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红果果 隔天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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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大部队就回了京师，只有白焕钰和鸢谛留了下来。简单规律的生活，太阳升起时醒来，星垂闪耀时入眠。鸢谛慢慢沉浸在这样的生活中，每天的待办事项就是走到这座山的不同部位放松。
第一天，被小孩们敲着大门抓去果园里摘红果子；第二天，梯田里茶叶的茶心正当时；第三天，崽子们想吃溪水里的鱼；第四天，端坐着看小萝卜头们哭嚎不去幼儿园；第五天，看他们吃着点心炫耀小红花。
鸢谛的变化自己并没有察觉，旁边的白焕钰却是实时记录。鸢谛还是话不多，也少笑，但待在身边的人能明显的感受到比前些日子少了点沉重。半个月是鸢谛给自己划定的时间，再纠结下去任何事情都做不成了。本身不识大多数的人类，又有什么可以抉择的，利弊显而易见。
鸢谛决定再过两天就回京师，回城的时间确定之后，小孩们往更粘着人了，消遣玩了两遍不够还想要再来一次，最后被白焕钰以检查家庭作业为由头吓得小孩们转头就跑，鸢谛终于安生了一天，躺在院子的摇椅上昏昏欲睡。
春日的阳光带点温度，头顶的叶子晃得欢快。院子的中央摆了一张小圆桌子，煮饭的阿姨正端着一盘盘食物往上放，旁边摆了好几个保温的小挎篮子，小篮子里面已经放着形态不同的糕点，就等着皮猴子们路过门口各回各家时带走。
月亮和晚霞齐舞的时候，鸢谛往门口望了一眼，白焕钰看了眼时间，从另一张躺椅上起来，疑惑地说“那群小笨蛋们今天玩疯啦？都直接回家了？”
“何伯，让人拿着送去他们家里吧”鸢谛也从椅子起来，去了旁边的水池里洗手。
管家带着两个保镖拿着东西出门，在小路上遇到了出门找孩子的村民们，何伯只得先把有些焦急的家长们带回了家里。
“这是怎么了”鸢谛和白焕钰正坐在圆桌上吃饭，煮饭阿姨和帮佣们也同坐，还留着管家和两外保镖的位置。
看着老管家后面跟着村长和村民们，鸢谛和白焕钰心里突然涌起不好的预感，放下手中的餐具看了过去，阿姨们也纷纷起身搬椅子倒茶。
“小小姐，六少爷，我在路上遇到了他们，说孩子们还没回家，正要到家里来找”何伯皱起了眉头，觉得事情不太妙了。
“他们平时玩的地方都找了吗？”
村长是村子里出去的大学生后来又回来当村官，各家各户的情况他一清二楚，立马回话，“村子里都找过了；村外山里还没有找”
鸢谛放在桌子的手快速算了一下，悄悄传音给白焕钰“都还活着，在西南方”
“何伯，让人出去找。至少三个人以上一组一起，手电和手机都拿好了，有拿火把的一定小心不要点到树叶上，有消息立刻通知。年纪大的阿嬷就在这里等消息吧，如何？万一孩子们自己回来也不至于一个人都不知道”白焕钰心理稍微安定一点，对着领头的村子说了自己的安排。
“好”村长点了点头，转头再次叮嘱焦急的村民们注意安全，很快院子里只剩下年龄大的老人们盯着门口不动。鸢谛手插着兜，站在台阶上等白焕钰的时候同时观察着所有人。
她发现，大多数的老人家明明刚开始的时候，脸上焦急都要溢出来了。但随着时间的流逝，脸上的神情慢慢的消失，逐渐变得麻木，只剩不断舔舐起了皮的嘴唇，只有眼睛明亮依旧，仿佛所有的力气都留给了眼睛。
话本里描绘的不及真实的十分之一，人族真有趣。鸢谛脑子里想的话题已经飞到了十万八千里，面上却是一点显相也没有。
“可以走了姐姐，何伯照看好这些人，别出意外”白焕钰背了刚装好水的杯子，拿着厚实点的大衣，快步走到鸢谛身边。姐弟两带了保镖往西南方走去。
手电的光时不时透光山坳，零星的火把才是今夜的主角，红色在黑暗中亮眼极了。可少许亮眼没有用处，在大片的黑色中，这几点红脆弱又颓废。
