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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恩怨纠葛 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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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兮十五岁这年,行过及笄之礼后,依照礼仪需前往寺庙斋戒沐浴七日,接受洗礼方能进宫。
彼时的她,早已被世人冠以“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在众多寺庙中,她亲自选定报恩寺作为此次斋戒的地点。
而烨笙自虞兮离开之后,生活重归平静,每日诵经、修行、抚琴,日子如水般平淡无波。
如今,虞兮再度踏入报恩寺,心境却与当年截然不同,她的身份已从那个天真烂漫的少女转变为尊贵的太子妃,举手投足间尽显端庄与威严。
可当她走进那片熟悉的竹林时,心中竟泛起一丝久违的悸动。
竹林依旧葱郁,古树依然挺拔,只是不知那人是否还在。
她屏退了随从,独自一人沿着小径缓步前行,脚步不自觉地放得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终于,在竹林深处,她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他依旧身着一袭素白长袍,静坐在古树下,手指轻抚过琴弦。
虞兮站在不远处,静静凝望着他,心中百感交集,五年的光阴,于她而言仿佛弹指一挥间,却又恍如隔世。
琴声戛然而止,烨笙抬起头,目光与虞兮交汇,他的眼神依旧清澈如初,仿佛岁月未曾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你来了。”他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久别重逢的客套。
虞兮微微一怔,随即莞尔一笑,“是,我来了。”她的声音虽轻,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欣喜,五年的时光,仿佛在这一刻被拉回了原点。
烨笙缓缓起身,目光依旧平静如水,“听闻你已贵为太子妃,今日前来,想必是受洗礼之故。”
“当年,你说等我再来要为了再奏一曲,如今我来了,你可还愿意?”虞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又夹杂着几分忐忑。
烨笙笑容依旧,“自然愿意。”烨笙轻声答道,眼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他重新坐下,手指轻轻抚过琴弦,旋律自耳边响起。
虞兮站在一旁,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他的身影,五年过去了,他的模样似乎未曾改变,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仿佛尘世的纷扰与他无关。
而她心中却清楚,自己的世界早已天翻地覆。
世人皆知,一入宫门深似海,尤其是像虞兮未入宫就风头太盛,太子萧衍之的东宫里早已先立了侧妃,虞家在朝野树敌太多,多的是想要看她笑话置她于死地之人,她虽贵为太子妃,可这未来的路,注定步步荆棘。
一曲终了,虞兮从回忆中回过神来,她轻移莲步,走到烨笙面前,微微福身,“多谢烨笙公子。”
烨笙轻轻抬手,“虞兮姑娘客气了。”
虞兮抬起头,目光与烨笙交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愫,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五年光阴,早已将他们的距离拉远,身份的悬殊更是让他们之间多了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烨笙,”她轻声唤道,语气中带着几分犹豫,“这些年,你过得可好?”
烨笙淡然道:“每日诵经、抚琴,日子如常,倒也清静。”
虞兮闻言,心中泛起一丝酸楚。
他的生活依旧如昔,而她的生活马上就要被卷入了宫廷的漩涡,再也无法回到从前那个无忧无虑的少女。
“清静……真好。”她低声喃喃,语气中带着一丝羡慕。
烨笙看着她,眼中多了一份关切,“姑娘你……可还好?”
虞兮勉强笑了笑,眼中却难掩疲惫,“怕是要让你失望了,这日子,又岂是一个‘好’字能概括的。”虞兮轻叹一声,“不过,这也是我的命数吧。”
烨笙微微皱眉,“命数虽难改,但姑娘也莫要太过悲观,世间之事,变化无常,或许尚有转机。”烨笙的声音依旧温和。
虞兮轻笑,“但愿如此吧。”
此时,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
…
这天夜里,大雨滂沱,月色被掩藏在晦暗的乌云之中,刀剑的冷气在夜色里划出一道道血红的光芒,原本安逸神圣的报恩寺刹那之间成了血海战场。
精兵和刺客厮杀成了一团,关在门外兵刃相见的金属声不绝于耳,利刃带过皮肤喷发出浓烈新鲜的血腥味不断传了进来,虞兮从未遭遇如此变故,她一直是温室里培育起来的娇花,哪里见过这样血腥的场面,顿时吓得花容失色,面容苍白。
她觉得自己今天恐怕难逃一死,心中满是恐惧,侍女们早已四散奔逃,只剩下她孤零零地站在那里,毫无依靠。
就在生死攸关之际,房门突然被推开,烨笙的身影出现在血光之中,他依旧保持着从容镇定,尽管白衣上沾染了几许血迹,但那股气定神闲的气质丝毫未减。
他迅速将虞兮拉到身后,低声安慰道:“别怕,有我在。”
虞兮望着烨笙挺拔的背影,心中竟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尽管外面厮杀声震天,但在烨笙的庇护下,她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一个平静安宁的世界。
随后,烨笙亲自将虞兮护送至报恩寺的一座塔楼内,那里相对安全,远离了战场的喧嚣。
塔楼里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微弱的灯光在黑暗中摇曳,为这寒冷的夜晚增添了一丝温暖。
安置好虞兮后,烨笙转身欲走,却被虞兮拉住了衣袖,她眼中满是担忧,问道:“烨笙,你要去哪里?外面很危险。”
烨笙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别担心,我自有分寸,援军到来之前,你千万不要出来。”说着,他从手中取出一串圆润的佛珠递给她,“如果害怕的话,就拿着佛珠默念心经,这样会让你的心境平静许多。”
虞兮颤抖着双手接过佛珠,指尖触碰到烨笙温暖的掌心,一股暖流瞬间涌遍全身。
她紧紧握着佛珠,仿佛握住了救命稻草,点了点头,“可是我不会念心经。”
“那你想到什么,就祷告什么,佛祖会保佑你的。”烨笙微微一笑,在昏暗的灯光下,那笑容显得格外温柔。
说完,他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黑暗中,虞兮目送他离去的背影,后来的后来,她每个绝望撑不下去的日子里,满脑子都会回忆起他握着她的手,那么宽大,那么温和。
虞兮其实是怕死的,很怕很怕,明明都害怕到轻轻颤抖起来,却始终强忍着不敢表现出一丝的怯懦出来,她是虞家的女儿,她日后是要叱咤后宫的人物,怎能在此露了怯!
