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春游 大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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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多数人的生活都是平静的，从太阳升起到晚霞满天。可能有机遇也有挑战，但无关生命也不涉及安危。
剩下那一小部分人的波澜起伏，有不得已的、有偏好的、也有两者混合。
张锌意和带着的五个人都属于第三种。南边县城肯定堆满了认识或者不认识的顶尖高手，选择在京师呆着机动的去参与每个涉及的仙灵事件是他们最好的选择。
安分的表现让时刻关注着的人心里诧异，更多激进的人唱衰着没有家学的“外人”实力注水，少数保守的人认可几人的清醒，学院的两个派系在环境的驱使下由暗地站队变成了明面上的碰撞。
话题中心的六个人不受舆论的裹挟过着普通人的生活，上学工作任务三点一线，低调得像是退出修武圈。被找上门来质问，以不涉及学院竞争为由婉拒为任何派系站队，被两派的人同时“孤立”。
是张锌意想要的场面。
人族修武者们热闹的不加掩饰的迎接所有的变化，鸢谛这里稳当不急的走自己的进度。人族王上的和所有涉及仙灵的史记都被搜罗到鸢谛手中，公寓里的寝室连着书房，中间用屏风隔开，书房的桌子上堆满了集齐白林钱三家之力找到的资料。
鸢谛全身心的沉浸在这些史料中，文字记载在极短的时间内刻印在脑海中。隐隐感觉自己马上能明白自然的意思，却怎么也没法捅破限制得到明确的思路。鸢谛强行按下飞快思考的思绪，是时机还没到。
说不定该出去走走，解密的关键从来不是占算能得到的。
闭关的两周，没有信息也没有人见到人。让没法投喂的白家人计划做一场大的，也让钱家人彻底忍不了。
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废物东西，小侄女回来那么久没得见上一面，两个钱家做主的夫人捏着自家丈夫的耳朵开始忍不住脾气。尤其是钱清春的夫人王芪当着大嫂盛朝云的面夸耀小明济和鸢谛的合照，这下盛朝云彻底坐不住了，扯着钱清凌扣上不关心小侄女的大帽子。
六月的飞雪都没有自家大哥冤，钱清春极力隐身自己，翘着脚坐在沙发上，面上不显实际心理已经为大嫂加油助威了好几轮。殊不知自己的耳朵也没有躲过下一秒。
钱明济的春游计划派上了用场。
难得鸢谛主动参与出行，白钱两家人凑了四辆车自驾往北边帕拉。
钱明济说要去看雪里开出来的杜鹃。
鸢谛靠在座椅上看着景色出神，驾驶位的白洲旗夫妇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决定将主力交给孩子们，自己先旁敲侧击一番。
“阿鸢，有没有来过这么北边？”
鸢谛回过神来，提起看一看这自然好风光的心情“没有，和南边很不一样，五月了这些山壁上竟然还有残雪”
“山顶还有积雪呢，这山一年里只有夏天那两个月会化一些。晚上我们就住在山顶”
“帐篷吗？”
“对呀，山顶还有住着一些原始族民呢，到时候有篝火晚会可好玩了”
“好”鸢谛又把目光看向窗外，有牧民赶着牛羊走在岩原上，雪里也确实开出了花。
歇脚的村子在半山腰，旅游的人大多都走另一边宽广的山路，山的这边更原汁原味。鸢谛正式见了钱家的长辈，舅舅舅妈的称呼总比爸妈好开口。
白洲旗心里嫉妒，手上的食物成了发泄的途径，毕竟在座的各位哪一个他都惹不起。当天中午，白洲旗过手的到两位哥哥嘴里的食物不是淡了就是咸了辣了。当面疑问，只得了句“漱口再试试呢”。
阴阳怪气，逼得两人绕着“妒夫”走。
从社交中心退出来的鸢谛，坐在山岩边吹着风，看着远处出神。山岩下躲了一圈七八个好奇心重的孩子，地鼠冒出头似的探出来盯着人看。鸢谛这才发现他们。
“怎么躲在这里？太危险了上来”鸢谛从坐着改为蹲着，也让小萝卜头们不用使出吃奶的劲仰头。
