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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约定 城市一日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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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是午后,太阳正大,江边正是人少的时候,两人在阳光下闲逛着,穿的多,倒也不怕晒黑。
梁望纯把墨镜重新架回到鼻梁上,就算热也不把外套脱下来,江祐行在一旁静静地跟着,耳机被梁望纯抢了一个去。
里面放的是之前的那首钢琴曲。
午后江风裹挟着湿润的气息漫过来,吹散了几分白日积攒的燥热。江水平缓流淌,粼粼波光顺着风势轻轻晃动,远处楼宇的影子落在水面,揉成一片朦胧的碎影。
江祐行素来习惯将情绪尽数藏起,心底筑起一层无形的屏障,从不轻易对外展露所谓的情绪,冷淡疏离似乎不知不觉间早已成了本能。
小时候虽冷,不太爱说话,但也有笑闹的时候,不像现在许久才看到一次艳阳天。
梁望纯在这道墙外站着,手里抱着那束有钱花,打算先挖出一个狗洞,结果似乎不怎么成功,那墙太严实,只扣下来了一块砖。
也算得上是成功的一步了。
“既然你这一天都属于我了,那我说去哪里你都要答应。”
“嗯。”
“干什么都要答应。”
“嗯。”
梁望纯听着对方嗯嗯的觉得烦:“你能不能多说一个字?”
江祐行似是看外星人一样看了他一眼:“嗯,好。”
“……”
梁望纯拉着人往商场走:“听我的里面也包括我给你打扮,天天不是黑就是灰,身上一点色都没有。”
江祐行嘴角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忍住:“和你一样打扮成灯笼?”
“……”
“我这是时髦,是潮流!”
“知道了,时代的弄潮儿。”
梁望纯一噎,摘了墨镜露出自己的眼睛,冲着人撂下一句“你等着”,就衣角带风的大步向前走。
进了商场,里面人并不多,梁望纯直接走安全通道上到二楼,江祐行在后面跟着,看到二楼大大的标语:中老年衣服,儿童玩具后眼皮跳了跳。
梁望纯已经站在一家店里挑了起来,店员笑着迎过来,问他是不是给家里老人挑衣服,梁望纯礼貌笑笑,挑衣服的食指一转:“不,给他。”
店员明显愣了一下:“这个,我们这里主营中老年服饰……”
梁望纯抬眼:“他不像老人么?”
店员大概觉得两人是闹着玩的,看店里来了新的客人,便留下一句“那您先挑着”便去接待那对中年夫妻了。
江祐行刚走过去,身上就被比了一件格子衬衫,梁望纯啧了一声,像江祐行这样的衣服架子,再丑的衣服在他身上也显得有型,套个塑料袋也好看。
两人从小对衣服品牌并没有什么追求,平时在学校的时间占大多数,主要以校服为主,只是偶尔碰上喜欢的鞋或者联名会买下来搁置在家,也不怎么追求衣服金贵不金贵,有型舒适便好。
拿梁同学来说,今天他这一身加起来才两千出头,衣柜里最贵的衣服还是桑媛给他定制的几套西服。
本来是以瞎逛为主的,结果还真让人找到一件合适的,虽然这家店挂的是中老年的名头,但里面有几件外套看起来确实不错,不论是款式颜色和舒适度都没得挑。
梁望纯为自己眼光的毒辣而洋洋自得,拿起那件藏蓝色的冲锋衣让江祐行试试。
“……”
江祐行没说什么,拿过衣服来试了试,几百块钱的衣服登时身价翻了好几倍,和商场一进门的大海报上的品牌有得一拼。
梁望纯眼睛亮了亮,藏蓝色很衬肤色,江祐行本来就是冷白的色调,如今更显得清冷。
梁同学满意的不行,又把一件红色的递过去示意人试试。
拗不过人的眼神,江祐行把衣服拿过来,刚穿上就看到梁望纯已经拿着卡去付钱。
午后商场的光线明亮而柔和,从穹顶的玻璃天窗倾泻下来,在光洁的地砖上铺开一大片暖融融的光晕。梁望纯刷卡的动作干脆利落,收银员接过卡时多看了江祐行一眼,目光在那件红色冲锋衣上停了停,大约也觉得这颜色在年轻人身上并不违和,反倒衬出一种别样的鲜活气。
江祐行站在试衣镜前,红色的衣料在冷白肤色映衬下显得格外扎眼。他微微侧身看了看镜中的自己,眉头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却没说什么。梁望纯已经拿着购物袋走过来,顺手把墨镜又架回鼻梁上,露出一个心满意足的笑。
“走了走了,别在这杵着。”梁望纯眉眼弯着,伸手拉了拉那件红色外套的袖口,帮人把身后的帽子抻平,看着人眼睛说得认真。
“好看,真的,比我预想的好看多了。”
江祐行把袖口从他手里抽回来,语气平淡:“你预想的是什么样?”
