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不速之客 “屋舍简陋 ...
-
“屋舍简陋，还请嫂夫人暂且在这里歇歇脚。”
小院位于城中最好的地段，就是空间不大，是个小二进。林矩推开房门，请她们进去：“嫂夫人和孩子先住下，待林某将府中上下打点干净，便接嫂夫人过府。”
“这样已经很好了，就不过府多叨扰了。”
虽是现卖下来的，谭藜却从其中里看出了林矩的用心。
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买下这座又离城中心近，又安静清雅的小院，一定没少花银子。念及此，她从袖口里拿出了先前准备好的银票：“数目不多，到底也是我们的一点心意，还请林公子务必收下。”
原本就觉得亏欠的林矩连连推拒：“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怎么能收嫂夫人的钱？”
“收下。”谭藜态度十分强硬，硬将银票塞到了林矩手中，“除此之外，我还有个不情之请，想要请林公子帮忙。”
“嫂夫人何必多礼，就算没有这些，难道我就不帮了吗？”
“这是两码事。”
屋子位置也好，地方也足够，谭藜越看越满意：“不瞒林公子，妾身想在这里做些小生意贴补家用。这院子正巧合适，前院开铺子，后院就作我们的休憩之所。”坐吃山空总是不行的，还不如用死鬼留下的东西给自己多准备些资本。
“是银钱不够吗？”林矩当即解下自己腰间的荷包，打算递过去，“嫂夫人何必如此谨慎，既然缺钱了，林某自当双手奉上，又何必……”
“林公子已经帮我们娘俩足够多了，再腆脸安享下去，恐怕良心不安。”谭藜柔顺地笑了笑，将小谭慕拉到自己的身边来，“只是这孩子还太小，来往客人鱼龙混杂，忙起来的时候我一定照看不及时，不知可否请林公子帮忙照看一段时日？”
顺道解释给他，也是给小谭慕听：“待商铺成熟后，我便招工帮忙，到时候就会把孩子接回来。”
被推上前来的小谭慕，并没有谭藜担心的那种，以为娘亲不要她了的低落，反而征求意见般看向林矩。
一切都听娘亲的，娘亲一定是为了她好。如果林世叔不同意……那她一定乖乖跟着娘亲，保证自己不添乱，做一个人见人爱的乖宝宝！
“嫂夫人言重了，慕慕这孩子我一见便十分欢喜，就是看上一辈子也不烦。”林矩立刻俯下身来，和小谭慕平视：“小慕慕，白日里让林叔叔带你玩，等晚上的时候，再回你娘亲这里，好不好？”
小谭慕咧嘴笑了笑，顺从地点了点头。
得到了孩子的首肯，谭藜也松了口气。
把小慕慕带到身边来也不是不行，但她要开蒙了，以林矩的学识人脉，跟在他的身边，总比跟在自己身边要强。
敲定了接送小慕慕的时间和流程之后，谭藜正式将店铺的事情提上了日程表。
这三天她也不是什么都没干，家里没什么东西好收拾的，仅用一天的时间就打包好了，剩下的两天她都用来做准备了。
虽说是失忆，好在她手艺没丢，身体的肌肉记忆很快做出和之前一般无二的吃食来，再带着小慕慕在城里转一圈，确定了自己做的吃食种类不会惹上麻烦后，这才有了这次的提议。
这个院子更是完美地解决了处所问题，再不开始真是辜负了老天奶一番美意。
小铺如火如荼地开起来了。
“老板娘，我记得你之前不都是流动的摊位吗？怎么现在在城里定居了啊？”
从前的老主顾善意地打趣着，谭藜笑着给他呈上一碗馄饨：“是啊，孩子也大了，过几年就送他上私塾，就一并搬过来了。送您一碟子小菜，您别嫌弃。”
“呦，那可好了！将来要是能考上功名，那就是大造化了，说不定到时候你还能得个诰命哩！”
没人不爱听好话，尤其还涉及到孩子的未来，谭藜笑得愈发真情实感了：“那可承您的金口了。您尝尝着味道和从前一不一样，味道还成不？”
“味道比之前还好呢！你这是不是还上了新品点心？给我来一碟子尝尝鲜！”
“好！您稍等。”
“……”
忙完了一天的谭藜揣着满兜银钱，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倒也没忘了每次来接小慕慕的时候，带一份当天店里卖的最好的商品来感谢林矩。
“嫂夫人太客气了，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时间一长，林矩也没了刚开始的生疏感，和小慕慕的交流愈发地亲密，有一次谭藜竟然看到林矩让小豆丁骑在他的脖子上，去够缠在树上的风筝。那瞬间，谭藜都幻视她俩仿佛才是一对十分亲密友善的父女。
也正因由此打底，谭藜在看到小豆丁坐在林矩腿上，一点点识字的时候，虽然有些吃惊，却也不会像从前那样大惊小怪了。
“辛苦林先生了，孩子顽劣，没扰了你的正事吧？”
“怎么会？”林矩一早就带着小慕慕在桌子前做好了，看着谭藜将带来的食盒打开，取出里面的桂花糕和菜肉丸子汤，“我们慕慕最乖巧听话了，学得又好，是个小天才呢。”
“先生可别哄我，”谭藜切开一小块桂花糕递给小豆丁，轻捏了捏她的脸，叮嘱她少吃甜食：“哪有那么夸张了，小孩子记得快，忘得也快，别明天把东西都还给你了才是。”
“不会是，嫂夫人实在多虑了，小慕慕聪慧异常，颇有些过目不忘的本事在身呢。”林矩将自己那份肉多过菜的丸子汤递给了小谭慕，摸了摸她的头，在谭藜发话之前，轻声打断：“可否劳烦嫂夫人移步？林某有事需要和您商议。”
