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奏鸣曲》丢掉脑子

3、陶土与星屑 陶艺社

　　陶艺社的工作间飘着湿润的泥土气息。夏知秋挽起袖子，指尖沾着瓷泥在林小满手背画了只简笔猫："要这样转轱辘，不然会塌坯。"
　　"你们油画系还教这个？"林小满盯着飞速旋转的拉坯机。
　　"我外婆是景德镇的手艺人。"夏知秋把长发别到耳后，露出那枚彩虹耳钉，"小时候总嫌她满手泥巴，现在..."她突然按住林小满的手，"往左偏了！"
　　瓷泥在两人交叠的掌心变形，歪成个月牙形状。围观的同学发出轻笑，汉服女生举着单反凑过来："知秋你犯规，说好要独立完成呢。"
　　程霜站在工作间后门时，正看见夏知秋用沾泥的手指点林小满鼻尖。窗外的路灯把她们的身影投在釉面砖墙上，像出蹩脚的皮影戏。她摸出手机，通讯录里"苏晴"的名字在黑暗中闪烁了七秒，最终被锁屏。
　　"程老师也来玩陶艺？"社长抱着素坯经过。
　　"路过。"程霜转身太急，高跟鞋卡进地砖缝隙。她踉跄扶住门框，听见身后爆发的笑声里混着夏知秋清亮的嗓音："小满你看这个像不像你被退的作业..."
　　建筑系馆顶层的储藏室堆满往届模型。程霜打开最里面的铁柜，尘封的毕业设计上还贴着银奖标签。照片里短发女生搂着她的肩，两人胸前的彩虹徽章在闪光灯下过于刺眼。柜角躺着一只裂开的陶杯，杯底刻着"苏晴&程霜 2016"。
　　林小满抱着歪歪扭扭的咖啡杯回宿舍时，路灯已经熄灭大半。夏知秋的速写本遗落在长椅上，最新一页画着两只交握的泥手，背景是浩瀚星海。她在画纸边缘补了只打盹的橘猫，突然听见树丛后传来啜泣声。
　　杨浩蹲在灌木丛边，手里攥着被撕碎的情书。林小满认出粉色信纸上的香水味，和程霜办公室的一模一样。
　　"她把我送的玫瑰扔进了碎纸机。"男生抹了把脸，"说建筑师不该耽于无用浪漫。"
　　林小满抬头望见教师公寓某扇亮着的窗，程霜的身影正在窗帘后徘徊。她把速写本塞给杨浩："擦擦吧，眼泪会把炭笔迹晕开。"
　　那晚的月亮特别亮。夏知秋在画室通宵改稿时，看见林小满的咖啡杯被月光镀上银边。杯身歪斜的曲线像极了她第一次画的彩虹，而杯底不知何时被刻了行小字：给满崽的十九岁秋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