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第 8 章 烛火飘 ...
-
烛火飘渺,煞时剧烈晃动了下。
艾兰翻了个身,警觉地睁开美目。迅速着好衣裳坐起。
屋顶有人!
眯上双眼,霎时撩起白衣,轻功一使,脚步轻弹,若阵轻烟翻窗飞上了屋顶。
“清远兄。”见傅清远单腿跪下,紧闭双眼,面色扭曲。
她伸出手指迅速点住了傅清远的几道大穴,用手把了把他的脉。
薛家庄的人!果然没猜错,是他!
“我是艾兰。”说着迅速从锦袋里掏出一颗红色药丸给他服下,他自觉缓了缓口气。
“艾小姐,前面那人运送着一批极关紧要的军火,麻烦艾小姐……”
“不要多说话,我去追便是。”
说完,脚尖若蜻蜓点水般,借着这力,身子轻盈地一跃而起。
风呼呼地从耳边顺过,衣袍在疾风中呼呼作响。她微眯着双眼,直至见着前方的一袭黑衣。
霎时,在夜空中翻了个身,从他的身后跃到眼前,挡住了那黑衣人的去路。
“薛少湖。”她低着头,刚刚的疾风吹起了她的白纱裙。她亦眉色自若地抚好,这人跑不掉的,她不担心。
看到那清丽的人儿,他的心不由一震。
“薛常歌,你这个叛徒!”那胖胖的黑衣人怒道,“不要挡我的路!今日有急事,不然小心我捉拿你回薛家庄。”
薛少湖脚步向前迈了一步,却见艾兰亦不依不饶地挡在他的面前。
“挡我者死!”
黑衣人大掌一挥,艾兰轻然一挥长袖,便也化解了那来势汹汹的掌力。
黑衣人见状,遂把身后的大刀一抽,目光凌厉地狠狠向艾兰劈头而来。
艾兰自管轻然躲闪,不与之纠打。
“小湖师兄,为何还要为虎作伥?”那声音冷冷地,似有一丝不忍之情。
“你管我?!”说着又横挥一刀,却也被艾兰闪过了。
“放下屠刀吧。”遂长袖一挥,震飞了那寒光凛凛的大刀。
玉手利落持住那袖里的弹出的软剑,迅速横在了薛少湖的脖子上,只差一点距离他就要命丧黄泉了。
薛少湖见状骂道:“薛常歌你个贱人,师傅给你吃好的穿好的,见你可怜收你为义女,教你上乘武功,你如今却要反咬薛家庄一口,你对的起自己的良心吗?!”
“那师傅教我们偷人经书秘籍,杀人放火,扰乱武林,走私军火他老人家的良心何在?!”艾兰咬着牙,平时柔和的目色霎时变得杀气腾腾。
“吃别人的手短,拿别人的手软。薛常歌你不要忘本咯!”
“我替他做的事和他给的已经两清了,从此我与薛家庄各不相干。今朝见你这般,我纵使是身为局外人,便也会替天行道阻止你们的恶行。”说着,软剑又往前一笔。
脖子上冷冰冰的,那胖胖的黑衣人此刻却也觉无路可走,声音由怒转悲,道:
“哼,我从小欺你,如今不管我是死在刑部大牢,或是死在你剑下也是天意而为。只是可怜我的妻儿,我若惨死,他们也要孤寡了。”
“常歌,我们之间的宿怨也自当了解,代湖师兄照顾好我的妻儿。动手吧。”
说完,缓缓地闭上了双眼,神色坦然地对着那人那剑,清泪一滑,滴在了软剑上,声音清脆地刺痛了艾兰的双耳。
一车军火对朝廷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人命是大,她自幼无爹无娘,便也心软地不想看到世间的惨剧。
脖子上的冰凉霎时抽走,黑衣人睁开了双眼。
“你走吧……”常歌微微闭着双眼,轻轻地说了声。
她心软,她的心太软了……想起薛少湖从小欺负她,她对他倒恨不起来,似乎回味起来也是好玩的紧,若他不欺他,她的武力也不会神速进步;若他不骂她,她也是个自以为是的女子。
今日也只是为了傅清远来追赶他的,怎会要了他的命。
“常歌,你……”那黑衣男人微讶。
“师兄快走,以后想办法带着妻儿脱离薛家庄,不要再为虎作伥了!”她闭着双眼,咬牙狠说道。
黑衣人睁大了圆眼,目色感激得看着艾兰。遂作了个揖,马上撑起胖胖的身子,一跃而起。黑影逃远了。
屋顶的风吹得她的纱裙飘渺,长发飞扬,亦吹来一阵扑鼻的兰花香气。
张天琦!?
