么不回家?”

      “没家。”

      “……”明燊啊明燊,你是榆木脑袋吗?怪不得重明长老不要你当真传弟子,你真没用。
      他绞尽脑汁还想再说什么。

      “谢谢你。”焚姒垂下了视线,很快又释然道:“今日不想找书了,书看多了伤眼睛,改天吧。祝你学业有成。回见。”
      说罢,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明燊望着她离开的背影,心中懊悔。明燊啊明燊,都怪你不会说话,把人气走了!你说你,提自己家干什么,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爹有娘吗?她谢你害她想起了伤心事,你听不出来吗?

      * * * * * *

      天褚。

      宫中暗流涌动,各皇子争夺储君之位,地方势力纷纷择营站队。
      这边刚递上奏折,那边立马上朝谏言,都不想对方占了便宜。朝堂上推行的政策逐层下达,各级势力为主谋私分一杯羹,最终到了落实阶段有七八个版本之多。县吏们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得罪,于是执行起来能拖则拖,一事未成,问起来全是“正在有序进行中”。

      继白父收到白衍珞术信,得知戾煞有大乱世局之势,需做好撤离至邃教的打算,他便毒杀旧部彻底断了与天褚宫内的联系,准备不日启程重归故里。

      深夜,白父将白母唤到书房,确认外面没人后关上房门。

      “怎么了这是?”白母裹紧外袍问,“什么事这么着急,非得现在说?”

      白父回身从软塌下提上来两个包裹,“收拾些的细软和盘缠,今晚就走。”

      “今晚?不是说等珞儿结束了朝元的事,回来一起向主君告离吗?戾煞有所行动了?”

      “我同夫人解释过多次,主君决不可能让白家人活着离开天褚。我已书信珞儿叫他不要回天褚,趁着宫里局势未定,夫人随我一道走,我们一家人再也不用过寄人篱下的日子。”

      “你这话什么意思?白桓翊,这儿是我家,主君是我的王兄!珞儿身上流着我的血,留着天褚王家的血。你亦生在天褚、长在天褚,怎么就寄人篱下了?我天褚有半分亏待过你么?”

      白父无奈皱眉。珞儿的性子倔,十足十是随了娘。他拿这母子俩没办法。

      白母继续说着:“你心里一直把天褚当牢房,想要摆脱是么?”

      “我从未这样想过。夫人你要明白,珞儿身上不仅流着天褚的血,更流着承太的血。朝元北方蛮族,鸠占鹊巢断我承太八百年基业!对皇嗣赶尽杀绝!珞儿是承太唯一的血脉,身上担着复国重任,留在天褚他永远只能当个世子,夫人难道希望珞儿一辈子屈居人下?”

      “要走你自己走,我不走。”

      “夫人莫再耍性子。我们在这只会拖累珞儿,成为主君牵制他的把柄。”

      “我问你,复国是珞儿的意思还是你的意思?”

      “珞儿从小就有主见,他不想做的事无人能强迫他。”

      “好,那我再问你,珞儿是否决意连天褚一并吞灭。”

      “……夫人。”

      “你只管回答我。”

      白父直视她,“若能一统天下,自然最好。”

      白母有些激动,做了几个深呼吸后强忍着情绪道:
      “那我更要留下。我是天褚公主,我若走了,他日珞儿进宫名不正言不顺,必遭万世骂名。我在天褚,珞儿在这就有家,就会记着天褚的子民,主君也不会此时发难珞儿,所以我不能走。”

      “……”

      “翊郎,你要找到我们的珞儿,他选择的路艰险万难,需要有人在身边辅佐,你要教他如何做一位明君。”

      白父沉默良久,道:“我一起留下。”

      “好不容易有机会离开,为什么不走?”

      他抬手将人拥入怀中,叹了口气,“夫人在这,我怎舍得离开。”

      白母挣扎着锤了他一下,“……少来。”

      他将人抱得更紧,“我意已决,夫人休想赶我走。”

      月影婆娑,两人无言相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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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弑神三部曲(建议21+阅读) :三部大纲理顺,乱序章节创作ing 搞点紫人组的存在主义哲学~_^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