西南方有一个孩子们常玩捉迷藏的小木屋，鸢谛算了大致方位，猜测是小崽子们玩着忘了时间或是玩累睡着了。两人到达小木屋后，保镖们开始分散在外围的小树林，鸢谛和白焕钰亲自找了一圈，没有小孩。鸢谛今晚第一次皱了眉头，再次起手掐算，还是显示西南方，但移动速度很快，那一群被自己摸过头的孩子们都在一起，再过几个小时他们身上沾染的微薄仙气要散了，就没法凭借留着的一掌气息找人了。
鸢谛当即对白焕钰说“还是往西南去了，估计是被人带走了，可能是坐车移动速度很快。那七八个都在一起，马上报警”
白焕钰对鸢谛的结论没有丝毫的怀疑，折返回家中时，分散找人的村民们也都陆续回来了，鸢谛意料之中的没有结果。上前一步想要讲话时，白焕钰拉住了姐姐的手，自己开口说“马上报警，孩子们要是只是睡着了没听见声音倒还好，但是出了其他意外就麻烦了，警察来了就能查山里的监控”
大多没出过山村民们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从来没有接触过警察，都停留在只有犯罪的人才会被警察教区谈话的认知上。下意识的不信任晚辈的话，只能六神无主的看向最熟悉的村长，村长知道白焕钰说的是正确的，点了点头。孩子们的父母都是明事理的，已经亮起了手机。
八个小孩同时失踪，可不是小案子。负责这片辖区警局的值班民警们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幸好当初开路的时候，企业捐赠了大批的资金，每条山路上都装了最先进的监控设备。
鸢谛知道他们在西南方，还没来得及暗示，监控已经拍到小孩们的身影。皮猴子们先是在水库摸鱼，又集体跑到小树林开始捉迷藏，又露出了两个孩子的身影就再也不见人了。老人们挤开后辈们站到监控前面，只没敢把警察也挤开。
小木屋前面马路的监控最后只扫到一辆银白色的大面包车，再过去就出了辖区，虽然车速很快，但幸好车牌整个漏了出来。父母们大多都猜到孩子们被带走了，憋了一晚上的情绪压抑不住，警察局大厅的背景音乐，从不断的小声的抽泣换成嚎啕大哭。阿嬷阿伯们看到孩子们的身影反而高兴起来，大多认为孩子们调皮不听管教。
“西南西南，小屋子”小眼镜的阿嬷嘴里不断念叨着，颤颤巍巍的走到白焕钰前面，“小少爷，您刚刚去的小木屋哪，有找到孩子们吗？是不是躲着睡觉了”
白焕钰一瞬间拉了脸下来，挡在坐着的鸢谛前面，尽力用缓一些的语气说“我们确实没找到，警察已经派人再去搜山了。”
“你们这些后辈们平时不干活，做事情也不细心。肯定时没找仔细，他喜欢和你们玩，肯定是故意不出声。他最怕晚上的树林了，我去找”年老的阿嬷不管得到的任何回复，转身向警察局外走去。
村子里的大姓是杨，老一辈宗族观念遵守得最规矩，眼看着年纪最大的杨阿嬷要往外走，和阿嬷一样想法的村民们都站了起来“对呀，你们不是小孩的亲人，可能没有那么细心，我们去找！”
鸢谛也站了起来，站在白焕钰旁边，皱着眉头看已经听不进去话的村民。
“妈！你干什么，别添乱！警察已经拍到人了，小少爷他们和我们一样找得很细心，你没看到监控里有车吗”眼镜腿儿的妈妈嘶哑着声音拦着婆婆，扶着婆婆的手把人按在凳子上。红着眼勉强对鸢谛和白焕钰带着点抱歉的笑了一下。
看着事态控制了下来，鸢谛拉着白焕钰坐下，小声安抚地说，“应该要找到了，他们有贵人相助，等他们消息来我们就走”
白焕钰缓了脸色，摸了摸姐姐的手，防备的姿态面对的其他人“嗯，冷不冷，外套穿着”
天眼一路追查，警察局里的铃声没有断过。正在追着监控的民警接起了面前的座机，起身到老民警的耳边说了几句，让人接手后续的监控后带了两个辅警出门了。
老民警是所里的副所长，招呼着所有人往招待室里坐下。八个孩子一个不落在隔壁辖区警局的消息被告知的同时，视频通话也亮了起来，忐忑了的心终于放回了心膛中，一晚上强忍着充当主心骨的人才终于失声后怕。
孩子们是被迷药迷晕带走的，刚出了大山绑匪的车子就爆胎了，遇到六个要进山的年轻人，这群人看着四个绑匪心虚的样子提出要看一下后备箱，两方人动起手来。制服了绑匪后发现了在后备箱昏迷的八个孩子，这才通知了警方。九点多孩子们就在警局了，只不过迷药太多都没醒，只能等着全市各警局上报孩子丢失案件。
鸢谛和白焕钰在人群后面听完了前因后果，悄声从门口出去了，在接待台留了联系方式之后先回了家里。
