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三不许 “哥你生气 ...
-
梁望纯有些懵,手里的触控笔笔尾一翘一翘。抬手把快掉的耳机戴好,趁着手感刷了一套前几年的化竞题,对完答案看了眼手表,比平常晚了半个小时。
一中十点十分放学,一般梁同学回家会先磨蹭几分钟,盘点水果饱腹,十点半回到卧室刷会儿手机到四十五左右,然后听一个小时左右的课。再掐表写三套卷子,最后拿出活页笔记本用半个小时复盘,一点四十五洗澡,听着鸟语入眠。
刚刚那一出,冷汗黏到身上,梁望纯扯了扯帽子,打算先去洗个澡醒醒神,刚要起身,微信弹出一条消息。
悲伤的雨季:
数学作业,求。
悲伤的雨季:
[小狗眨眼 jpg.]
梁望纯皱了皱眉,聊天界面很空,朋友圈仅三天可见。拇指划了一下,去班级群捞人。
班级群里的备注:悲伤的雨季。不死心的翻了每个群,备注都一样,都是悲伤的雨季。
梁望纯左手支着脑袋,五指埋入短发,实在想不起这是谁,点开头像看了眼微信号,还是初始版本。
社恐患者的心理很巧妙,有主动问人是谁羞耻症,不回人消息心里又会不安,憋屈。
梁望纯松开头发搓了搓脸,刚打算去问问沈呈,悲伤的雨季发来了一条语音,点开那边的声音耳机差点把耳朵炸了。
哥你是不是又没给我写备注!
梁望纯摘了耳机,懒得打字拇指按着语音键回了一句,
二币把你的大嗓门收回去,我书包都没拿写个蛋的数学作业,明天去了再补。
快乐的晴天发了一堆黑人问号的表情包。
快乐的晴天:
我的找不到了,江哥应该没拿,三人连串串。
快乐的晴天:
一个早自习补得完么。我语数英都没写。
快乐的晴天:
明天要成肉馅儿了……………
快乐的晴天:
[哭唧唧的小猫 jpg.]
苦命的苦瓜:
而且明天早自习是灭祖的…………
梁望纯穿上拖鞋上楼,临进卧室用ipad上的遥控关了灯。坐到椅子上打了几个字,
鸟语闭麦:
微信名不许换了。
我要吃蛋挞:
好的哥。
我要蛋挞:
那作业怎么办啊……………
我要蛋挞:
[噜噜挠挠 jpg.]
梁望纯把外套搭在身后的椅背上,打算洗了再还人。按着键盘用语音转文字,
鸟语闭麦:江祐行上生物晚自习的时候作业就都写完了,我就差英语。
我要吃蛋挞:我艹。不说没写数学么。
我要世界毁灭:
怪我刚刚还炸了一顿江哥问你怎么样了,我就不该关心你。
我要世界毁灭:[微笑][大哭]
梁望纯手顿了顿,
鸟语闭麦:
你怎么有他微信?
我要世界毁灭:
班长推得名片。
梁望纯手指巡了遍app,点开天气预报看了眼明天的天气,把ipad扔到床上,摘了耳机起身去衣柜拿衣服。
今天早点睡,要不明天头疼。
备好了所有洗澡要换的东西,梁望纯关柜门的手顿了顿。
他卧室的卫生间好像没有淋浴。
本来一楼有两个,后来被改成了一个小的衣帽间,和一个有马桶的卫生间。
本来二楼有,主卧一个带淋浴,他的房间有马桶,淋浴去对面。
现在对面住了人。
梁望纯牙疼的揉了揉脸,看了眼手表,十二点半了,也不知道对面那人睡了没有。
对于一个洁癖来说不洗澡会死的。
主卧是肯定不能去了,在不洗澡难受死和厚着脸皮去借卫生间,洗完澡非常舒适的睡觉中,梁望纯选择了后者。
毕竟已经没面子了,面子这东西,要不要得吧。
打开门,卧室的暖光洒在走廊,梁望纯蹲下身看了看门缝。
嗯,亮着灯,应该还没睡。
梁望纯撑着膝盖直起身敲了敲门,膝盖的骨骼在寂静中清脆的响了一声,腿在起身的那一瞬间有点发麻。卧室里传来椅子滑动的声音,金属门把转动,梁望纯往后退了一步。
江祐行打开门看到人倒不奇怪,转身回到桌边把笔记本上的视频按了暂停。然后回头看向拿着一堆东西在门外站桩的人:“有事?”
梁望纯眯着眼扫过屏幕上在中间悬空的小球,卷吧卷吧卷不死就往死里卷。
江祐行换了件白色宽松短袖,下身是浅灰色休闲运动裤,头发半干半湿,额前的短发耙梳到脑后,身上带着股薄荷的清凉。拿起桌子上的手机看了眼时间,双手环胸背靠着桌子静等人主动开口。
梁望纯把肩上快掉的毛巾往上扯了扯,绷着脸:“借我用用卫生间,我洗澡。”
“用。”江祐行手机响了一声,垂眸看着屏幕,手不时地打几个字。
梁望纯抬手揉了揉耳垂,感觉耳尖有点胀,卫生间虽然是干湿分离,但隔音不好,一想到要被别人听着洗澡,梁望纯的羞耻症加社恐症犯了。
江祐行看人仍杵在门外面不动,从屏幕上抬起眼:“你不洗?”
