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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辛则篇 叫哥哥吧 ...

  •   安好在这里喝了三天中药,中药又苦又呛,只用了三天,安好闻到这股味就开始皱眉头。

      当辛则再次把那碗黑乎乎的汤药端上来,安好推开碗。

      这碗不是早些天安好用来吃饭的不锈钢碗,是瓷碗。
      瓷碗被推,里面的汤药挤着勺子,勺子碰着碗身,发出清脆的叮铃响。

      “太苦了,不想喝。”

      辛则也没办法,但总比白鸽湾的土方子要强。
      “良药苦口嘛 。”

      安好清楚中药。
      “中药见效慢,不吃西药吗?”

      辛则自己就是个资本家,还不清楚西药的原理吗?
      “西药是来效快,但副作用也很明显,你的身体需要温补,不能追求见效快。”

      一想到要喝药调理个一两年,安好就觉得未来一片黑暗,这难闻又难喝的东西谁爱喝谁喝去。
      “不喝了。”

      桌上瓷碗瓷勺被碰得叮铃响。
      辛则别开脸揉了揉太阳穴。
      “这次先喝着,别浪费,喝不完的我喝。”

      安好:“……”
      这坏东西怎么还趁机奖励自己呢?

      有的人,明明心里高兴得不行,却还要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安好不接受这人吃她的口水,索性两眼一闭一口闷。

      药汤的药味很浓,浓缩到最后的苦味直冲天灵盖。
      安好喝完有种要升天的感觉。

      “一滴也没剩啊。”
      辛则的语气是遗憾的。

      安好的眉头从闻到药味的时候就没松开过,在喝完药后更是皱成一团。
      “难喝。”

      辛则将碗拿给旁边的佣人,看女孩苦得皱眉耷舌头的,他轻轻叹了口气。
      “看在你乖乖喝药的份上,我们回白鸽湾看看吧?”

      提起白鸽湾,安好精神了。
      “回白鸽湾?去找阿瞒他们吗?”

      辛则最烦女孩提起别人,尤其是这个不懂规矩的大祭司。
      安好年纪小,不懂事是正常的,他只会怪那毛都没长齐的大祭司勾引她。

      “是啊,看看大祭司死了没,去给他收尸。”

      男人说这话时,醋坛子都盖不住了。

      安好大老远就闻到了醋味儿。
      这种占有欲让她有些无奈,生理上,辛则把她当小孩;心理上,他把她当成跟他一样的成年人对待。

      这样天然的好感让安好熟悉。
      阿瞒是因为她的长相,辛则又是因为什么呢?

      安好想不明白。

      距离台风消失已经过去半个月,当安好再次回到白鸽湾,这里已经只剩下一片水域。
      这片水域上时不时会飘来一些船体碎片。

      辛则从海面上打捞上来一面破碎的旗帜。
      这是白鸽湾的旗帜,隐约可见上面的鸽子图案。

      辛则握着旗帜,将旗帜拧干固定好。
      “奇怪,这都半天了,一具尸体都没有打捞上来。”

      “不会被鱼吃了吧?”
      安好有种不妙的感觉。

      辛则思考过后皱眉。
      “那么多人都被吃了?留下来的有几百号人呢?”

      安好看着男人的脸色。
      很奇怪这样一个人会这么关心故乡的同胞。

      辛则被安好奇怪的眼神盯着,他大概猜到了这个女孩在想什么。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我家庭美满?”

      安好记得好像有这回事。
      她点头:“说过。”

      辛则叹了口气。
      “我的父母都是祂的信徒,我跟他们提过几次,他们一点也没有要离开白鸽湾的想法。”

      这是安好意料之外的。
      如果父母都是信徒的话,在这样的家庭里,他也该是信徒的,可现在看来,辛则这个人很叛逆,他不仅没有成为祂的信徒,反而完善法律建立了又一秩序。

      “你看起来并不难过。”

      安好没在辛则脸上看到一丝难过,他似乎并不觉得失去父母是一件值得悲痛的事。

      “嗯?一直看我做什么?”
      辛则眨了眨左眼。

      依旧媚眼抛给瞎子看,安好不明白他在做什么。
      “看你脸上的巴掌印好了,我手痒。”

      辛则感叹,孩子大了,有主见了。
      “你不好奇吗?我父母下落不明,我竟然一点也不难过。”

      甲板上海风是凉爽的,白鸽巡视一圈后飞回辛则头上。

      “不好奇。”
      女孩的声音被风送到辛则耳边。
      辛则抬头,他看到女孩的头发被风吹起,短短的学生头贴着脸的轮廓,似乎下一刻就会……消失?

      这一幕似曾相识,辛则好像在哪里见过。
      是梦里?还是现实?无论在哪里,这个身影都是淡淡的。

      “等等,你有姐姐或别的亲人来过白鸽湾吗?大概十四年前左右。”

      辛则的表情很奇怪。
      他喊出的那句“等等”完全是下意识的行为,像是在叫住谁。

      安好觉得这问题很不切实际。
      “你今年三十一,只比我爸小五岁,你觉得我有姐姐吗?”

      一提到年龄,就像是踩到某只老狐狸的尾巴。

      “你有父母?啊我不是这个意思,大祭司跟我说……”
      辛则明显有些慌不择话,意识到不对后他迅速改口。
      “你也没跟我说要回去,我还以为……”

      安好没反驳。
      “就当我是孤儿吧,反正他们也不想养我。”

      这个话题他们没有讨论多久。
      没一会儿,乌云蔽日,风雨欲来。

      辛则看这天气,不由得叹了口气。
      “要下雨了,我们回去吧。”

      雨点落下,砸在女孩的脸上,让辛则想起她在水下的面容。
      同样是那样宁静,不闪不躲。
      “不打捞了吗?”

