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苏词 我只需要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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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你就回去吧，舞会已经开始了。」
「Olivia家里做军|火生意，她能轻松做掉你，却不能轻易做掉我。选我吧，小天使。」
送别晚宴上的一幕历历在目。
我不禁想，时屿好像一直都是这样的。用最散漫的表情和言语，做着最认真深情的事情。
暖黄色灯光下，她深望着我，我望着她。
我知道，她在等我的回答，但我不能。
不知不觉间，虞夜雪的阴影已经蔓延到了我生命的每一个角落，让我没有勇气再迈出那一步。
我的沉默已经是回答。
但时屿没有露出任何不满或失望，恰恰相反，她一如既往的耐心，转身给我抽了两张纸巾：“擦擦吧，都哭成小泪人儿了。”
我接过纸，走到床边坐下。
时屿跟着我坐到床边的贵妃榻上，抬起左手托着腮，问我：“所以，齐昀和苏词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有幸知道吗？”
不管她是不是有意转换话题的，她都确实问到点子上了。
“你知道多少？”我斟酌着问。
“只知道他俩是一对。齐昀的父母不接受儿子是同性恋，一直在为难苏词。”她摊了摊手，“我问过齐昀，他让我来问你。”
“——他说，他们俩的事，你可能比他们本人更清楚。”
灿烂的晨曦里，我抬头望向天空。
“他没说错。”
我笑了。
*
认识苏词的那一年，我十五岁。
那时候，我已经在齐昀的帮助下，和温家断绝关系，他用自己为数不多的零花钱资助我学美术。当时，我住在齐昀在我学校旁安排的一间出租屋里，我还记得，那是一个台风过境的暴雨夜。
我接到了齐昀的电话。
他言简意赅：“阿缘，帮我收留一个人。”
那是我第一次见到十九岁的苏词。
他出现在门口的时候，浑身湿透，白衬衫贴着瘦削的身体，却对我笑得非常温柔：“你是阿缘吧？齐昀总是提起你。”
我当时惊呆了，赶紧请他进来。即使被雨淋透，他还是先把鞋在门外蹭干净才进门。即使冷得发抖，他还是先问我：“你吃过晚饭了吗？我给你做。”
饭桌上我问他，你叫什么名字。
他笑着垂眸，说家母喜欢苏轼的词风，所以叫苏词。让你笑话了。
我又问，你和齐昀是什么关系呀？
这次他只是笑。
但没关系，我已经明白了。
那晚他咳嗽了一整夜，我隔着门板都能听到。第二天我从房间走出来，只见他若无其事地为我摆好早餐餐盘，怀着歉意询问道：“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冰箱里食材也不多。烤吐司配水波蛋，可以吗？”
他眉目如画，只有唇色略显苍白——料想脸色应该也是如此，只不过因为他太过白皙而不明显而已。
后来我才知道，他生于一个没落的医药世家，和齐昀一样，也是独子。他的父母逼他联姻，那晚是他第一次出柜，也是第一次被扫地出门。
而强烈希望儿子传宗接代的，不止苏家。
但相较于苏家，齐昀的母亲更加“怀柔”。尽管她有所察觉，但她从来不在独子面前提起，而是旁敲侧击，走迂回路线。
某天苏词接我放学时，被她派来的人堵住。
他们指着我威胁他：“如果你继续纠缠我们家少爷，这个女孩的资助就会被取消。”
那是我第一次看到，苏词那张水墨画般的脸上露出冷意。
“你们敢动她，”他一字一句说，“我就敢把宋家的所有医疗黑料公之于众。”
他说的宋家，是齐昀母亲的娘家。从前和苏家并称医药两世家，苏家没落后，宋家更加如日中天。
“小兔崽子，你倒是得有那个命公布啊。”领头的那人却并不发怵。他为宋家作过太多脏事，苏词的话在他眼里，筹码不够。
所以关键时候，我站了出来：
“——请你们回去告诉宋阿姨，我虽然人不在温家，但我永远是温氏嫡系。我的手上，想必也有你们不想看到的东西。”
一个苏词不足为惧，但再加一个温家长女，就不是他能hold住的了。
我们赢得了胜利。
当然，只是阶段性的。
齐昀十七岁那年，他的父母终于摊了牌。
他们请苏词“喝茶”，齐昀和我分别被锁在两个房间里。我怎会不知道其中的凶险，偷偷爬窗出去，骑车狂奔到苏词身边。
新中式风格的装修无端威严肃穆，苏词站在千夫所指的正中央，就好像他犯的错万死难辞。
“苏公子，你也是世家出身，应该知道什么叫门当户对。昀昀以后要继承家业，需要一个拿得出手的妻子。”
我听到齐母乍听和蔼的声音。
港城的同性恋婚姻法刚刚通过不到两年，在她们这些Old money出身的富家千金眼里，那就是有悖人伦、忤逆不孝。
苏词却仍旧温和微笑：“阿姨，您说得对。”
在场众人包括我都微微一愣。
但苏词的下一句话可谓石破天惊：
“所以，我不需要他继承家业，只需要他继承我。”
——这句话，后来成为了港城上流社会流传的“金句”，人人复诵、如雷贯耳，当然也成为了齐母永远不会原谅他的理由。
这一场“喝茶”整整持续了六个小时，我陪着他走出齐家老宅的大门。门扉关上，隔绝了身后那些视线的那一刻，苏词猛地弯下腰，面色惨白地捂住胃部。
他有急性胃病，我知道。可我刚要掏手机，就被他一把按住。
“……不能打。”他喘息着对我艰难道，“不能让她们抓住把柄，用来威胁他……”
“你还担心那个姓齐的干嘛啊！！”我都快被他给气哭了，“他妈妈都对你这样了，以后不知道还有多少次，你就跟他分手不好吗！”
苏词蹲在地上，一手捂着胃，一手扶着我，闻言，血色尽褪的脸上居然还浮现出一丝忍俊不禁，很像是被我逗笑的。
“……这些都和他没关系。”他摇摇头，用气声说。
“没关系他大爷！”我骂起齐昀来毫无心理负担，“他如果真的喜欢你，就会为了你和他父母抗争的！”
“不是这样的。阿缘，你想一想。”苏词却正色说，“齐家刚刚转型互联网，正是需要他的专业的时候。他有振兴家族的责任，不能像你我一样，说舍弃就舍弃——你让他抗争父母，就是在把他架在火上烤。”
我沉默地看着这人硬生生用几粒止疼药熬过了这场酷刑，他恢复过来的第一件事，居然是捋起我的袖子，向我道歉：“对不起啊，阿缘，刚才没什么意识，下手没轻没重的。”
他说的是阻止我打电话时，握住我胳膊的那一下。他如果再说迟一点，痕迹都快看不出来了。
我看着他眉头紧蹙，似乎真的很抱歉的模样，心里毫无来由地泛起酸胀苦涩。
苏词啊苏词。
齐昀那个阴暗逼能被你喜欢上，也不知道，是他攒了多少辈子的运气。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苏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