“艾兰你真教本官失望啊……”身后传来一个极具磁性而冰冷迫人的声音。
艾兰反过身,见那颀长的身子伫立在风中,赤色官袍亦与艾兰的白衣一般,在风中放肆旋舞着。
“你可知与人勾结,走私军火犯了什么罪?”这清冷的声音顺着风,吹到耳边听的更为真切。
“死罪。”她面无表情地望着他道。
“知道就好,还不赶紧束手就擒。”他亦是面无表情,冷冷地说道。
“可我又没与人勾结走私军火。”她艾兰身正不怕影斜,于是表现得尤为淡然。
“本官已经在城门口安插好人马,你的同党现在只是在送死而已。至于你有没有与人勾结,抓住了他真相就大白了。”
他看着她修饰妖娆的柳眉,与一脸的清秀与款款的白裙,前后反差甚大。便也深深痛心,她太教他失望了!
“我说我没有就没有!”于是掉头准备用轻功一飞而逃。
却不料张天琦反应迅速,轻轻从袖子里抖出几粒石子,微眯着眼,精准地往艾兰的穴道打去。
艾兰感到三粒石子打住了她的要穴,连吃痛的声音都唤不出,随即感觉一阵酥麻从背脊席卷全身,教她没走了几步便瘫软倒地。
张天琦望着躺下的艾兰,本想狠下心来叫手下的侍卫将她送去刑部大牢,却又犹豫了三分……皱起了眉头立在屋顶上,左右走荡。
“本官让你少受些皮肉之苦罢!”她对他是有恩的,纵使故人心已长草,但他准备再放过她一次,仅仅就这一次。
于是伸出了双手将艾兰横抱起,教她的头往胸口紧紧贴着,打道回了尚书大人府。
亦是淡柔的烛色,那宛若婴儿般昏睡的人儿睫毛弯弯地,挑逗着张天琦敏感的神经。
“本官该拿你如何是好?”他面色复杂地看着艾兰,问她,亦像是问自己。
那昏睡的人儿亦是无法作答,闭着眼睛,呼吸淡而平稳。本是偏淡的唇色在柔光下竟像衔着露水般尤为娇艳欲滴,那柳眉在今夜竟是如此妖娆地召唤,那本是净白的小脸上也泛着红晕。柔化的面容,让张天琦看着,尤为着火。
他手指轻轻划过她的脸蛋,触感宛若鹅毛般,柔软顺滑。
他指尖留恋着,在她尖尖的小脸上游离,从眉心,眼睛,鼻子,嘴唇,下巴……乃至脖子,锁骨,胸口。手指缓缓滑到她的兰色腰带上。
他俊眸里闪现一丝冲动的痕迹,欲望在心头如烈火般滋生,挥之不去。
他脑袋里闪过一丝近乎邪恶的念头,扒了她的衣裳,让她成为他身下的暖床人!
却又看着她那兰色的腰带上赫目的兰花,正宁静淡雅地绽放。
他对她是十分尊重的,也不想伤了她,但当真她教他失望了。
——“人心易变。”
——“是的,大人。不过艾兰依旧希望大人做一个君子,虽然艾兰本不是君子。”
“既然你自己不当君子,我为何要做一个君子?!”瞥向那清秀如兰般的小脸,道,“你的面容倒是贞洁地可以欺骗天下所有的人,但你狡诈的心肠却让人恼火你知不知?!”
他又想到薛家庄探子告诉他的那些话,艾兰是薛良义的干女儿,轻功超然,为薛良义这老狐狸偷窃武林秘籍不留声色,为虎作伥第一人!
他又想起书阁那日与今日的事。
怪就怪他信了这张纯净无邪的脸!