“这里是斜坡，不会掉下去”
“我们每天都来玩，经常走”
七嘴八舌，争先恐后的蹦到鸢谛的耳朵里，两只耳朵只抓住了“不会掉下去”的关键词。探头巡视了小崽们说的斜坡，确认安全就随着孩子们去了。
“都别扒着边缘，上来坐会”鸢谛一屁股坐了下去，双脚悬空。注意力又回到远远的空处，瞧得不仔细，那远处可能是山也可能是天。
“姐姐，你是和钱伯伯和白伯伯一起来的吗？”个头最小的带着眼镜腿，头发有些枯燥的趴在脑门上，不怕生的率先向面生的姐姐发起提问。
“笨蛋小眼镜儿，他们刚刚一起吃饭，笨蛋笨蛋哈哈哈”
“阿嬷说我最聪明了”
“你是笨蛋傻瓜”小孩子说出来的话最没有顾及。
“你骂我呜呜呜~呜，我..要回去...去...告诉阿嬷”
“小鸡蛋没骂你，男子汉大丈夫，不许哭了”看起来略大一点的女孩爬到岩上站起来拉起小眼睛的手。
小孩擤鼻涕的声响总算是把鸢谛拉回现实。叉着胳肢窝把人抱了上来放在身边，又用带着大人不容反驳的语气严令所有小萝卜们坐好，不许滚在岩边扒着。
眼镜腿儿倒是不哭了，忘性大性格好，瞬间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姐姐，你吃饱了吗？我以前好像没有见过你，你们要住下来吗？我阿妈上周刚晒了干净的被子，姐姐来我家里住吧。阿爸刚给我买了变形金刚，我们一起玩”
“以前的事太小我们怎么记得住！姐姐可以和我一起住，我是女孩子，你是男孩子。姐姐，我阿奶刚打扫了家里”
“也可以来我家”
“我家！”
七嘴八舌，鸢谛感觉自己在花鸟园子里，那边咕咕一声，这边就得扒拉两声。
小眼睛抿着嘴，嘴角一压，眼睛一咪，开始准备开水龙头。鸢谛眼疾手快，把小孩的嘴唇中间捏上。眼瞧着旁边的小崽们已经变成谁的玩具更好玩的争论，怀里这个也不消停。
“不许哭，晚上山顶有好玩的？”和往常不一样，没能哭出来。小孩震惊的睁开眼睛，盯着人看。警告完小人后，鸢谛马上甩出另一个问题，用来转移小屁孩们的注意力。
“你们晚点要上山吗？别上山，阿嬷说山上有会吃人的妖怪”小眼睛紧张的抓着鸢谛的衣服，其他的小萝卜头们也纷纷就山顶怪物展开“辩论”
“不是妖怪，我阿姐说山顶有拐卖小孩的坏人”
“拐卖小孩是什么？”
“就是把你送去别的地方，以后就不能见阿爸，阿妈了。没有东西吃，没有东西喝。姐姐，你们别上山了，在村子里住伯伯们的房子，我们都帮忙看着呢”
“这么棒呢”
小孩的心思犹如跳跃的蚂蚱，下一秒就拐弯到另一个街道“对啊，我们没去上学的时候，每天都会路过呢。”
鸢谛脱口而出“好啊，姐姐考虑一下要不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
话出口后，鸢谛马上反应回来，是不是更需要抓紧，而不是在这里放松自己。
“太好啦，我带你去看刚种好的小苗苗们，我有帮忙种的噢”
“我们去小池塘抓鱼！去小山腰挖春笋，采红果果”小眼镜开始罗列平日里的消遣活动。
“时间到了，我们和虎子约好去马嬷嬷的茶馆玩，姐姐拜拜”领头的小女娃看了看电话手表，招呼其他的小伙伴。
“去玩吧，注意安全。这个给你们分着吃”鸢谛从帆布包里掏出一盒巧克力，放在孩子的小挎包里。
春日的午后是舒服的，头顶有叶子挡住了过高温度的太阳，渗下来的刚刚好让人体温热。白焕玮和白焕钰、钱明鹿抽到了收拾餐后残局，剩下的小孩就能自由活动了。
“那群小崽们是不是很可爱”钱明慈坐在了鸢谛旁边，有分寸的离了一个人的距离。鸢谛回过神来，有些不舍的把眼神从远处的风景处移了回来。点了点头算是同意钱明慈的话，反应过来后，回了一句“嗯，挺可爱”。
“等会我让小玮把你拉进群，咱们这一辈的都在里面，有什么需要的就往群里说。这个拿着”钱明慈向来不善言辞，带有一些刻板严肃，是弟弟妹妹眼中可以盲目跟随依靠的哥哥。
对于这个有些冷淡又话不多的妹妹，钱明慈放缓了声音，把自己亲自准备的礼物递了过去。两天的车程，鸢谛被四辆车轮流借调。钱明慈逮着机会就暗中观察，倒是真让他感觉到鸢谛藏着满腹心事，心情一般。