“大概……像那种过年贴在门上的年画娃娃?”梁望纯说得很认真,“但你穿出了时装周的感觉,真的。”
江祐行看着人的眼睛,想说他其实更像年画娃娃。
大概天都想让江祐行高兴一点,两人逛了一圈,挑到不少好东西,算得上是满载而归。
江祐行参加比赛是自己开车来的,来之前还顺道去临市开了一个会,所以行李里面大部分都是正装,唯二的两件休闲装在身上穿着,冲锋衣里面套的还是衬衫。这也是梁望纯非让人来商场的原因。
最终,在梁望纯的软硬兼施下,终于穿着那件红色的冲锋衣和人走出了商场。两抹红混入黑灰色的人群中,扎眼的很。
车停得不远,可半路上梁望纯突然心血来潮想要坐公交车回酒店,酒店是梁望纯刚订的,江祐行也不知道人订的哪里。
“订的哪?”
梁望纯没说话,拿出手机点了几下递到人面前,一副邀功的样子:“看我多会省钱,才529一晚。”
江祐行看着人手中的图片,一间简陋的屋子里摆着两张床,窗户用纸糊着,整张图片都在叫嚣着谁选我谁就是傻子。
“梁望纯。”
“嗯?”
“我们昨天住的四星级,才429一晚。”
“你退掉,我来订。”
梁望纯摆摆手:“你不懂,这家酒店在市中心,离我们很近的。”说着将手表上的地图给江祐行展示。
是挺近的,开车半个小时,还是在不堵车的情况下。
没理人,江祐行从对方外套里抽出手机,开屏,退订一气呵成。
因为梁望纯的公交车计划,江祐行最后把酒店订到了一个大概车程十五分钟的地方。
订的套房,天气预报显示今天晚上有雨,怕人最近看的恐怖片发作,害怕还找不到人。
方正的陆巡就这么被丢弃在了停车场,孤零零的接受着下午四点的太阳。
等公交车的时间比坐公交车的时间要长,两人耐心等了快二十分钟才等到姗姗来迟的公交车。公交车上只坐了一半的人,梁望纯兴致不错,拉着人做到第一排,说这里视线好。
因为江祐行的规划,两人不用换乘,中间有一段路经过老城区,不同于主城区的高楼林立,老城区多了烟火气。
道两边的梧桐树已经泛黄,是秋天独有的橙黄色,一个前方学校,请减速慢行的蓝色牌子立在路旁,牌子上面堆了四五片梧桐叶,梁望纯觉得很好看,拿出手机随手拍了一张。
提着菜篮子的大爷,文具店前趴着打哈欠的橘猫,拿着彩色棉花糖挣了母亲的手高兴往前跑的小女孩,偶尔飘落的一片树叶,经过的洒水车……这一切都让人觉得宁静和踏实。
梁望纯拉着身边人的袖子,看着前方一片的金色,想着自己已经多久没有感受到这种安静的感觉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想要这么莫名其妙的拉着人的袖口。
不过梁少爷有自己的一套行事准则,想拉就拉了,又不是什么大事,想到这,手还得寸进尺的直接大把抓住了人的袖子,给人刚买的衣服捏得无辜增了几道褶皱。
江祐行低头看着那只大把攥着自己衣服的手,抬手捏了捏鼻梁,没拦着。
到站后两人下了车,刚四点四十五,江祐行让人挑房间,梁望纯把两个卧室都转了一圈后选了那间有两面落地窗的。东西都收拾好后,梁望纯眼疾手快地把人推倒在床上,用被子把人裹起来,还贴心的帮人拉上了窗帘,自欺欺人地遮住了那肆无忌惮地洒进来的阳光。
方才梁望纯检查人的睡眠时间,app上显示的数字莫名的让人火大,自比赛这几天江祐行每晚的睡觉时间没有超过四个小时的,昨晚更是夸张,只睡了两小时四十九分钟,后续零零散散的也才睡了二十多分钟。
梁望纯看着床上的人“睡到七点,然后我们再出去吃饭。”
江祐行有些哭笑不得的把自己的手从被子里解放出来:“我不困。”
梁望纯冲着人横眉冷对,半点情分不留:“都成大熊猫了还不困。”
可能觉得自己的语气有点太过于严肃,又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来弥补:“我给你讲鬼故事帮你入睡。”
江祐行企图和人讲道理:“那我晚上睡不着怎么办?”
