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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寒气森森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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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气森森的刑部大牢内——
“啊——”那火红炽热的烙铁无情地烙在了那被打得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薛少湖胸口上,只见他头发凌乱,仰着头,张着嘴,目色宛若死灰。
“你招不招啊?”那麻木不仁,得势不饶人的刑部尚书臧玉海凌声道。
“招了……招了……”了无生气的声音从薛少湖口中幽幽道出。
“这走私军火一案你是主谋?是不是?”王公公扬起了那不男不女的腔调问。
“是……”他已经痛得没力气说话了。
“哦——那签字画押吧!”王公公教人那出了状纸,教人拿他的手沾上印泥,在纸上赫然印下。
“臧大人,可可要看好这个死囚咯!你道皇上是多么重视这批军火,倒叫老奴这么晚过来协助审案。”那别扭的音调又起。
“那自是当然啦!”臧玉海附和道,“来人啊,把这人犯拖到死牢中看好咯!”
“早做判决,早了却皇上的烦心事吧。哈哈哈……”
“也是也是啊。府上早已备好酒菜,本官要好好感谢公公,这么晚了不辞劳苦地奔波。”
“臧大人你这不是羡煞老奴了吗?”
“哈哈,公公又在和本官开玩笑……”
……
他这次是跑不掉了——
薛少湖面若死灰地望着黑压压的牢顶,周遭有老鼠来啃噬他的手指,他本想驱赶,却连一点力气都使不出。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薛常歌,倒是对的。
傅清远本有急事通报,见房内灯光暗淡,心知大人与艾小姐在房内。
便觉得不妥,于是守在园外,看着张天琦披头散发地从房内出来,才敢走近。低着声音对面色清冷的张天琦道:
“大人,人已经抓到。”
“哦?那赶紧带到府上,本官要好好审问他。”张天琦冷道。
“人已经带到刑部大牢,由藏大人审问过,现已招供画押了。”
“军火之事不是该由本官查办,怎的本官还未弄清楚就送刑部大牢了?!”他面色紧绷,大为不悦。
“清远抓到那人后,本要送往府上待大人细细审问,却未料道臧大人和王公公中途把人带走。”
“哦?”王公公,臧玉海。他眯起眼,忖道,事有蹊跷。
“备好车轿,本官要马上去刑部大牢。”
“是!”清远作了个揖,转身唤仆人备好轿子。
张天琦站在月色下,尤为不悦,本想抓住薛少湖教他道出事情的主谋,那煽动外戚造反的薛良义,却不料被麻木不仁的臧玉海和王公公带走。
也怪他自己对那人——不然他也可押着薛少湖,不让臧玉海与王公公抢先一步。
也怪他大意了。
刑部大牢外,灯火晦暗不明。身着玄色衣袍的侍卫罗立,明晃晃的刺刀执在手上,谁都不敢掉以轻心了。
远处,仆人掌灯护着轿子快步行至刑部大牢。轿中的人闭着双眼,神色实为不悦。
“大人,已经到啦。”掌灯侍从在轿窗边唤道。轿夫压低了轿子,把轿帘拉起,张天琦撩起衣角走下了轿。
“张大人!?”守门的侍卫头头走近一看那神色大为不快的张天琦,忙的跪下行礼。
“今夜臧大人带回的那犯人关在哪边?”那声音冷冷的。
“那人关在死牢里。”
“带本官过去瞧瞧。”
“大人,这……”臧玉海有吩咐过,除了他和王公公,谁都不允许探视。
“本官没这权利吗?!”张天琦挑起了剑眉,平时颇为和悦的双眸也瞪得这侍卫心里直发毛。
“臧大人有吩咐过……”
“咣——”张天琦听都不想听他废话,随手抽起身后侍卫挎着的长剑抵上了那人的脖子。
“我和臧大人同为二品,平起平坐,我连审问自己的犯人都没资格吗?!”张天琦冷言,怒得持剑往前一笔。
“小的带大人去,大人莫生气!”那侍卫头子忙地求饶。
他把长剑往地上狠狠一扔,随着那侍卫走。
牢内,灯火晃荡着,寒气砭骨。
“啊——”
“大人,我是冤枉的——”
“放了我!放了我——”
他只管直走,充耳不闻。
牢内,太多屈打成招了!他对臧玉海早有了解,那人为权为财什么都敢做,用刑极为毒辣。他手上的冤魂太多了,每日都有犯人在牢里屈死。
也便是说,进了这,想重见天日,难!
