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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新启(九) 吉长在咋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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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旌坐在沙发上看着忙里忙外的吉长在,虽然她并不清楚吉长在到底在忙什么。
“你干嘛呢?”
听到林旌的声音,吉长在手中动作不停,“给我俩找点事情做。”
说实话,林旌并不想做什么事情,她现在唯一想做的,就是关上窗户睡大觉。但很可惜吉长在并不打算让她如愿,翻箱倒柜了半天,终于找出了一些林旌想破脑袋都没想到的东西。
“毛笔,墨水,宣纸……这是……你还会国画?”
吉长在笑而不语,把手中的东西全部放在了桌子上。
林旌没想到吉长在这么多才多艺,忍不住开口:“你到底学了多少特长啊?”
吉长在把刚拿到手中的毛笔放了下来,看着林旌,眼神中流露出怀念:“这不是我学的,是你……教我的”
听到这话林旌愣住了,她绝对没学过国画,更不用说去教吉长在了。何况她什么时候教的?但看吉长在的样子,不像骗她。
吉长在看着疑惑的林旌,也不解释,继续自顾自地说着:“那时还不叫国画,叫……丹青。”丹青林旌知道,在古时候国画也可以叫这个,但吉长在为什么说“那时”?
今天的她好像有点怪怪的。
“凭仗丹青重省识,盈盈,一片伤心……”
画不成。
林旌知道吉长在口中的这句词,是纳兰性德的《南乡子·为亡妇题照》。
可是,她为什么要在现在读这句词?
但吉长在好像只是随口一提,依旧笑颜盈盈地继续着手里的工作。
“好了,看看?”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吉长在叫了声正在宣纸上乱画画到快要睡着的林旌。被惊醒的林旌立马好奇地站起身走过去仔细端详,她已经好久没在身边见过会画国画的人了。
画中画的是风景,大致来看就是一颗柳树和两只鸟。不对,两只鸟飞向的方向,也就是在柳树的枝条上有一个巢穴。准确来说,这应该是倦鸟归巢。
背景是淡墨渲染的远山,柳树颜色也较浅。相较之下,归鸟的色彩重了很多,天空处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营造出了暮色感。其中一只鸟落在低垂的柳枝的巢穴上,另一只鸟正在飞向它。还有很多细节是林旌这个门外汉看不懂的,总而言之就是有一种林旌说不出的高级。
“画的挺好看的,可惜了,浪费给我看,我除了夸句‘你真厉害’外什么情绪价值也不能提供给你。你应该找个和你兴趣相投的人,然后好好探讨一下。”林旌的话是发自内心,她是真的觉得这么好的画给她看有点儿浪费,如果她也懂国画的话,或许就可以专业地提出这幅画的亮点和不足,而不是在这儿词穷。
吉长在对此并不在意,“这有什么,本来就是画给你看的,哪有什么浪费不浪费。再说了,我的一切……哪一样不是得益于你。”
又是林旌听不懂的话,林旌也懒得深究,“说什么呢神经兮兮的,我困死了,可以睡觉了吗?”
看着哈欠一个连着一个的林旌,吉长在用干净的那只手掐了掐她的脸,差点给林旌眼泪都掐出来。“行,你先去洗澡,浴室在楼上,洗澡用品都在里面,你用就好,我收拾一下。”
林旌困得神志不清,随便点了点头就往楼上走,眼睛都是半眯着的,进浴室时差点磕门上。这么一搞,林旌立马清醒了,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差点儿就脑瓜开花了。
拖着疲惫的身体洗完澡,林旌刚从浴室出来,吉长在也掐着点儿从楼梯走了上来。看到彼此的两人都愣住了,吉长在先反应了过来,微微别过头咳嗽了一声:“天气冷,你先去吹头发吧,要不然着凉了。”
林旌对吉长在“莫名其妙”的扭捏不做评判,谁没洗过澡?这有啥不好意思的。等到林旌在吉长在房间里吹头发时,才猛然反应过来地视线下移,看着只穿了件吊带睡衣的自己,脸“腾”地一下就升温了。
重点不是睡衣,重点是林旌穿的睡衣堪堪遮住大腿根,还露肩。
啊啊啊啊啊!林旌快要疯了。
她穿的这是哪儿来的睡衣啊?她不记得自己有这种款式的啊。不对……这不是在吉长在家吗?她来的时候什么都没拿啊。那这不就是……
“吉长在!”
本来装不存在的吉长在立马应了一声:“在!怎么了?”
还怎么了,林旌指了指自己的睡衣,咬牙切齿:“你干的好事?”