      “什么都没有怎么捞?愿逝者安息。”

      米娅说过,这女孩命带水刑,不能去水多的地方。
      辛则在白鸽湾长大,他喜欢大海,海是财富的象征。
      可那次之后,他开始恐惧水多的地方。
      “……这个地方很不错,对于白鸽湾人来说已经是最好的安眠地。”

      安好看着这个男人,她看不透他,他明明想在这里多待一会儿,可话里话外都是催促离开。
      “以后还回来吗?”

      “以后再说吧,或许呢?”
      辛则是想回来的,他只是不想带安好回来。

      米娅总是神神叨叨的,但她的推算向来准,辛则不敢拿安好试险,只能带她避开“水”。

      不提米娅,辛则越想越觉得安好问这种话是在打听某个人的下落。
      “你也别惦记大祭司了,白鸽湾都沉了,大祭司再怎么有能耐也跑不出白鸽湾。”

      “我没有。”
      安好不明白辛则为什么什么飞醋都吃,这都哪跟哪啊?
      她只是看出他还想看看他的故乡,怎么就成她担心阿瞒的下落了?

      辛则不信。
      十三四岁正是叛逆的年纪,再加上感情懵懂和突然到来的离别,大祭司可算占据人家心头白月光的地位了。
      还是死了吧,没用的神棍祭司。

      “我以后不带你回来了。”
      这是气话,也是实话。

      安好在心里蛐蛐,一个大男人,都三十多了,还乱吃醋,真是个小心眼的坏东西。

      “过两年我会去华区,你是华人吧?要跟我一起回去吗?”

      安好确实是华人,可听到辛则说去华区,她就觉得这人憋着坏招。
      “你去华区做什么?”

      “我是商人,当然是要开拓市场了。”
      辛则这样说,心里已经盘算着怎么打听女孩的身世了。

      “你想查我身世?”
      安好防着他呢,华区人那么多,只要她自己不说,谁还知道她的身世?
      她都没跟阿瞒说过,更不会跟辛则说了。

      辛则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
      “别说这么难听,我只是想多了解你一点。”

      安好:“……哦,随便你。”
      查吧,除了血缘关系,她跟那两口子再没有任何关系了。

      就算比对DNA,那两口子抠抠搜搜,生病了都不舍得去医院,她还真不信辛则能找到人。

      “……你查这个做什么?”

      女孩装作不在意的模样把辛则逗笑了。
      “我在想,怎么跟陌生人争夺你的抚养权。”

      安好看着这老狐狸坏笑,她皱眉。
      “阿德加,你很闲吗?”

      男人偏了偏头。
      “我这不是有事情做吗?我真的有很认真地在想抚养权的问题。”

      辛则自顾自讲着,他挑了小孩子能听的,不说其中的艰难或腌臜。
      “华区的法律在这方面很严格,常规的办法可能不行……你父母还健在,有点难办啊。”

      安好第一次觉得这人好像也没那么讨厌。
      他自己就是法外狂徒,还担心这些有的没的。

      辛则看女孩不为所动,他暗暗失落,不了解这个女孩的过往,也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形式跟与她相处。
      “东亚女孩脱离原生家庭的方法一般有两种,一种是长大成人嫁出去顺带把户口也迁出去,另一种是在家庭户口上死亡。”

      安好听到这两个选择,她脸上没什么表情。
      “按黑户来吧,以你的能力,弄到一个身份不难……以前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辛则看女孩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他三两步追上去。
      “那你想好要什么身份了吗?”

      女孩腿脚还没好全,她走得慢,被辛则追上,她躲开了他来抱她的手。
      “你本事不小啊,还能选身份。”

      辛则若无其事地收回手,他语气无奈。
      “有钱能使鬼推磨。”

      安好想了想,她问了个让辛则为难的问题。
      “……那我能上你户口吗?”

      众所周知,拟制血亲存续之间发生乱七八糟的关系是会他人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辛则爱惜名声,自然不希望有这方面被诟病。

      男人的表情有些勉强。
      “……你是在防我吗?”

      安好的目光平静,落在他身上时轻轻的,不带一丝重量。

      辛则看懂了,她一无所有,也毫无期待,这或许才是女孩奔赴死亡的原因。
      他们都给不了她想要的安全感。

      男人轻轻叹了口气,心上却像压了块石头。
      他说:“我明白了。”

      “以后我不会再捉弄你了,安好,叫——”
      女孩想跟他拉开距离,父女关系无疑是有距离感的,可她都不愿意提起自己的过往,辛则又迟疑了。

      女孩也发了很久呆。
      她像一个空壳子一样,心都在远方流浪。

      辛则的手掌落在了女孩头上。
      “叫哥哥吧。”

      这是安好意料之外的事,她以为,以辛则的恶趣味,会让她叫他爸爸。

      “如果你没有安全感,你可以向我确认,什么时候都行,多少次都不嫌多,如果你愿意和我尝试一段从来都没有过的体验。”
      辛则的动作明显有了边界感,他伸出的手不再会不经同意落在安好的腰或肩膀,而是停在她面前的一段距离。

      女孩伸出的手往前探了探,然后一个转弯打在她自己胳膊上。
      啪的一声将蚊子打出血。

      “阿德加,有蚊子。”

      辛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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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突然有个小短篇想写,做不到双开十分抱歉,这本暂停一下(合掌)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