知道林矩不会无的放矢，谭藜只愣怔一瞬，旋即点了点头，跟着他去了侧屋。
屋里光线明亮，桌子上还摆放了不少纸张，谭藜下意识地回避，只是站在门口：“林先生有什么事不妨直说。”
“无妨，都是些寻常物件，”林矩明白谭藜的顾虑，遂大方地将东西摊开给她看：“总得让嫂夫人亲自看看小慕慕写的东西。”
事关孩子，谭藜也也顾不得许多了，她径直上前接了过来，看到了上面端正工整的字迹时，也不得不承认，这孩子确实是块读书的料。
林矩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想必嫂夫人也看出来了，小慕慕的天资极高，如今不过是简单的教授，就已经能习得如此顺畅，将来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林某不才，于学问上只是粗通皮毛，只怕会误了孩子的前程。”他顿了顿，“我想，由我出资，单独请一位老师上门来，”
不等谭藜从小豆丁的天赋中回过神来，便被林矩的话吓得手抖了一下：“这怎么使得？且不说单独请位私塾先生上门花费几何，这学习是份长久的功夫，若是日后他泯然众人了，岂不是辜负了这份心意？”
“嫂夫人说的哪里话？兄长的孩子自然也是我林矩的孩子，有这份天资，莫说请一位私塾了，就是门门都请一位，林家也是出得起的。”
“慕慕这孩子从不是个没定力的孩子，单就这段时间来，我几乎是没看到这孩子有对读书这件事有半分的抵触，反而越学越用功。有这样的天资，再配上这份定力，他日就是状元也未尝不可啊。”
可谭藜没有立即答应下来。
她担心的并不是小慕慕老师人选的事情，而是另一件同样致命的事情——如果任由小谭慕神童的名声传播下去，是否会给她增添不必要的祸患？
伤仲永的事情不会在小谭慕身上重现，可才名外显，势必会给小慕慕增添不必要的情感负担，更遑论她还要隐瞒自己女儿身的身份。
她不能让这份天资还没来得及施展的时候，就胎死腹中。
“林先生可曾听闻，‘慧极必伤’这个道理？”谭藜只能捡一些传闻的事情来说服他，“慕慕的天资我看到了，假以时日，我必然会给她最好的条件，可不能是现在。”
这话让林矩默了默，他光想着不能埋没了一个好苗子，却忘了这份光环同样也是会是伤害小慕慕的利器。
“嫂夫人说得对，是我急躁了。”
“先生为谭慕考虑长远，身为母亲自愧不如，”谭藜郑重地朝他拜服下去，“既然是先生发现了她有如此天资，妾身有个不情之请。”
“嫂夫人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林矩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扶起谭藜。
事关孩子一生，谭藜没有起身，而是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先生学问斐然，更是见识广博，给一黄口小儿启蒙更是绰绰有余。”
她仰起头来看着林矩：“还望林先生为谭慕开蒙，护她再过几年安稳日子罢。”
决意已定，谁都无法更改。
见此情景，林矩只得郑重道：“这本就是我的职责，嫂夫人莫要折煞我了。”
不过他也有个条件。
“束脩就不用交了，白吃了嫂夫人这么久的东西，总要偿还的。”
熟悉之后，再像从前那般客套才是真生分。谭藜也就没再推拒，应承了下来。
大不了之后她再多做些东西来。
只是谭藜没有想到的是，不等她这个计划实施下去，自己的小店就迎来了一群不速之客。
刚擦好的桌子被毫无征兆的掀翻，筷子散落一地，惊着了仅剩的客人。谭藜自朦胧的蒸汽中走出来，看着门口四五个壮汉，心里一惊，脸上却不动声色地挂上了恰到好处的笑来。
“客官想要点什么？还是说，吃了有什么不合适的地方，都可以跟我……”
“你就是老板娘？新来的吧？”为首的男人不怀好意地打量了一圈环境，随后指了指身后的街道：“知道这儿、规矩吗？”
从后厨出来之前，谭藜便悄悄摸了一把小刀藏在身后，此时一只手正死死攥紧刀把：“客官这说得是什么话？我这只为糊口，也没抢谁饭碗，犯得是哪里的忌讳啊？”
“小娘们，嘴还挺厉！”身后另一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叫骂道，“这个月茶水钱，六百文，一分不能少，给了我们就走，不给的话……”
说着，他又踹翻了身旁的一张桌子，吓得顾客们全都跑了出去。
六百文？！
谭藜暗暗咋舌，这一要就是要了普通人家一个月的嚼用，疯了不成？
她试图讨价还价：“没听说还有这种规矩？我这小本生意，可没那么多营收，不知几位大哥是遵循的哪条法规？”
“臭/婊/子，你还摆上谱了！”小弟们一拥而上，团团将谭藜围住。
已经撕破脸皮了，也没必要装下去了。
谭藜抽出刀来，挥退了他们，确保了周围半丈都不会有人靠近，嘴角勾出一抹嘲讽的弧度：“既是为了钱财，刀剑可不长眼。若是小心捅着哪里，抑或是伤到何处……我就不敢保证咯。”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不速之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