提到睡衣吉长在又把脸转了过去,耳根红透了:“没……没有,我拿错了。”
“拿错了?”林旌冷笑,编,我看着你编。“那你的意思是你平时也穿这件了?”
吉长在连忙解释:“不是不是,这是件新的,我没有把我穿过的拿给你。”
“然后碰巧把新的这件拿给我了?”
”对……”
这已经不是骗她了,这是纯纯在侮辱她的智商。“吉长在啊,我和你说,我哪天要是信了你这种级别的谎话,我就可以给自己找块儿豆腐碰死了!”
眼看解释没用,吉长在老老实实地认错,“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林旌最拿她没办法的就是这种时候,她是打也不是,骂也不是,最后就只能和自己生闷气。这次也是一样,林旌不耐烦地朝吉长在摆了摆手,继续吹自己的头发:“行了行了,你也别演了,睡你的觉吧。”
得到原谅的吉长在心满意足地躺在了床上,用目光注视着吹头发的林旌。
吉长在发现,林旌是真的很瘦,露出的胳膊和腿好像一阵风就能刮走,脸上也没有多少肉。肩膀瘦削地不像话,肩胛骨随着手臂的摆动一显一显,整个人薄地像一张纸。
等到林旌关掉吹风机后,吉长在开口:“林旌。”
林旌的头转了一点,“怎么了?”
“你平时也不吃饭吗?”
林旌嗤笑:“怎么可能,我还活不活了,就偶尔不吃,最近吃的比较少而已。”
“那你为什么这么瘦?”
听着熟悉的问题,林旌的身形顿了顿,半晌开口:“最近瘦的吧,我以前挺胖的。”
骗人。
吉长在以前经常通过鱼鱼的数据板看林旌,从小到大林旌就没胖过,小小的脸,下巴总是尖尖的。初二尤其瘦,整个人脱了形。
吉长在后来知道了那是为什么,她知道了初二那年关于林旌的一切,也终于知道了,为什么初中去竞赛时看到的林旌身上没有任何属于他们这个年龄该有的气息。
那个时候的林旌像一潭死水,什么都不能让她搅起任何波澜。
“那我们再胖回来好不好?”
“为什么?你不喜欢瘦吗?”
不喜欢,你瘦的太吓人了。
瘦的吉长在心疼,瘦的让吉长在想起了她不想想起来的一段记忆。
“太瘦容易生病,而且也不好看,不是吗?”
林旌看了看自己的手腕,凸起的桡骨和尺骨都有些硌手。好像……是有点儿太瘦了。
“好。”
见林旌答应了,吉长在的眼睛弯了弯,坐起身拍了拍床,“来,林神,睡这里。”
林旌刚还想问自己睡哪儿来着,看见吉长在的动作顿时问不出来了。知道自己再怎么逃避最后还是躲不了,认命地接受了这个她并不想接受的现实。
刚上床躺下吉长在就握住了林旌的一缕头发,拿在手里把玩。林旌的头发长得很快,最近都已经到了过胸的长度。吉长在把头发放在鼻尖嗅了嗅,很香。
是和自己一样的味道。
不止头发,林旌全身都散发着和吉长在一样的沐浴露的气味,混在一起暧昧不清。
“好香啊林神。”
林旌懒得理她,“都是你的沐浴露和洗发水,夸我不就是夸你自己吗?不要脸。”
吉长在并不这么觉得,那味道在自己身上和在林旌身上是两回事,“不一样的,你头发上还有你自己的洗发水的味道。”说着吉长在又闻了闻,“是玫瑰味的。”
林旌不觉得自己洗发水的味道没有被吉长在的洗发水的味道盖住,但眼睛实在睁不开了,嘴也懒得动,只是迷糊地点了个头随便敷衍了一下她。到后面林旌连头也不点了,彻底睡着了。
吉长在看着林旌熟睡的侧脸,轻唤了两声见林旌不为所动后,轻轻地把林旌用手臂环住,拉到了自己的身边。
睡吧。
这一觉林旌睡得很不安稳,噩梦一个接一个,不是梦见自己被不知名怪兽追着杀,就是被看不见但感觉得到的鬼吓了一次又一次。
在第三次被吓醒后,林旌一头冷汗地看了眼时间。
3:24。
林旌麻木了。从12点后她就没咋睡,怎么?平均一个小时送自己一个噩梦套餐?
那现在是不是该满三送一了。
三番两次地,吉长在也没睡踏实,看见林旌再一次起来后揉了揉眼睛:“又做噩梦了?”