“你先去我卧室,我洗完了你再回来。”
“…………”
“事多。”
江祐行拿了笔记本出门,梁望纯进了卫生间,淋浴室里还有些水气未散,弥漫着一股清凉的薄荷香。
羞耻感更重了。
镜子上糊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梁望纯用手擦了擦,镜子里的自己耳垂有些隐隐的泛红,想起自己被抱着下楼再加上小时候的那些奇葩事迹,梁望纯搓了搓脸,感觉自己要红温了。
太怂了梁望纯,梁望纯你的面子已经掉光了。
调到温水迅速的冲了一个,套上几件衣服直接逃出了这个卫生间,梁望纯用毛巾擦着头发,偶尔有水珠掉落到卫衣上,在领口处洇出一个深色的小圈。刚洗了澡,鼻尖眼睫上还沾着水,眼尾因为刚刚洗发水进眼睛还有些微微泛红,洗得急,所以整个人透着一股湿漉漉的感觉。
刚拉开卧室门,就发现本来应该在自己卧室里待着的人在走廊上靠着墙,正拿着笔记本打字。
梁望纯把毛巾挂在脖子上:“你怎么在这呢?”
江祐行按了一下回车键,没抬头:“洗完了?”
“嗯。”
江祐行合了电脑,进房间关上门。
“?”
梁望纯盯着门,生气了?
梁望纯晃了晃耳朵里的水,拿起毛巾有一搭没一搭的擦着头发,回屋拿起iPad翻到班级群,盯着那个阿拉斯加看了两秒。
和头像一样狗。
捏了捏后脖颈,两秒后点了申请添加好友。
梁望纯把iPad扣在床上,拿起桌子上的二胖喝了一口,再拿起来对面已经显示通过。
“ 。”已经通过你的好友申请,现在你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梁望纯拿了椅背上的外套,看着屏幕往卫生间走,卫生间虽小,四脏俱全。
有一个小洗衣机。
把衣服扔进洗衣机,看了眼屏幕,聊天界面一点变化也没有,就死在了那句“你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破个局。
鸟语闭麦:
你衣服掉色么。
那边秒回,
。:
?
鸟语闭麦:
洗衣服呢。
鸟语闭麦:
[图片 jpg. ]
。:
不掉。
梁望纯拉开盒子往里面倒了点洗衣液,顺带着把自己的白天穿的卫衣也扔了进去。
手指滑动刷新了几下界面,又卡在不掉不动了。
梁望纯突然就想逗逗人,从桌子上拿了张纸巾擦手,毛巾搭在脖子上,头发半湿半干,食指上挂了一个不知道从哪个钥匙上拆的银色金属圆环,按住语音键发了条语音。
鸟语闭麦:
哥你生气了?
聊天框顶端的“。”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梁望纯从床上拿过大鹅抱在怀里,手肘搭在椅子扶手上,猜对面可能会放什么屁。
要是小时候对面早就抄着铲子打过来了,梁望纯撑着脑袋退出界面看了眼桑媛一个多小时前发过来的几个视频,点开第一个,小时候的自己因为嘴欠说了一句美人你长得好漂亮就被人冷着脸拿着挖沙子的塑料铲子追了半个海滩。
那边断断续续输入了几秒,
。:
?
鸟语闭麦:
哥你别生气了。
。:
我什么时候生气了。
梁望纯揉了揉半干的头发,头疼减少了不少,手往下划了划看到新跳出来的消息啧了一声,终于不是“?”了。
鸟语闭麦:
刚刚你不是冷着脸关门把别人拒之门外么?怎么现在想起来解释了?晚了。
门外有一阵窸窸窣窣撕东西的声音。
。:
?
梁望纯逗完人戴上耳机刚准备听会儿英语磨磨耳朵,微信新弹出一条消息,
。:
开门。
?
开门干什么。
梁望纯起身到门口,拉开卧室门,门外面连根毛也没有,垂眸打开聊天界面,
鸟语闭麦:
?
。:
看门上贴着的纸。
梁望纯看了眼门后,上面用胶带贴着一张纸,撕下来看了一眼,最上面用钢笔写了三个大字,
三不许。
1、不许抽疯。
2、不许发疯。
3、不许自疯。
“……”梁望纯盯着隔壁关着的门,比了一个中指。
鸟语闭麦:
你有病?
那边过了几秒发过来了一个“嗯。”
嗯你个鬼。
梁望纯把纸揉成一个团扔到桌子上,摘了耳机关上大灯。
再听英语就死了。
·
第二天早上,梁望纯被生物钟叫醒,鸡都没醒。
头发因为昨天晚上没梳就躺下了,今天早上就显得格外的炸毛,被子堆叠在小腹,平安扣在脖子上转了个圈,梁望纯呼撸了一把头发,瞅着前面发呆。昨天晚上被热醒,直接迷迷糊糊的把卫衣脱了,抻过挂在床沿岌岌可危的校服裤子套上,直接光着上身用懵逼的状态走到卫生间去拿洗好的衣服。
先掏出来了卫衣,梁望纯看着浅灰色的卫衣愣了几秒,他昨天穿得不是白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