原本暂定的后头回京师换成了明天早上就走，宅子里的人加快了进度收拾妥当，家具盖上了防尘的白布，泳池里的水被放干净，前院的躺椅收到了杂物间，后花园的画板放到了客厅里的角落。
太阳升起之后，村子里还是像往常的日常一样，和之前没有任何的区别，但鸢谛却觉得风景没有一点好看了。没有一点留恋的上车，等着管家何伯把大门关上。
在车队离开后，村子里的人才发现他们已经离开了。平静得像从来没有来过，只有各家小孩解了家里禁令之后出来玩耍发现宅子已经关门了才直白的问了大人们，刺破了所有人心照不宣的闭口不谈。
有的人左右而言它转移了小孩们的注意力，有的人只说哥哥姐姐们回家了的事实，有的人叮嘱下次见到要先道歉。
小眼镜腿儿不愧是著名的十万个为什么，听了妈妈叮嘱的话，眼睛里透出疑问。小眼镜的妈妈叫王汝晴，本来是城里的独生女，在大学和小眼镜的爸爸认识后，不顾家里反对嫁进了村子里。在培养孩子上有着和杨阿嬷巨大的分歧，平日里工作难得教育孩子，正好碰上好机会，孩子年纪也到了，不能再脑子空白的只会玩乐。
正当她要给儿子剖开事情一缕缕分析清楚时，杨阿嬷出声打断了她“和孩子将讲这些做什么”。王汝晴可不惯着这位向来自恃辈分的婆婆，直接刺穿了老人不愿提起的话题“崽崽跑出去玩又不是人家的错，他们好心帮忙我们，您不感激就算了，您在警察局说的那种阴阳怪气的话，是觉得人家对不起我们吗？”
“我又没说错！他们那么有钱，肯定不是真心愿意帮我们的，最后不也是警察找到的。就算没有他们，崽崽们也是安全！你怎么能这么大声和长辈说话，你们城里的姑娘都是这样的吗？你爸妈没教你尊敬长辈吗？”
提到了家里的长辈，王汝晴心里的火夹着对爸妈的愧疚，淹没了她。她一下子站了起来，任由眼泪滴下，小眼镜儿从来没有见过温柔的妈妈表现出这样的神情，忍不住大哭起来。王汝晴往外走的身影停顿了一瞬，迈没有回头的往外走去。
杨阿嬷连忙抱起哭得伤心的孙子，嘴里还念叨着城里的媳妇就是不懂事。
鸢谛没有再过问村子的孩子们的后续，回到京师后只过问了浮云山开发权情况，白焕钰信誓旦旦的说这周就能下来。
“姐姐休息休息，晚点叫你回家恰饭啊”
“好，你也辛苦了好好休息”鸢谛已经下了决心让家里人们受着浮云山的庇护，其他的人族......顺其自然吧。
“噢对了，绑架案的结案通报出来了，我发给你”白焕钰最后交代了一句，才往对门去。
“好”鸢谛立马回了话，白焕钰心里偷偷笑了一下，这会子想知道啦。
浮云山的开发权过了白焕玮和钱明慈的手，两人一致以为弟弟长大要开始独立负责项目了，白焕玮给这个项目资金加了成倍的预算。这时候的他还不知道过了这才只是吞金兽的开始。
完成任务的白焕钰捧着住宅规划的项目书飘到了鸢谛家里，自得的白焕钰同样不知道五分钟之后自己的小金库即将被掏空。
“噶？”
“嗯，浮云山要开发成类似自给自足的经济社会”
“为......为啥？”白焕钰已经能够想象到这个项目的资金投入不可预计。
鸢谛认真的第一次的说出了一小部分的计划“以后外面会不在宜居，除了浮云山，浮云山能住是因为你那天看到的那个浮在半空的门，在山上我能保证能好好的住着。”
鸢谛能看到，人界天空中弥漫的黑气越来越浓郁了，才过了三个月，颜色已经肉眼可见的深了一个度。说明散出来的速度越来越快了，自然越来越吃力的净化这些人类造出来的非自然之物了。
也能隐隐约约的猜测自己三世人期结束的时候也是人族不再存在的时候，这自然万物倒是算计得好。
白焕钰一下子从不正经的调笑变成严肃的思考，“外面还有多久会出事？”
“不确定，但是最近那些比较怪异的事情已经几乎算得上每天发生，你肯定有听到消息”鸢谛想起刚醒来时，从县城回来后算的七十年，现在长居京师后再看，只能看到五十年了。
县城的靠近浮云，县城只比外面多了二十年，算他们活该。神魂从小养得好可不止二十年。
“能和哥哥他们说吗？”
“最好不要大家都知道，说漏嘴了就控不住事情了”
“好，让大哥和明慈哥知道，长辈们都基本退居二线了，就不让他们跟着担心，缓一缓吧”
“别太紧张，说不定还有五六十年呢”鸢谛看着眉头紧皱的人，吐了一句安慰的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