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逃的金丝雀》千岁子

5、区区一个周明哲 不出所料，

　　不出所料，辰烨站住了。
　　寂静的雪地留下了一串脚印。
　　辰烨有一个秘密，只有于婉清知道。
　　这也是辰烨被收养后还坚持要带走于婉清的原因。
　　在很多次被打压安排的日子里，于婉清很懊悔自己得知了这个秘密。
　　她曾经很害怕辰烨会杀人灭口。
　　她知道自己只有这一张牌可以用。
　　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用。
　　但事关她的未来事业，她觉得可以冒险一试。
　　“于婉清，你哪来的胆子？”
　　辰烨转过身来面对她，突然开始笑：“是我对你太好了吗？让你觉得你可以对我提条件。”
　　辰烨很少笑。
　　他的笑在于婉清看来是一种危险的信号。
　　带着杀气。
　　但他的脸色又是正常的。
　　“不就是一个秘密吗？你说出来吧。”
　　辰烨缓步向她走来，语气和平常不太一样，没有淡淡的感觉，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迫感：“看看是我死得快，还是你死得快。”
　　于婉清觉得他在说反话，欲盖弥彰。
　　她很想戳破他的反话，但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想死。
　　不管辰烨死不死，她得活着离开他。
　　“我，我是说我不去中院。”于婉清不敢和他对视，只能慢慢的转变语气：“而且，你能来辰家，当然是因为你足够优秀，能有什么秘密。”
　　于婉清刚说完，就被一只大手捏住了脖子。
　　辰烨用的力气很大，瞬间把于婉清掐得呼吸紧迫，不得不抬手挣扎。
　　“于婉清。”
　　距离这么近，于婉清总算看到他咬着后槽牙，瞪着发红的眼睛。
　　他说：“你最好记清楚今天说过的话。”
　　辰烨动怒了。
　　他从心底不喜欢这个秘密。
　　甚至是恨。
　　可这也说明，他确实有把柄。
　　于婉清觉得抓住他的把柄实在是太绝了，因为第二天辰烨没有再来检查她的功课，甚至也没有把订好的课本拿给她。
　　但好景不长，第三天的时候，林岚半夜腹痛，直接住进了医院。
　　于婉清守在医院，整整一夜。
　　林岚是突然发性的胃出血住院。
　　由于是春节期间，医院的值班医生并不能做手术，只是保守治疗。
　　“可这是病，不能拖啊。”
　　于婉清急切的要求手术，只得到一句：“如果有能力的话，家属可以联系专业的医生，或者转院。”
　　转院，转去哪里？
　　找什么专业的医生？
　　于婉清根本不认识什么专业的医生。
　　春节休假期间，哪个专业的医生能飞过来给养母做手术？
　　“婉清，不要紧的，我吃点药就可以出院了。”
　　林岚坐在病床上，心却在省钱上：“我也请了几天假了，不能再耽误了。”
　　“我去帮你请假。”
　　于婉清下定决心，这个手术一定要尽快做。
　　越快越好。
　　于婉清去找了吴管家，正好碰到吴管家向辰烨汇报日常开支。
　　“吴管家，我妈住院了，最近一个月，不，我也不知道具体多久，都不能值班。”
　　于婉清顾不上旁的，直接打断了两人的汇报。
　　吴管家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看辰烨的表情，见没有变化，才微微点头：“我会安排其他保姆值班。”
　　看到辰烨，于婉清就想起转院的事情，第一时间冲上前道：“辰烨，你知道有什么肠胃科的专业医生吗？我想给我妈办理转院。”
　　辰烨没有回答。
　　于婉清回头看了看吴管家，这才想起来自己打断了他的汇报。
　　“少爷，我先告退了。”
　　吴管家没有停顿，恭敬的弯腰后退，快速离开了书房。
　　于婉清和辰烨的订婚宴是之前的管家操办的，吴管家并不知情，甚至辰家的佣人也是换了很多批，压根没人知道她是辰烨的未婚妻。于婉清并不知道他们背地里是怎么看待自己和辰烨的关系的，但今天她察觉到一丝不对劲。
　　只有辰烨在场的时候，她替养母请假才会出奇的顺利。
　　或许在其他佣人看来，她真的是辰烨养的小情人。
　　不止是佣人，在柳如沁和王轩眼里，她都是辰烨养的小情人。
　　于婉清不能改变别人对自己的看法，此刻她只在乎林岚的安危。
　　“辰烨，你说话啊。你肯定认识一些专家吧？”
　　于婉清真的有点着急了，明明书房只有他们两个，辰烨还不开口，只会让她更加焦虑。
　　“没必要转院。”
　　辰烨放下手中的咖啡杯，淡淡的看着她：“于婉清不过是我给你的一个身份而已。于婉清的养母死了，对于你来说也不是件坏事。”
