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罂粟酌血（二十三）终·下 结案&切磋 ...
-
“罂粟酌血”案正式结案，省警方向中央警方请示了一下，联合CCTV简单报道了此事，在社会上掀起不小的波澜，但因媒体、网络介入，都强调妖族暂时不会给人类带来更多伤害，给疑神疑鬼的群众打了预防针，顺便让唯物主义者认清现实，风波才得以平息。
就算社会方面没有明说，聪明人也心里明白：妖，可能时刻都潜伏在身边。
周家夫妇收养了胡溦这个爹不疼妈不爱的小女孩——当然是给了胡溦父母一大笔养老金当作收养费的前提下。现在胡溦与两位慈祥的长辈住一起，每天夜晚都会想想自己的姐姐，如果她没死，就好了，可以和自己一起享受好吃的饭菜。
叶生雨偶尔会看着胡溦发呆，望着这个逐渐长大的小女孩，身边就似乎出现了其他人。
周文拉着周舟，程萧站在他俩后面，像大哥哥一般保护着兄妹，在众人的记忆里，安息，长眠。
其余死者的家属得到了相应的赔偿，也就无他人理睬这背后的缘由了。
随罂粟花种送去研究的还有那瓶剩余的黄色液体。
分析结果是，这里边的液体其实是血液中的血清，但物质成分的组成有些许不同。白天玉一告诉晓挐云，他就心知肚明了。
至于这种液体、他先前喝下以抑制妖形的液体，是怎么来的，不言而喻。
所以，晓挐云在去青石高中报道的前一天，赶去会见了晓山青。
“柳教授，晓先生晚上好，打扰了，我想来问个事情。”
柳教授已经从学校回来了，在房间里整理学术研究的资料。晓山青将晓挐云领进门。
“挐云？先坐吧。”
晓山青表情很淡，但看到晓挐云来还是带着笑意的。
晓挐云并不拐弯抹角：“您之前给我的那些瓶装药剂，都是用您的血做的，是吗？”
客厅隔壁房间里翻书页的哗啦声蓦然停止。
晓山青倒是坦然承认了。
晓挐云微皱眉，说道：“我……值得你这样做？因为我是您的儿子？”既然我是您的孩子，为什么这么多年了从未见过你。
对面坐着的人苦笑了声，很无奈地摇摇头，墨绿色的虹膜映出眼前与他相像的青年。晓山青居家只套一件简单灰蓝色短袖，深深浅浅且无法消去的疤痕引人注目，他的手腕内侧有新伤，看上是去刚刚愈合的。
“吾亏欠你，太多。”晓山青只回答了这一句。
晓挐云想了想，对晓山青说：“我能使用自己的妖力吗？我不清楚作为妖要怎样提高自己的本领……或者说，怎么修炼？”
“妖族与人类无异，天道让其存在于世，定不会让妖族有捷径可走，所以妖族能利用的优势只有自然，至于如何修炼……”
柳菩提这时从房间中走出，扶了扶自己的银边眼镜，走到爱人的身旁坐下。
“修炼，无非就是提高自身素质，你连妖形都控制不了的话，就别想了。”
晓挐云没说话，银白色耳朵从头顶竖起，翠色间的瞳孔微敛，两条尾巴轻轻落地。在对面二人无言间，他又默默地将妖形收了回去。
我可是练了好久，无师自通的猫猫骄傲。
柳菩提：“……行，山青现在身子太弱，不方便教你，那今晚，我会指导你修炼。想练什么？”
“……怎么和妖打架。”
是想找人打架了吧。“……可以。你吃过晚饭了吗？”
晓挐云答道：“吃过了。”
“那就下楼开始吧，”柳菩提起身前揉了把晓山青的头发，“最近官话练得不错。”
楼下，顺着主道走几步，便能看到一个不算大的游泳池，里边并没有水，平时居民们都把这里当作羽毛球场或是儿童玩耍的地方。
已经十点多了，万籁俱寂，热气却丝毫没有减少。泳池四角的路灯散发着微暗的光，照亮了这方场地，蚊虫在光中飞舞盘旋。
“把妖形露出来。”柳菩提命令。
“可你不是人吗，我化形对你有影响吗？”
柳菩提左腿向后一迈，微蹲蓄力，但没有做进攻动作。
“你不用担心我，我已经不算人类了。我身体里有一部分是山青的血脉，可没有人类能活到我这个岁数……从民国开始算起，已经活了……差不多一百五十岁了。”
“你一百五十岁，晓先生起码几千岁，你们是……”晓挐云到底还是没有引起警惕，没有意识到柳菩提说这么多话的目的，还在按捺八卦之心询问。
可很快，他止住话头，身躯往旁侧一倾，柳菩提的一击手刀就从肩旁飞过去了。
柳菩提劈了空气，却也很自然地收势，在晓挐云身后说道：“教你的第一个就是，不要听对手废话，特别是讲或演苦情戏。”
晓挐云弯弯嘴角：“受教。”