林旌没说话,事实摆在这儿,没什么说的必要。
吉长在可能是有点儿迷糊了,感觉林旌有点儿可怜,抱住林旌摸了摸背,嘴里还嘀咕着:“好了好了,没事了啊,摸一摸就不怕了。”
林旌想说自己其实并不怎么害怕,只是被搞得睡不着而已,被吉长在这么一安抚,睡意突然窜了上来。
后面林旌再没有做噩梦,一觉睡到了天亮。林旌关掉了闹钟,伸了个懒腰,惊奇吉长在的方法竟然这么有用。
繁琐的刷牙洗脸一条龙服务后,两人来到了楼下吃早点,起因是今天食堂早上只做红豆饼,因为销量好。
这林旌肯定吃不了了,所以就决定在外面吃算了。恰巧吉长在说楼下的早餐还不错,两人就顺理成章地来到了这里。
时间还早,人不是很多。又逢暑假,早上没有起的太早的人。除了形同牛马的原中高三(4)班和(3)班。
早点种类还挺多,林旌挑挑选选了半天,还是点了最保险的蒸饺和小米粥。
虽然简单了点,但不容易踩雷啊。
吉长在这次点了和林旌一样的,林旌想说其实她没必要为了她放弃自己喜欢吃的,吉长在却坚持自己是想换换口味了。拗不过她,林旌只得就此作罢。
吉长在家离学校很远,所以两人速战速决解决完早点后就抓紧打了个车往学校赶。
到了之后,又是早读,上课,讲卷子,听课。这些环节林旌闭着眼睛都不想体验,于是自顾自地干自己的事。
两节课过去后,林旌的成果已经摆了半张桌子加一个抽屉。成果里包括纸飞机,纸船,小青蛙,玫瑰花之类的,都是一些比较简单的手工。
林旌觉得就好像自己给自己找了些陪自己上课的小宠物。她还给这些小宠物们画上了形如哭的表情,就好像他们不可以陪林旌上课一样。
好的,林旌成功把自己逗笑了。
逗完自己应该干什么?废话,当然是逗身边的人。
林旌推了推吉长在,献宝似的把自己一桌子的“宠物”展示给她看,“瞧瞧,我厉害吧。”语气自然是自豪的。
吉长在顺次看了过去,发现自己永远猜不到下一个会看到什么,给林旌比了个大拇指:”真有你的,这就是你两节课不听课的成果?”
“话别说这么难听嘛。”林旌为自己辩解,“我这是在听课的同时顺带着折了这些而已,怎么能说我没听课呢。”
刚回来的李成泽看见林旌一桌子的宝贝,乐了:“我去,怎么着林旌,你又打算给自己重新谋一条出路,打算走民间艺术这条路了?”
就算语气是嘲讽的,但林旌觉得自己的手艺还是毋庸置疑的,便点了点头,“那是,我干啥不是一把好手?正所谓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多一门手艺多一门出路啊。”
语气严肃的好像下一秒林旌就能成立一个教学班,专门去催眠小朋友。
“差不多得了吧你,捧一下场你还飘起来了,就你这,再练一百年都不够给人打杂的。还状元,你就等着寒窗几十年吧。”
林旌料到好话在这人的嘴里根本坚持不了多久,所以她自动屏蔽了自己不想听的,依旧满面春风地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好孩子们啊,我以后发家致富就都靠你们了啊。”语气诡异地过分。
李成泽听得想吐,吉长在听的直皱眉,林旌倒是玩儿高兴了,看着她的一群儿子和女儿笑颜如花,满脸都是老母亲的慈祥。
当然她也不能真指望她的纸儿子和纸女儿发家致富,该靠自己的时候还得靠自己,就比如学习,如果真指望她的那帮后代,估计她以后得去喝风。
由于是补课,林旌每天都过得非常痛苦,几乎是以行尸走肉的形态来学校。但好在原中公布了一个让林旌精神一振的消息:书画展提前了!
其实不光林旌高兴了,全体来补课的同学都整整高兴了一天,脸上都神采奕奕的。虽然大多数人参加不了,但活动期间他们是可以上自习的。上自习不就约等于不上课吗?那还是值得兴奋一下的。
林旌一大早就跟着吉长在收拾东收拾西,不光要给自己学校准备画具之类的,还要给其他学校来参赛的同学打扫好场地。当然,做这些工作的不止林旌和吉长在,但林旌还是觉得自己功劳大的能盖天。
说来也巧,来的人里还有不少林旌的熟人。崔淮,秦天来已经在林旌的意料之外了,那张健也来这是……
不是他们都这么全能的吗?