他顿时也感欣慰,没有让艾兰进来。
“大人,到了。”
那侍卫指着尽头那黑暗的牢房。
张天琦拿过那侍卫手中的火把,一步一步走近。
亮光下见那面容不清的人坐在角落,衣衫褴褛,污血沾了一身。
“你先下去吧。”
“是!”
随后,耳力听见那侍卫头子走得甚远,便开口对里头那人冷声道:
“招了?”
“……招了。”薛少湖闭着眼睛有气无力地说,看都不看张天琦一眼。
张天琦皱起了眉头,道:“你一个人,要军火干嘛?!”
薛少湖低头保持着沉默。
“事若有隐情,坦白对本官说,本官让你免于一死!”
“大人——”薛少湖睁开了眼,想要把所有的事说出来,他不想死!
“说吧。”他听着呢。
“……”他已经画了押,招了供。若是他对张天琦说出了实情,牵扯到薛良义,他那可怜的妻儿也要命丧黄泉!
“没有隐情。”他淡淡道。他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他这条命去换他妻儿的两条命,值!
“你连活命的机会都不要吗?!”张天琦横眉反问他。
“事情都是我一人所为,大人要杀要剐冲我一人来就好!”身上鞭子抽过的伤口裂开,他吃痛地躺下,勉强地翻过身装作睡下。
“……”
事情到这里就完了吗?为何这人不说出实情。
他刚毅的面容在明艳的火光下显得如此疑惑。是什么让他不愿道出实情?
他想到艾兰,其中有什么蹊跷?
他等着那人开口,却亦是沉默。
“哎……”
一声嘘唏,准备掉头而走。
脚步轻迈出一步,身后那人却幽幽地开了口。
“我死前有一事相求大人。”薛少湖知道张天琦是个好官。
“什么事?本官尽量满足你。”他偏过头望向漆黑的牢内。
“找到一位叫薛常歌的姑娘,叫他照顾好我的妻儿。”薛常歌在京城,若是张天琦尽力去找也会找到的。
薛常歌是个好女人,他相信她不会看着他的妻儿在薛良义手下受委屈。
那牢里的薛少湖忍着全身的痛,翻过那笨重的身子拖着沉重的锁链爬到牢笼前,跪着流泪重复着“找到一位叫薛常歌的姑娘,叫他照顾好我的妻儿!”
张天琦不忍看牢内的薛少湖,转身点了点头。
他不愿说出实情,是因为他有妻儿捏别人手掌中,果真是条硬汉子!
他本打算出这大牢后想办法为他翻案,走了几步,却又幽幽道,“这事与你口中的薛常歌有关吗?”
薛少湖轻轻摇了摇头。
他回头望着薛少湖,望着他那双如今沧桑的眼睛。
这人……没有说谎。
嘴角弧度悠悠,若兰般微微一笑,“你放心罢!本官会找到那名女子。”也会让无辜的人继续活下去!
尔后大步流星地转身离开了。
“艾小姐到哪去了?”张天琦赫然望着空空的寝居,对守在房外的丫鬟问了句。
“艾小姐待大人离开后便走了。”那丫鬟低着头,伸出手从腰带间拿出两块碎玉,“艾小姐走前托付奴婢还给大人您。”
张天琦拿回那一分为二的玉佩,放在手掌心,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
“她还有说什么吗?”
“她问了声大人什么时候回来,奴婢道不知。艾小姐便走了。”
“他有问本官什么时候回来?”那声音带着几分不信,也有些几丝不明的欣喜。
“是的。”
他叹了口气,问道:“清远呢?”