“那就打吧，其实没什么好教的，搏斗这方面你应该擅长。除植物系外，人形妖族攻击也是搏斗，但是如果是没有化形的妖也不要留情，直接麻醉。尤其要提防妖的武器，主要是冷兵器。植物系的话……我倒是不太了解，你问问山青。”
青年果然没废话，蓦地转身，屈起膝盖就要往前踢；柳菩提说着话也没有影响他防御，他腾开，用手去擒拿晓挐云的脖颈。尘土飞扬，精准且猛的动作破空而来，席卷对方。
柳菩提再次说道：“这些，都是针对你个人防御而言。”
斗志昂扬，打斗正酣，俩人都没有下死手。
晓挐云快意当头，正欲腾空而起进行下一轮进攻，腰腹处突然一紧，有绳子状的东西往后一收，他就被拉到后方，转眼间又被黑暗中一个人护在身后。
望着熟悉的背影和那人手上生出的很是突兀的藤蔓，在张扬的枝条状态仍然紧绷之时，晓挐云喜道：“天玉，你怎么来了？”
柳菩提看到自家儿子凭空消失，短暂诧异之后，忽然明白了什么，逆着光徐徐走来。
白天玉看清来人是柳教授，松了口气，冷静下来，方感觉一时骤冷，寒意直窜心头——他视线落在自己双手上，再顺着藤蔓移到晓挐云的脸，看着他笑着问他“你怎么来了”而丝毫不顾自己被束缚，被用和杀害他的藤蔓一般的枝条束缚。白天玉深受刺激，猛地收回手，枝条瞬间瓦解，而他的手也恢复如初。。
白天玉的藤蔓似是由心而生，凭意念控制。他从医院出来后，打心底的厌恶、憎恨手上的藤蔓，却只能不停地告诉自己，要接受它，不能与妖族为敌，他无法排斥自己。
柳菩提这时也走了过来，端详起眼前白大队长惨白的脸。回想到刚刚看到的画面，他低声询问：
“白天玉，你有想起什么了吧。”
白天玉没有回答，他从车上下来后感觉晓挐云有危险，心急火燎赶来，额角鬓旁都是细小汗珠，微仰头与柳教授的视线对峙，同时极力平息自己的心跳和呼吸。
百岁老头柳教授并不计较，安慰了白天玉一句，像是对面前之人很是熟悉，复而转到晓挐云身旁，郑重地拍了拍他的肩。
“挐云啊，爹看好你，我就先回去了，不送。”
看好我什么？晓挐云为白天玉的状态焦急，但还是拉住柳菩提，赶忙道：“麻烦和晓先生说一声，虽然我并不承认你们是我……家人，但是，我可以拜二人为师。”
柳菩提转回身，意味深长地望了儿子一眼，离开了。
白天玉注视着晓挐云，留意着他的神情。往后退了几步，他又说出了那天傍晚的话：“符书行，对不起。”
符书行，对不起。听到这话的晓挐云深吸一口气，拉过白天玉将他拥进怀里，让他的背靠近自己的胸膛，却仍很留意地不让身上的热气和汗液粘上对方。
不是说过，我没在意，也从来没有怪过他……也是，“藤蔓”这种形态已经给他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想走出去，挺难的，他想着。
“天玉，能听我说话吗？”他温声问。
“……嗯。”
“把你的妖形放出来。”当了这么多个月青年的前大队长终于找回了自己作为队长时的气势，语气骤变。
白天玉似乎抖了一下，耳边的语音语气是那么的熟悉。他被晓挐云握住的手上生出笔芯粗细的枝条，与手筋相连，上头竟然还有花苞。
猫猫看到了这些花苞，眯眯眼，悄悄露出了猫妖形态，他虎牙露出，朝白天玉的颈侧按下去，很轻，连牙印都没留下。
可能是本就到了花的花期，也可能是因为别的，花就突然绽放了，露出细小的花蕊，瑟缩着，颤栗着。
“符……晓，挐云，我……不会伤害你，不会，真的不会。”白天玉想把藤蔓收起来，却突然感觉脖子一痒，随即绵软湿润蔓延而上。
“啊……”白天玉脑子很乱，枝条僵在空中，被绕过来的猫尾轻触、缠上。
他话里带着笑意：“我知道啊……回家吧白天玉，能走吗，要不要我抱？”
“走，走……我去开车。”白天玉脖颈红了一片，拉过晓挐云转身就走。当然，他也收起了他的藤蔓。
猫猫知道，白天玉暂时是不会讨厌自己了。
在虫鸣声中，在泳池的不远处，柳菩提倚着穿着睡衣就下楼的晓山青。
“看看，咱儿子哄媳妇技术还不错吧。”
晓山青也看着两个年轻人远去，“我认他为徒弟，亲缘如何无所谓。”
柳菩提摇摇头，心道山青还是一如既往的不说心里话。
“然妖族渐兴，自此往后，日益艰险。”晓山青又道。
“是啊……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罂粟酌血（二十三）终·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