她双手合十,紧紧握着那串佛珠,开始在心里默默祷告,她不知道自己在祷告什么,只是机械地重复着这个动作,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平静下来。
外面的厮杀声依旧不断,偶尔还能听到重物倒地的声音,以及凄厉的惨叫声。
虞兮紧闭着双眼,不敢去想那些血腥的画面,她只是默默地数着时间,等待着这一切的结束。
可她到底低估了刺客的狠辣,为了逼问出她的下落,他们对烨笙施以酷刑,每一句不答,便从他身上割下一块血肉,鲜血迅速浸透了烨笙原本洁白的衣衫,可他却始终咬牙坚持,一声不吭。
他隐忍的痛哼还是一声声传到她的耳里,撞击着她的心房,那天晚上她一遍又一遍地向佛祖祷告,希望烨笙能够平安无事,希望这场噩梦能够尽快结束。
直到她纤薄的指尖都磨出了血,佛祖似乎终于听到了她的祈祷,援军终于赶到,刺客们见势不妙,纷纷四散逃窜,而烨笙也已满身伤痕,几乎站立不稳。
虞兮听到外面的动静,急忙冲出塔楼,可迎接她的是天子担忧的容颜,烨笙已被抬下去救治?
虞兮甚至没来得及见他将佛珠还给他就被带回了宫里,她听说,那晚他被刺客重伤,生命垂危,天子震怒,亲自下令彻查此事,定要揪出幕后黑手。
她不明白,他到底是为她这个人而受伤,还是因为为了维护太子的未婚妻,才不惜以身犯险,这个问题在虞兮的脑海中盘旋不去。
她到底是没办法问他,当日若是换了另一个人,他是不是也会这般护她。
那日虞兮哭倒在皇帝萧景瑜怀中,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因为其它,她那般无助与纤弱,那本该是帝王钦点给自己儿子的女子,皇帝却如同着了魔一般,罔顾伦常,也不顾皇后新殇,毅然决然地将她接进自己的后宫之中,择日封妃,举国哗然。
姐妹共侍一君自古以来比比皆是,可像像虞兮这种,还未过门便直接从太子未婚妻变成皇帝妃子的情况却是闻所未闻。
一时间,流言四起,虞兮成为了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有人说,她是那妲己转世,专门祸乱朝纲!
封妃盛典那天,虞兮身着华丽的宫装,头戴繁复的凤冠,坐在镜前,任由宫女们在她脸上描绘着精致的妆容,她的眼神空洞,没有一丝喜悦。
她更不能派任何人去探听关于烨笙的任何消息,只能在而后皇帝论赏报恩寺护驾有功之时,淡淡地提一句,“此人,倒是忠勇可嘉。”
皇帝萧景瑜闻言,微微一笑,目光深邃地看着虞兮,“爱妃所言极是,烨笙此次护驾有功,朕自当重赏。”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晚的血腥厮杀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闹剧。
虞兮低下头,不敢直视皇帝的目光,心中却如波涛翻涌,正如她将对他的那份不可碰触的情感,也一并尘封在了心中最深处,不敢轻易触碰。
封妃大典在万众瞩目下如期举行,虞兮在宫女的搀扶下缓缓步入金銮殿,殿内百官齐声恭贺,但她只觉得这些声音刺耳无比,仿佛在嘲笑她的命运。
典礼结束后,虞兮被送入新宫,宫内的陈设极尽奢华,但她却无心欣赏。
虞兮未曾想过,这后宫之中的争斗竟能这般的残酷,她只得宠不过数月,明枪暗箭悉数来访,若非她贵妃的胞姐照拂,她已不知死了多少次。
她本是连一只蚂蚁都不愿踩死的人,如今却不得不学会在这尔虞我诈的后宫中生存,沾染满手血腥。
午夜梦回,虞兮常常被噩梦惊醒,被她害死的,因她而死的,那些人的面容在她的梦中不断浮现,让她备受折磨,不得安宁。
每每这个时候,她总紧紧地揪着那串佛珠,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觉得只有在这个时候,她才觉得自己的灵魂似乎还能得到一丝慰藉,那条佛珠仿佛是她与过去唯一的联系,是她在这冰冷宫廷中唯一的温暖。
这一年,虞兮十八岁,入宫已满三载,她以过人的智慧与心机,在这深宫之中步步为营,终是宠冠后宫。
皇帝萧景瑜对她的喜爱,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程度,甚至超越了先皇后,那位曾从晋王手中抢来的皇后,虽尊贵一时,却终究红颜薄命,早早离世。
到底是死人比不过活人!
而如今,活生生站在眼前的虞妃,只需轻轻皱眉,表达些许不满,皇帝便会立刻下旨,为她重建更为奢华的宫殿,她的一个眼神,便能让皇帝洞悉心意,无数珍宝随之而来,她的饮食起居,无一不精致考究,皆是宫中最佳。
然而,这样一位被捧在心尖上的女子,某天却突染病倒了,病症来势汹汹,让她卧床不起,整整两个月都未能好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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