“傅侍卫现在正在他房内休息。”
“哦。”
他本想叫傅清远现在马上招人去寻艾兰,便也觉得傅清远终日奔波,身体会吃不消,便也作罢。
四更天了,眼见时辰不多便就要天明了,今晚的事留着天明后办,他也要留些时间想着怎样解救一个无辜之人。
走进房内褪下官袍,迈向床边,本想倒头睡下,却察觉远处一个熟悉的人使着轻功近了。
直至逼近了后窗,破窗而入。
他闭着眼睛都知那人是谁。
“大人。”艾兰撩着一袭着白裙神色匆匆地向他走近。
“本官不是说不想见你吗,你怎的还来?”他违心道。
“清远把一切都告诉我了,薛少湖是无辜的!他不该被判死罪。”俊俏的脸蛋衔着尤为认真的神色。
“他都已经招了。”
“那是臧玉海和王公公以酷刑相逼,屈打成招,薛少湖只是局内中的一粒棋子。”
“那谁是这下棋的人?……你?”他神色清冷地瞥了艾兰一眼。
“大人……”艾兰不知该如何向他解释。
“本官已经给你一次机会了,你又何苦至此。”他返过身,故作不仁,但嘴角却衔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大人——”艾兰皱起眉头,忙得跪下,“这事与薛少湖绝无干系!大人您想想,他一介平民,要那么多的军火干嘛?造反?他没这个能耐。私自贩卖,这赌注太大!并且薛少湖家祖业够他吃一辈子,他又何苦犯上作乱?”
“我又不是他,我怎么知道他是怎么想的。”撩起官袍,正身坐在床缘上
“大人!请您明察,伤及无辜性命,却又没有查清案情的真相,难道是大人您所希望的吗?!”
“嗯。”冷不丁地应道。
“那大人是准备任他背了这口黑锅,不再继续追查下去?”
“本官天明后自有打算。”
“大人,天明后人命就会没有了!这事主谋是薛良义与几方郡王,他们不会让这个随时会牵扯到他们人命的人活过两天。”这也是这么晚她又跑回来找他的原因。
“哦?”他冷不丁地反问道,却也觉周身疲惫,“本官累了。”他当真是累了,被这丫头一催,他骤感压力若一巨石压在他身上,这突然变成了一项伟大的使命,教他不得不尽早去执行。
哎……也便是累了,大手解开织锦腰带,缓缓脱掉赤色衣袍……
艾兰俊脸一抹红润,头忙得低下头,非礼勿视。
“你准备在这跪一晚上?”
她依旧低着头,不依不饶道,“大人,此事——”
“本官早就知道了,所以这事你不必担心,该拿下的本官一个都不会放过,无罪的一律释放。” 他当真是心疼她,不忍再这般捉弄这女人。
他单单着着纯色丝绸中衣踱步在她面前,扶起她柔声道:“起来吧。”
艾兰站起了身子,瞥了一眼张天琦,忙的红着脸低下头。
“本官又不会吃了你,本官在你心里难道还不算个君子吗?”
“若把无辜之人的命救起,那在艾兰心中才算个君子。”
“哼……”他劳心劳力她竟没有察觉?有些恼,“你把我的玉摔碎了,那玉要你赔的。”
“陪本官睡一觉可好?”他伸手挑起艾兰尖尖的下巴,嘴角微微上扬,样子颇有趣味。
“下流!”她正眼圆目瞪着他,反射性得挥起了拳头。
他空出另一只手紧紧握住了她的拳头,俊色一笑,伸手使劲将她打横送到雕花床上。
“你……”随即又点了她的穴道。她瞪着汪汪大眼,像是在威胁他不准靠近。
张天琦倒是什么也不管了,懒懒地弹指一挥,熄掉了周遭所有烛光,睡在了艾兰身侧。
艾兰倒是睁着眼睛,面容黯然地若有所思。却觉眼前一黑,暖暖的,眼睛被一只大手覆上了。
“不要再想了,安心睡了吧。他的命本官担保下了,你放心好了。”声音淡而柔,也教人尤为安心。
她本是有些恼火,听到这句,情绪倒平和了不少。
困顿迷糊中,却教他的大手把身子一翻,送入他宽大温暖的怀中。
“对不起,我错怪你了……”他解开了她的穴道
“我……”
“不要说话,累了,你也好好睡吧。”
艾兰窝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和萦绕的兰花香气,不由感到安心,与一阵——愉悦?
是有点高兴吧。她很喜欢别人抱着她,尤其是她……喜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