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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棋局 悄然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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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嘉离开校场后,剩下白承恩和高良继续巡查。
巡查完东边竹林出来后,高良看着他,语气疑惑:“主子您怎么了?从陆公子走后就闷闷不乐的。”
白承恩手里捏着马绳,若无其事地摇了摇头。
“没事。”
嘴上说着没事,清明的眼底还是多了丝黯淡。
他知道蒋聂山是周继的狗腿子,今次一事,肯定要传到穆凌耳朵里。
从前他从不理会这些恶意蜚语,可这次心里却一直不安,如果有一天,她知道他不想想象中的那样,会不会彻底离开。
他不知道,穆凌爱的是那个温顺听话的丈夫,还是真正的白承恩。
高良无奈叹了口气,自家主子什么都好,就是心里一有点事,就闷在心里。
刚想开口,感觉不远处树丛里传来细细簌簌的动静,瞬间提高警惕。
“谁在那!”
过了半响,不远处的草丛被拨开,里面走出来一位身着破烂,脸上沾着灰土的少年。
高良眼神戒备,一只手紧紧攥住腰间短刀:“你是何人!为何擅闯猎场重地!”
少年没有回答,反而是眼神一直看着白承恩:“阁下可是白将军?”
白承恩视线扫过少年,身着破烂,那双眼睛清澈见底,手掌虎口处带着厚茧,是常年用刀留下的痕迹。
“你找我有事?”
少年从口袋掏出一张纸条,递到面前。
“我家主人让我交给白将军一样东西。”
白承恩没有动作。
反倒是少年抬手胳膊有些发酸:“我家主人说,淮山上现在应该正开着桃花,桃红酿出的米酒最是好喝。”
此言一出,白承恩眉头一皱眉,语气冷冽:“你倒是是什么人!”
少年并不畏惧:“在下只是完成任务,还请白将军不要为在下。”
白承恩还是伸手接过那张被揉搓烂糟糟的纸团,展开看到纸张上清秀笔迹。
少年继续开口:“主人说,将军若是想清楚了,可去香茗楼找他。”
说罢,转身就走。
白承恩把手里的纸团塞进袖子,沉默不语离开猎场。
高良看着他的反常反应,不敢问太多,只能安静跟在后面。
*
公主府,花园长亭里,轻纱帷帐,春风和煦。
穆凌眯着眼歪坐在铺着软垫的贵妃椅上晒太阳,旁边是青竹手里拿着一本书,低头端看。
两人岁月静好,听到外面传来动静,侍卫走到亭前:“殿下,有客人来访。”
穆凌睁开半只眼睛:“可有说身份?”
侍卫回答:“好像是禁军的赵纵大人。”
穆凌嗯了一声:“让他等着。”
转头看向身旁的青竹:“怎么样,看进去什么?”
青竹仰头朝天叹了口气:“公主,这兵书也太难了,都是些勾心斗角的事。”
穆凌勾起嘴角,轻轻揉了揉她的头:“青竹姑娘,你要学的东西还多着呢。”
说着,伸了伸懒腰,起身朝着前殿走去。
大殿里站着一位身材高大,神色冷峻的男人,尤其是额角的一处伤疤,格外瞩目。
“赵纵见过公主。”
穆凌径直绕过,走到殿前主位上走下。
“赵统领,可是大忙人!怎么有空来公主府了?”
赵纵脸色低沉,整个人跪在地上:“赵纵该死,还请公主饶我妻儿一命。”
穆凌冷哼一声,伸手挥散身边侍从。
“赵纵你可知道自己包庇的是谁?”
赵纵唇齿紧闭:“一切罪过都在我,请公主放过。”
“你觉得自己有资格谈条件?”
冰冷的声音仿佛随手碾死的一只蚂蚁。
赵纵脊背挺直,心里已经做好最坏的打算:“殿下抓走楚文,为的不就是要引鱼上钩吗?”
穆凌挑眉,倒还是个聪明的,偏起一条长腿,侧靠在椅子上:“当年之事,一字不落地说。”
赵纵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开口:“卑职父亲曾在楚将军手下从事,我与楚文从小相识,当初楚将军跟随白大帅出征,本来也父亲也要随行,赶上母亲重病,父亲便留在京城,后来南境出事,白大帅战死的消息传来京城,随之是楚将军也下落不明,我虽心急,却也无能为力。”
穆凌看着他,注意到他紧紧攥紧的手指。
赵纵摸了一把脸,接续说:“直到有一天,突然有人找到我,并把当年我送给楚文的信物拿了出来,我立马找了过去了,发现真的是她,原来当年南境混乱,她被楚将军送出来,一路颠沛,到京城找到了我。”
穆凌眯着眼:“京城距离南境千里之隔,她找你,你信吗?”