“有我在,你不可能睡不着。”
“……”好霸气的言论。
可能因为人在自己身边,也可能是保送终于尘埃落定,又或者是鬼故事确实有很好的催眠效果,江祐行手腕搭在额上,不知不觉的睡了过去。
梁望纯站起身立在床边看着人睡梦中微皱着的眉,江祐行这个人心里边藏的东西太多,要不是他多了一个心眼,还不知道对方已经得病。
把碎了的江祐行重新拼好,是梁望纯以后最重要的事。
梁望纯在床边站着,一直等到人醒。太阳西移,余晖散尽,粉金色的天空被夜晚的沉水晕染吞尽,梁望纯的身影和之前站在梁望纯病床前的江祐行的身影重合,不过江祐行还等了一场日升月落,风宁雨停。
江祐行睁眼看到人站在自己床边有一瞬间的愣神,哑声问道:“几点了?”
梁望纯从漫长的注视中收回自己的视线,不动声色的向后仰了仰头缓解后颈传来的酸涩感,抬腕看了一眼表:“刚六点五十三。”
江祐行揉了揉太阳穴:“饿了么?想吃什么,我出去买。”
说着拿起外套就要出门,梁望纯把人拉住,整个人仰倒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已经订好饭了。”
江祐行有些讶异地看着他,不明白这人什么时候这么懂事了。
梁望纯伸出食指晃了晃:“我这叫未雨绸缪,就怕你一起来就出门吹风。”
“……”
梁望纯大手一挥拿过人的手机,展示自己点的菜,两荤一素一菜一汤,梁同学满意的不行。
江祐行拿过手机来一看,菜是点好了,但是没付钱。
伸出手指给梁同学,梁望纯满头黑线:“草,我忘了用的你的手机了。”也不怪梁少爷,他手机一般付钱是刷脸付,根本没有密码之类的,就算有他也记不住。
桑女士的电话号码还是挨揍才记住的。
江祐行叹了口气,扫了一眼菜单后从外卖软件上退出去:“我出去买,你在这里好好待着。”
“我跟你一起去。”
江祐行没理,抬手把室内暖风打开,梁望纯洗完澡喜欢只穿一件白T和短裤,现在天气渐凉,不开暖风怕人感冒:“你去洗澡,等我回来就吃饭。”
“哦。”
梁望纯只好先去洗澡,不过江祐行还是预料错了,梁同学这次出门忘记带那身睡衣了,只能穿酒店的浴袍。
江祐行怕人饿,掐着人洗澡的点挑了就近的一家饭店,紧赶慢赶把人想吃的那点做了出来,回来正好碰上梁望纯从卫生间出来。
把饭摆好让人过来吃,还没脱外套,就看到对方顶着一头半干半湿的头发,江祐行皱了皱眉,从一旁拿过吹风机让人坐到沙发上给人吹头发。吹风机调的中档,风不热不凉,结果吹到一半吹风机突然罢工,江祐行只好去给前台打电话,让人送一个新的吹风机上来。
梁望纯看着人挺拔的背影若有所思,门口叮当一声响,江祐行打开门,送吹风机的胖机器人自己栽倒了。
吹风机重新接好,江祐行先试了试,确认没问题后让人把脑袋伸过来,梁望纯揪了揪人外套下摆:“江祐行,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啊?”
吹风机的风大,被问的人没听清,让人一会儿再说。
吹完头发,江祐行终于脱了外套,里面的衬衫袖子微微向上挽起,洗了手回来看着人碗里的肉又开始让人吃绿菜。
梁望纯用筷子支着下巴看着人:“江祐行,寒假我们去看山看海怎么样?就我们两个。”
江祐行筷子顿了顿,以为人又是心血来潮一时兴起:“怎么突然想去看山看海?”
“想去,你答应不答应。”
江祐行听着那认真的语调抬眼,顺手把菜夹到人碗里:“你想去就去,我没问题。”
梁望纯伸出小拇指:“拉钩。”
江祐行挑挑眉,但还是把小拇指伸了出去。
拉完钩还用大拇指盖了一个印章,梁望纯向后靠着椅背,两人之前失约的太多了,小时候约定的一起去看冬天的山海,他现在想兑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