那眉却也好似暴露着主人的真正面目——最毒妇人心。
他好似找到了借口,心里颇为坦然地解开了她的腰带。
却见一块硬物掉在了床上。
他拿起细细一看——是他麒麟状的白玉。那玉是他父亲在京城中见过成色最好的,用高价买下请手艺上乘的雕刻师刻成麒麟状,一共三块,送给他的三个儿子,希望护佑他的儿子们。那“天”字是父亲张从瓒用内力刻下的,所以他把那玉看得尤为重要,从小带到大从不离身。那日送给艾兰作信物也是冲动至极……却又觉不痛不痒,难道是他不孝?
他是个矛盾的人,充满了矛盾!
遂手指灵活地解开了艾兰的穴道。
水眸慌然睁开。
艾兰撑着床忙地坐起,却见腰带已解开,明黄的肚兜赫然露出一大截。
她忙的用手去遮,却被张天琦的手死死抓住。
“你若求本官饶了你,本官就不逮捕你,以往所做的一切本官概不追究。只是……你今夜要伺候好本官。”他本是眉间带俊,却在那一刹那,觉得自己丑恶万分,皱起的眉头让人心里发慌。
“放开我!”艾兰红着脸怒道,死命地抽手。
张天琦横起了眉,见她反抗,便顺着她的手将她整个身子压在床上,用手撩开了她的上衣。
雪肩暴露在柔光下更为诱人。
“张天琦!……”艾兰的话未说出口,便被张天琦的唇封住了口。
一股淡淡的兰花香在口鼻间四溢,甜甜的。
他激烈地想要吃掉她的唇,却又温柔地舔舐她的唇。艾兰本是怒睁着美眸,却转而闭上了双眼,她有点恼自己的不争气。竟如此享受张天琦的吻,附和着他的节奏,与他舌头缠绵……
亦是淡淡的兰花香,她亦有想要吃掉这朵兰花的欲念……
那男人用手揽着她纤细的腰身,教她坐起,往怀里使劲一送,双手环住她,好似要将她融入他整个身体。
轻烟云淡……她全身瘫软地使不上劲,酥麻地,面带红晕地醉了……
相吻而过后,两人本是偏淡的唇却有欲滴的艳红。
张天琦的美目含情脉脉地望着艾兰,沉默了阵。
随即用手抚好了他那散开的发,轻笑道,“我还是不想伤害兰儿。”
艾兰听到张天琦把自称改成了“我”,把她唤作兰儿,不由一阵莫名的感觉。
就像那一股清逸飘渺的兰花香,深深揉入骨髓,教她一时受不住。
他又伸出那纤长的手指抚了抚艾兰的湿唇,“你知我在城门口见到你是怎的错愕?我心中的艾兰不若真实的艾兰般清美,翩偏白衣好似仙子下凡般。”
“你倒带给我一种久违的亲近感,但当我想要接近你时你周身却萦绕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寒气。如今我倒也近了你身子,但我不想伤你。你若是处子,和我有什么瓜葛后便再难抉择一位好男子。”
“若今日我强占了你的身子,你便会记恨我一辈子。纵使我拷着你,锁着你,待到一日,天色渐渐明了,枕边的艾兰依旧会像阵轻烟般转眼消逝不见,园中的兰花一夜凋谢,我昨夜的美梦便会化作天明后的嘘唏。”
低下棱角分明的俊脸,面色尤为自嘲,道,“我也知你不会嫁我,我也想看到兰儿嫁予一户好人家。”
抬起头,看着瞪大了眼,一脸失神的艾兰。
“嫁一户好人家,不要再出来闯荡了好吗?让我放心。若今日换做别人,你只有在刑部大牢里受苦的份。”
说着又忍不住吻了吻她妖娆的柳眉,唇瓣划过她的眼眸,她闭着着双眼接受着那停在眼眸上的吻。
待那温热的唇离开眼眸时,那人揽着她的背,淡淡地在她耳边柔声道:“我再也不想见你了,你走吧。”
呵气如兰,柔声却有一种深深的遗憾之感。
颀长的身子缓缓站起,用手抚好了散开的秀发,步伐幽幽地走出房门,再未回头。
看不清那背向她的双眼里写满的惆怅,失落。
是啊,他不想再有什么失望了。他的梦,他梦中那朵高洁的兰花,凋零了,悄无声息。
艾兰望着那背离而去的赤色身影,好似回不过神般……面色呆滞地,掩好了上衣,拾起腰带。
却见麒麟白玉掉在地上,清脆的声音掷于地上敲击着她的耳膜。
那玉顿然摔碎……一分为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