事实证明是林旌想多了,这三人中除了崔淮以外,其余两人都和林旌一样,是来摸鱼的。于是在老师不在的时候,就会出现三条咸鱼搁教室后面闲聊。
按道理来说,秦天和林旌一起去参加过竞赛,两人的共同话题应该多一些,但架不住崔淮那个嘴碎呀,三个人硬是聊出了多年未见,十年老友的架势。
聊归聊,等到老师来的时候,他们三还是得去打杂。顺便提前欣赏欣赏大神们的巨作。
吉长在在最后一排,林旌摸鱼时一抬头就能看见吉长在……和她的画。
林旌是蹲着的,从她的视角看过去能清晰地看到吉长在脸上的所有微小的细节,毛孔都清晰可见。今天天气还好,阳光刚好照在吉长在的那个方向。但又没让吉长在整个人完全处在阳光下,有一部分仍然在黑暗中。正是这么强烈的对此,倒让林旌看入了迷。
“林旌,林旌!喂,你干嘛呢,发啥呆啊?”
随着秦天微微拔高的声音,林旌才回过神来:“啊?怎么了?”
秦天见林旌压根没听到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好奇地顺着林旌刚才的视线看了过去,发现目标后慢慢挪到了吉长在后面,然后满脸夸张地开口:“我去,难怪你看那么入迷,这画的也太牛了。”
听见他的声音,吉长在手中的动作顿了顿,转过头:“打扰了,刚才谁在看我?”
秦天没想到吉长在会主动找他说话,愣了一下,然后马上反应过来,指着低下头的林旌:“就她,瞅你半天了。”
林旌气的在心里骂娘,偷窥被人家发现就算了,还被这么公开处刑,杀了她算了。
看见秦天指着的人是林旌后,吉长在轻笑了声:“这位同学,要不要过来看啊?”
阴阳怪气!
过来就过来,谁怕谁!
这样想着,林旌就走到吉长在旁边蹲了下来。没办法,人都坐着画画呢,就她一个站着太显眼了。
这下倒好,连聊天也不行了。
林旌越想越气,于是在吉长在空下手来摸她头时,林旌抓住了她的手,力道还不小,“你叫我过来干嘛?”
吉长在也不生气,就由着她抓着自己的手,“你刚不是在看吗?所以让你看起来更方便一点而已啊。”
放屁,你自己安的什么心你自己清楚!
这话要是说出去林旌闭着眼睛都能猜到,吉长在肯定会反问:我安的什么心?
这话问出来,林旌铁定是不会回答的,所以与其让自己吃瘪,还不如想想算了。
吉长在看着气鼓鼓的林旌,笑眯眯地收回了手,继续画画。
两人都没注意到,旁边的崔淮和秦天已经盯了她俩好久。
“女生之间的友谊都是这样吗?”崔淮疑惑开口。
秦天摇了摇头:“不知道,反正我没见过。”
崔淮附和:“我也没见过。”
基里基气的。
吉长在的作品完成地比较晚,等到她画好时其他人基本都完成了。吉长在刚准备起身去交画,发现背后的分量并没有减少。
到后面林旌就没再说过话了,吉长在以为她是生气了,却没注意到她睡着了。
吉长在缓缓转过身把林旌半揽在怀里,轻轻拍了拍她的脸,“林神,醒醒。”
林旌皱着眉睁开了眼,看了看周围,又把视线落在吉长在身上:“画完了?”
“嗯,起来吧,交完画我俩就可以去吃饭了。”
林旌点了点头,站起了身。注视着吉长在交完画后,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教室。
“你怎么画了这么久?其他人都画完了。”林旌边伸懒腰边问吉长在。
“我画的水彩,稍微细了一点,所以就慢了。”
林旌“哦”了一声,低着头鼓弄着什么。
吉长在一歪头见林旌没跟上来,又折返了回去。“怎么了?眼睛不舒服?”
林旌揉着眼睛,声音含糊:“不知道,好像有一根睫毛钻进去了。”
她这么一直揉着也不是个事,吉长在把她的手放了下去,用手捧住林旌的脸,迫使她和自己对视。
“别揉了,越揉越难受。我看看。”
吉长在用手指撑住林旌的眼皮,轻轻吹了吹眼睛内部,吹完后又仔细看了看,确认没有后松开了林旌的脸,“好了,还难受吗?”
林旌沉默着摇了摇头,自顾自地往前走,也没管吉长在有没有跟上来。
吉长在本来还满头的问号,以为自己没吹干净。但视线一转看到了林旌红透的耳朵,就明白了。
吉长在把手指搭在嘴边轻笑。
原来是害羞了。
来晚啦,抱歉抱歉,下次按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