　　于婉清愣住了。
　　她没想到辰烨会这么说。
　　死亡对于人来说无可避免，但在辰烨眼里居然什么都不是。
　　不仅仅是林岚，于婉清在辰烨眼里根本也不是个人。
　　是一种载体。
　　是一个他随时随地可以控制的载体。
　　他不是无情，是冷血。
　　在于婉清震惊的时候，辰烨反而开始衡量利弊：“于家已经不能给你更多的陪伴和照顾，等同无用。这时候你舍弃他们，才是最佳选择。”
　　于婉清颤抖了。
　　迄今为止她对于辰烨的冷血一无所知，还傻傻的觉得他是可以信赖的人。
　　她怎么能把林岚的安危，寄托在一个冷血无情的人身上？
　　“你该不会真的把他们当成家人了吧？”
　　辰烨的声音还是那样不轻不重，却格外刺耳：“以他们两人的经济情况，收养你根本就不可能。于婉清，你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我给的。”
　　“你别说了！”
　　一瞬间，于婉清被击溃了。
　　她想起自己被收养的时候有多么开心，她想起离开福利院的时候有那么痛快，她想起依偎在林岚怀里的第一个夜晚自己有多么安心。
　　她真的渴望拥有家人。
　　她的渴望变成了辰烨手里的把柄。
　　她的把柄太多了，多到辰烨可以手拿把掐，随便拿出一个任意的把柄来置换。
　　他在置换她的一切。
　　从头到尾，从小到大。
　　辰烨总在打压她，否定她。他否定她的家人，否定她的价值，否定她的渴望。
　　“辰烨，我不再寻求你的帮助了。”
　　于婉清哽咽着喊出一句：“从今以后再也不会。”
　　于婉清打定主意，她的家人，她自己守护。
　　于婉清是哭着离开书房的。
　　于婉清不知道哭了多久，她浑浑噩噩回到医院，哭干了眼泪，独自在长椅上坐着。
　　“婉清，你怎么哭了？”
　　周明哲出现的时候，于婉清已经清醒了很多，她甚至能胡言乱语：“太冷了，冷风吹得我眼酸。”
　　“早说你冷，我这儿有暖手宝。”
　　周明哲自然的坐在她身边，用暖手宝捂着她的手，两人凑近了聊天。
　　但这一幕，正好落在不远处的辰烨眼中。
　　辰烨看到于婉清擦了眼泪，对周明哲露出笑容。
　　他的手不自觉握紧了。
　　“这不是瞎忙吗？”王轩在一旁打哈欠：“辰大公子，你说你过个年也不让我睡懒觉，让我帮你找人做手术。人家姑娘不但不领情，还在幽会情郎。”
　　“不是幽会。”
　　辰烨纠正道：“是偶遇。”
　　“得了，我是没有你用词严谨。”
　　王轩百无聊赖的拨打着电话，一通又一通电话过后，终于敲定了手术时间。
　　没想到他打完电话，辰烨还站在原地观望。
　　“看也没用。雌性动物一旦进入发情期，就会找到配偶生育下一代，这个是动物生长规律，是不可逆的。”王轩忍不住要说点狠话：“女生到了青春期，就会喜欢和自己不一样的男生，而且不仅仅是情感上的喜欢，她们还会把未来的规划也和这个男生联系起来。”
　　“你不是她的情感选择项，别人就会顶替上。”
　　“你是说”辰烨回过神来，终于有一丝的领悟：“于婉清会把他当做是未来的规划？”
　　“区区一个周明哲？”
　　王轩耸肩笑道：“区区一个周明哲。”
　　辰烨总算找到于婉清不对劲的原因了。
　　于婉清突然开始化妆打扮、撒谎兼职、拒绝他安排好的事业规划、甚至经常性的喜怒无常，都是因为这个周明哲。
　　周明哲打破了于婉清的三观认知，让她有了别的想法。
　　这个人就不应该出现在于婉清的社交圈里。
　　辰烨大意了。
　　由于周明哲的不着调，辰烨根本没有对他设防，也没有刻意错开他和于婉清的时间交汇线。
　　但新的人物已经出现在于婉清的社交圈，强制性错开两人的时间交汇线是没有用的，必须让于婉清自己明白周明哲是错误的。
　　“我记得周明哲有个话剧在排练。”
　　翌日一早，辰烨就来到了王轩床前。
　　“那你记得我有起床气吗？”王轩缩在被窝里翻白眼，并且打定了主意是不会下床的。
　　“周明哲不是想邀请于婉清去演他的话剧吗？那我就成全他，让他赔个一光二净。”辰烨翻出一沓资料，扔在王轩的桌上：“这是话剧社所有人的资料，我要你在开学后把这个女主角裁掉。”
　　“用什么裁？”王轩翻了翻资料，只觉得头大：“用我的脸吗？”
　　“辰大公子，你知不知这个女主角是谁？你说裁就裁啊？”
　　“话说你为什么非要裁掉这个女主角？我觉得你现在的逻辑很不通顺。你这个恋爱脑是不是长残了？”
　　“不知道，我也不需要知道。”辰烨丢下一句：“我知道你能办到。”，而后推门离开。
　　王轩盯着手里的资料看了又看，骂了一句：“作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