赵纵低头,声音变低:“起初我也半信半疑,直到看到她浑身伤痕,才知道她是被当时的人抓去当小妾,那人京城复职,她冒险跟出来的,京城没有依靠,只能来找我。”
穆凌看着他的反应,没有开口说话。
“既然是一对苦命鸳鸯,干什么还躲躲藏藏。”
赵纵下定决心,拳头紧攥:“京城中有人想要楚文的性命。”
“一个小小孤女,赵纵,你在跟我打哑谜?”穆凌语气带着冷。
赵纵紧紧咬住唇瓣:“因为楚文知道当年南境的真相。”
穆凌终于听到自己想听的,微微抬眼:“什么秘密。”
赵纵浑身颤抖:“白大帅并非战死,而是被人所害。”
穆凌俯身:“你有什么证据。”
赵纵:“因为楚文手里有一件白将军的遗物,若公主不信,可以去问白承恩。”
提到白承恩,穆凌眼神一暗。
起身走到赵纵身边,俯身身后捏住他的下巴,居高临下看着他。
“你父亲是一个小校尉,你有娶了楚文一个小孤女,靠什么坐到副指挥使的位置?”
赵纵感觉不敢喘气,整张脸憋得涨红。
“我不明白殿下在说什么……”
“有人保住楚文,顺带着也捎了你一把,对不对?”
赵纵一愣,他没想到穆凌会说这些。
“躲躲藏藏这么多年,本宫不信你没有所图,你若爱她,怎么不带她远走高飞,反倒在京城里担惊受怕。”
赵纵眼神低沉:“殿下,您当真要知道。”
穆凌一把甩开手:“废话。”
“是冯用公公帮楚文,重新找个身份,重新活着,当初我本来巡城卫做个微薄职务,也是得到冯公公提携。”
穆凌听到冯用二字,一个多年不曾听过的名字,眼神一冷。
“代价是什么?”
赵纵:“公主若是我说了,我同楚文便是死无葬身之地!”
穆凌一巴掌拍在桌上:“你在要挟本宫?”
赵纵破釜沉舟的叹了口气:“冯用不仅是当年内廷总管,其实还有一个身份,便是楚文母亲的义兄,当初楚文能死里逃生,是冯公公借力安排的。
原本我以为是亲情关照,直到冯公公悄悄安排了一批人安排禁军,而那些人尽数是当年那场战役的遗孀后代……”
穆凌眼睛瞪大,只是霎那便想到了什么,赫然从椅子上起身:“你是说!”
赵纵点头:“我先前只是心有疑惑,如今想来应该是那么回事。”
穆凌手紧紧攥着椅把,耳朵不断响起嗡鸣。
脑海中不断回想前世回忆,难怪那个时候消息渗透的那么快,朝廷慢慢被架空。
穆泽的身体为什么会越来越差,以至于年纪轻轻便卧床不起。
赵纵看着穆凌:“公主,微臣知道的都告诉您了,一切都是我罪该万死,请您放过楚文。”
穆凌深吸气,保持冷静:“你先回去,今日之事,说一个字出去,你知道后果。”
赵纵看着穆凌,意外她的处理,都说公主殿下娇蛮任性,如今交谈反而是有几分谋略。
“是。”
赵纵走后,穆凌坐在椅子上,脑海却在浮现出白承恩的脸。
南境的事有蹊跷,白阶也不是战死沙场,这件事如果他知道了,会不会奔溃。
可若是瞒着他,万一有人利用这件事利用他,怎么办。
他们父子连被同一只手推向死路。
南境这块肥肉如此炙手可热,可谁又能真的吞下去,里面世家争斗,文武敌对的门道,早就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局面。
夜色沉沉,穆凌一个人走到东巷门口。
在门前站了很久,伸手敲门。
开门高良看着穆凌。
“公主?”
穆凌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压低声音:“你家主子在吗?”
高良点头:“在,在书房。”
穆凌走进院子,朝他嘱咐一句:“我想吃你们巷子拐角的酥糖糕,你能帮我买来吗?”
高良疑惑还是点点头:“好。”
说着转身出去买糕点。
穆凌迈步走到书房前,从窗缝看到他身影,长舒一口气。
心里的疲惫一点点消散。
高良回来了,想上前说话,却被穆凌嘘声示意。
伸了个懒腰,接过手里的糖糕袋子,转身往外走。
“别说我来过。”
高良不解:“啊?”
穆凌转头,眯着眸子:“嗯?”
高良后背一紧,点头如捣蒜答应:“懂了,懂了。”
穆凌勾起嘴角,满意转身离开。
穆凌走后不久,白承恩听到外面动静,走出书房。
看着高良站在门口,神情奇怪。
“有人来过?”
高良刚想点头,想起穆凌的话,又赶紧摇头。
白承恩看着高良欲言又止的样子,谈谈看了一眼角落里那棵花树底下的鞋印。
却没再说什么,转身重新回到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