“谢谢”木制暗红色的小盒子，镂空的样式也看不清具体是什么，鸢谛接过后放回小挎包里，注意力又开始放空。
钱明慈没有丝毫无趣或者尴尬，把在心理斟酌好了的话交代了“这个小山村咱们家基本隔一两年就会来度假一次，村里的非遗产业，农产品销售，扶贫基金等等，都有小姑夫家里的企业投资，村里留有办事处。所以村里住着算是安全，考虑一下要不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环境健康、人际关系简单、生活规律，能稍微放松一下心情。记住了，解决不了的事情找我，我们钱家虽然不在所谓的知名榜上，但能解决的问题也是那些知名的解决不了的。”
鸢谛笑了一下，算是应承。
钱明慈不认为自己给出了什么特殊的承诺，交代的都是作为家里小孩该清楚的底气。但走到后面叫人集合的钱明芸听了这话，再一次认知到面前的女孩是家里最小的最愧对的妹妹。钱明芸暗叹事情的无常，对父亲和伯父的愧疚也有所理解。当初小姑生的时候，钱家人都不在京师，但凡有一个在都不会让妹妹发生意外。
晚上的山顶，裹着寒峭的春风和着泛出火花的篝火，没有光污染的夜空，几亿光年之外的闪耀映入眼帘。鸢谛看着这些亮点，不舍得眨眼，自然还是更胜一筹。
云上天没有黑夜。
白焕钰终于从各种活计中逃脱出来，第一时间找自家阿鸢姐姐。刚好靠着大岩石的角落，不算远离篝火，几乎要散在黑暗里。白焕钰无端想起那天在山上看到的鸢谛，眼前的人像是随时离去。白焕钰盯着人走过去，心里突然弥漫难过，但他找不到原因。
“扒皮好的”他端着葡萄一屁股坐在鸢谛旁边，往她的眼前递了递。
鸢谛拿起水果叉吃了几颗，白焕钰就放在前头的小岩石上。
整理好莫名其妙的情绪，白焕钰开始耍宝，试图逗鸢谛开心“姐，我好还是那个绿茶小白林家老二好”
鸢谛无语的白了一眼旁边的“百灵鸟”，不卷入幼稚的战争。
“姐，你在看什么？”白焕钰自认对鸢谛不能说十分了解，但已经能摸清楚一些脾气秉性。早就注意到这段时间她的隐隐不痛快，虽然面部表情没有多少变化，但用心感受还是明显的。
“看星星”鸢谛停顿了几秒钟，接着说“以前住的地方没有星星”
显然白焕钰会错意了，想到了鸢谛过的暗无天日的几年，气息沉了下去，“那我们在村里住几天，在山坳里能看到银河呢”说完后也静静的看着眼前的景色。
“嗯”鸢谛也不管白焕钰误会了什么，静静的看着夜空发呆。久违的感受到平静，记忆好像被遗忘，满目只有自然。锵僖看到鸢谛出神的样子，化了虚影出来，紧挨着人。鸢谛挪了一部分重量靠在锵僖身上。
“神魂来的，陪你几天”
“没事？”
“没事，呆在下面更有利于神魂。”
鸢谛看了一眼明显更凝实，气息也越来越像再云上天时候的神魂，安心的把另一半身体压了下去。
两人用的神念交流，白焕钰没有发现。锵僖给鸢谛讲着这几年在地下从人族中搜罗来的各种趣事，声音低沉，像极了在鸢尾堂的摇椅上哄着人睡觉的时候。脆弱又常年营养不良的肉身里住着强大的神魂，融合的时间会更加的漫长，再加上思虑万千，鸢谛早该歇息了。
伴着熟悉的声音，鸢谛慢慢闭上了眼睛。哄着人睡熟了，锵僖巡视了一圈还在玩耍的其他人，自己把人抱回去睡恐怕会吓到这群人。只得给白焕钰展现了点小把戏。
“抱你姐回去睡觉-锵僖”白焕钰眼前突然浮现了几个字，一下子把人从神游天外拽了回来。锵僖按着人的肩膀才制止了白焕钰要跳起来的动作。
白焕钰看了一圈，确信自己没有看到林家的人，做贼似的小小声问道“林家大哥？”
“是我，鸢谛睡了，外面晚上温差大，你抱她回去，我抱怕是会吓到你的家人”锵僖这次直接开口，让他能直接听见。
“你也太吓人了”白焕钰早已经历鸢谛的“本事”，也猜到了林家锵僖是一伙的，转过身去，看了一眼姐姐确实睡着了后，抱起人往回走。
把人安顿后，确认锵僖会守着，检查了帐篷的密封性才出来。坐在帐篷门口的小椅子上，远处有还在讲话的家人，抬头有半空中皎洁的月亮。白焕钰突然想起来浮在半空中的若隐若现的门，盘在云里，只有白色。
是那个地方没有星星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