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踹门上位》北庭雪

9、寻酒 “小坏蛋。

　　“你这几天怎么心不在焉的样子？”

　　这是两天后的午后，岛上的所有客人都收到邀请函，去参加虞夜雪举办的酒窖惊喜活动。

　　我和齐昀肩并肩走进花园大门。

　　“没有啊。”
　　我睁眼说瞎话，“我那是太开心了，《花》卖了这个数。”我伸手比了一个四。

　　“四十万，那还可以啊。”
　　这人煞有介事地颔首。

　　我朝着他背上来了一拳，“可以你大爷啊可以！”

　　他被揍了倒也不恼，朝我弯了弯眼睛，“千万别收手啊，揍我要抓紧时间，过两天我回港城，你可能就揍不到了哦。”

　　其实我知道他不是故意说高的，只是为了逗我开心。但甫一听到他要走的消息，我还是怔住了，“你要回国了？”

　　“就几天而已，”他垂眸看着我，“我会回来接你的，在送别宴之前。”

　　我一听就不干了，就差没抱着他腿哭，“能留到送别宴才走的都是虞家的狗腿子了！没有你我怎么活啊老齐！”

　　就在这时。

　　“虞家的狗腿子？”
　　我耳后突然拂过玫瑰碎冰一般优妩的女声。

　　我心下漏跳一拍，猛然转身，只见虞夜雪今日一袭暗红色的绸缎长裙，长发卷成大波浪，单手撑在一辆劳斯莱斯幻影上，漫不经心朝我一瞥，就是颠倒众生相。

　　“夜雪总。”齐昀礼貌问候。

　　我下意识就跟着他说，“夜——”

　　这时我看到虞夜雪完美的眉形一挑。
　　像是蛇进攻前的警示色。

　　“——也是真巧啊，”我话到嘴边猛地来了个急转弯，“居然在这里遇到你了，啊哈哈哈。”

　　虞夜雪倒是不挑眉了，挑眉的动作转移到了齐昀脸上。

　　她似是轻轻笑了一声，抬手示意众人不需要跟上，亲自向我一步步逼来。

　　步履娉婷，摇曳生姿。

　　她锋利得可怕，随手取我狗命。然而这种锋利和《花》表现的又不同，后者只是一种无意识的释放，前者却别有用心，因此高上了好几个量级。

　　“不巧，南小姐。”
　　众目睽睽之下，她对我勾起唇角，“是我在等你，一起进去。”

　　“这么说夜雪总也要参与其中？”齐昀不动声色地把我往他那边按了一点，“不过无论如何，阿缘有选择和谁一起进去的自由。不是吗？”

　　虞夜雪这才第一次正眼看向齐昀，从容不迫地，“当然，全看阿缘自己。”

　　齐昀笑笑，“希望如此。”

　　我夹在他俩中间，里外不是人。

　　一方面齐昀是为了保护我才这么说的，我如果选了虞夜雪，那就是把他好心当驴肝肺。但另一方面，为了我最终的目标，我必须偏袒虞夜雪。

　　既然选谁都不讨好……

　　“二位，我有个提议。”
　　我清清嗓子，在他俩中间举起手，
　　“也许我们可以一起进去？我看这个门还挺宽的，三个人应该够走。”

　　小孩子才做选择！成年人当然是all pick！

　　于是史诗性的一幕出现了——左起虞氏继承人虞夜雪、某不知名画家、明科集团继承人齐昀，肩并肩共赴花园酒窖，气氛微妙剑拔弩张，这背后到底隐藏着什么爱恨情仇？点击查看更多第一手消息……啊不好意思串台了，我被乐优腌入味了已经，咳咳，总之我们就这么三人同行，在无数注目礼中携手共赴婚姻的殿堂。

　　啊呸。

　　我好像有病。

　　进入大门，我好像突然误入王尔德《巨人的花园》的扉页。

　　无数我说不清名字的植物妩媚舒展，欧式风格的宫廷灯穿插其中，石子小路，小型瀑布，静谧鸟鸣，当然最大的基色还是一排排的红山茶树，修剪得宜，代替砖石成为了花园中的墙。

　　由于我们都是踩着点到的，这时候人已经基本到齐了。几个工作人员隔着人群看到虞夜雪，纷纷上来邀请她发言。

　　“不用了。”我听到她在我身边说，“来凑个热闹而已，你们该什么流程就什么流程。”

　　听她的意思，原本流程中好像没有她出席这一项。

　　工作人员纷纷点头称是，退了下去。片刻后，一个穿着类似负责人的女性走到众人面前，轻轻晃了晃一个做旧的黄铜小铃铛：“打扰一下，各位。”

　　人群安静下来。

　　“今天少主人把大家邀请到这里，参加一场精心筹备的花园寻酒活动。大家可以看到，我的身后是一片占地约7.5公顷的花园，”她微笑着将双手抬至身侧，“少主人为本次活动准备许久，私人酒窖已为每位来宾私人定制了一款花果酒，就藏在这座花园的某个角落。”

　　“在接下来的五个小时内，您可以随意在这座花园内寻找，或结伴或独行。酒瓶盛放在木箱内，木箱上写有您姓名的缩写，只有您手上的黄铜钥匙可以打开。”

　　“现在各位还有什么问题吗？”

　　人群中还真有一只手懒洋洋地举起，我认出来这是一个中西混血的花花公子，名叫Kevin的。他对负责人抛了个媚眼，用西班牙语问，“亲爱的，假如我始终没找到我的酒呢？你会为我寻找吗？”

　　“如果您要求我的话，我会去的。”负责人温和而不失分寸地回答道，“但在此之前，您可以多交朋友。相信我，总有人见过您的酒箱。”

　　我瞬间醍醐灌顶。

　　什么花园，什么寻酒，那都是次要。
　　这场所谓的活动，只不过是披着游戏的外衣的上流世家结盟大会而已。

　　在这些贵族眼里，一瓶定制酒算个屁，这五个小时的真正意义是借着寻酒的名义拉近关系，许多找不到机会的结交和攀附，都可以在游戏的遮羞布下进行得酣畅淋漓。

　　这是一场周亚夫的阴间造反，赵匡胤的卧榻之侧，是一艘即将入港的亚罗号，更是阿散蒂帝国的金凳。

　　这就是虞夜雪的手腕。戏台上的人们本应出尽洋相，她却将那幕布一拉，兵不血刃，就又是一出高雅大戏。

　　戏台上黄铜小铃被再次敲响，负责人微笑道：
　　“计时开始。祝各位寻酒愉快。”

　　“虞夜雪。”我望向身侧，明知故问道，“你参加吗？”

　　“这里面可没有我的酒。”

　　她似笑非笑地看着我的眼睛。

　　“更何况，如果我一路和你走在一起，你就会成为世界中心的。你明明不愿意，明明知道我会照顾你，为什么还要问呢？”

　　她俯下身，在我耳边轻声笑说，“故意的对吧。”

　　“小坏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