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罂粟酌血（二十二）终·上 守株&幻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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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吴长峰家的门口。
“我们要做的，就是这样守株待兔？”
楚裴扬蹲在地上，背靠逃生门，头抵在膝盖上并把自己缩成球。而白天玉也躲在门后面，屏息凝神听着动静。
“队长……我到底是来干嘛的啊，为什么让我躲在这儿……”
“队长，千山落真的会来吗……”
“白队，吴局在哪儿呢？”
“白……”
白天玉忍无可忍：“你闭嘴吧，吴局不就躺在那儿吗！”
楚裴扬震惊：啥，我咋不知道？哦我在门板后面，当然不知道。
向外看，楼厅里吴长峰家门口，半躺着一个人，一动也不动——但这只是表象，他的眼睛正在四处张望，察觉到有个脑袋探出来在看他，他露出灿烂的笑容：
“泥好啊靓仔！”他用一口地道的口音小声地说，但还是被楚裴扬听见了。
“咦？！”哪儿来的粤州人？等等，这不是吴局啊……别说，长得还真有点像。
倏然，粤州人朝对面，也就是楚裴扬那边，打了个手势：右手食指朝左，其余手指并拢收起，随后快速收回，继续装死。
右手食指向左是有原因的，指向的那侧电梯缆绳正在移动，电梯箱离他们所在的这一层愈来愈近。
门后二人一动未动，甚至都没敢呼吸。
然后，电梯门开了。
千山落疾闪而出，对着门口躺着的人就是一击藤蔓——细长、韧中带硬的枝条从四方袭出，在靠近躺着的那人时骤然硬挺，直袭胸口！也像极了那时对待符书行的青藤。
就是千钧一发之时，粤州人手腕一动，一瓶黄色药剂从左手心中翻出，拇指“砰”的一声蹦开瓶盖，朝前方撒去，同时只用另一只手就阻隔了藤蔓进攻的趋势。藤蔓被他青筋暴起的手收力一拽，“哐当”一下撞在吴局家的不锈钢防盗门上，竟未留下一点肉眼可见的痕迹。
黄色液体在空中越过一条弧线，受重力向下落，精准地击打在每根主藤蔓上，在溅起水花的同时，腐蚀了还在挣扎的植物纤维。
千山落一句话未说，人形也未化，就成了一地残枝，倒也应了她的名字——万山陨落，不复当年。
静了顷刻，残枝缓缓消失，落下一地圆圆的、小小的黑种……她的，孩子。
“真係未想到呢，啲嘢真係好用。”粤州人刚结束了场畅快的搏斗，用方言感慨。他晃晃手中的空瓶，残留的液体漾出阵阵涟漪。
随后他又注意到地上出现的种子，扭头问道：“白天玉啊，这些罂粟花种怎么处理？”
白天玉怔怔地望着地面，神色很不对劲，但他仍是定了定神，回答：“哦，这些种子啊……楚裴扬，用袋子装好带回局去吧。再说了，粤州市公安局刑侦部崔大队长……你想去找方警官就去呗，又不是没这个权限。”
崔队像是被人扒开了心思，手指着白天玉“欸你你你”好一会儿，撇撇嘴：“你真当我每次来都是为了这个？我们省不是临海嘛，最近南海海域有人目击称出现海妖，但派人搜查毫无结果，航运也没有船受影响，但我看你们这儿的情况——海妖应该是真的。”
“你是说你们那里出现了妖族？”白天玉从恍惚中努力抽出精力，“确定？”
崔邑嘴角抽了抽：“确定个鬼啊！要不是不知道长得像不像是不是妖，我也不至于跨半个国家来这儿……还得帮你干活儿！”
“……你之前不也老是来这里么？”楚裴扬蹲在地上收拾残局，幽幽地来了一句。
“嘿你个仔想打啊？！”
“行了行了，我会尽量帮你们那儿的，粤州有什么异常也可以跟我说说，现在的世界可和以前不一样了……”
白天玉垂下眼，单曲膝，倚着墙。
崔邑自然是很快就走了的，楚裴扬因为要送那些罂粟花种回局里给严谨研究，也离开了。
安静的走道里，只剩一个安静的白天玉。
走道里窜着风，楼梯口的小窗中透过阳光，投射在地上，将楼道里的凉意也驱逐去不少，定眼甚至能看到阳光裹挟着的尘埃，渺小的，漂浮着。
吴长峰家的门被打开在晨旭里，吴长峰从门中走出，来到无声之人面前，面色柔和，看不出已经被冒名顶替了一天了的憔悴——当然可能是阳光的原因。
白天玉先开口了：“……吴局，或许，你猜的是真的。”
吴长峰没有说话，而是握住白天玉的手腕提起来，伸到了光下。
修理整齐的手背上，不知何时蔓延出了细小的枝条，翠色的，嫩绿的，冒着小芽儿，感受到暖意，还在趋光生长。
“嗯……你真的是妖，和罂粟花一样，植物系。”吴局和崔邑几分相像的脸上有着几分无奈，“你以前，一点都没有感觉到过吗？”
白天玉摇头，又点头，自从看到那一堆罂粟花种后，他的脑子里杂乱如麻，眼前视线虚无，就像是看到了什么幻象。
“既然这样，那作为局长就和你重新介绍一下吧。吴长峰，予灵阁第二百三十一代传承者，与方正、崔邑同辈。对了，予灵阁——一个守护遗世妖族两千年的组织。”
白天玉正欲讲话，却蓦然无声瘫倒在地上，没了意识。
“白队，白天玉？你怎么了？”
………
白天玉好像来到了一个森林里，又好像不是。
他环顾四周，古木参天，藤蔓缠绕其间如同流苏、挂饰，摇曳晃荡着，又好似花店门口的那串风铃，不对，就是那串风铃在发出响声……还是不对，哪里有风铃？
“滴答滴答——”有水珠打在了他的脸颊上，他这才知觉回归，真正看清了周围。
一个猫耳少年白银渐层的耳朵颤动着，泪水模糊了他翠绿的眸子，氤氲着水汽，他抽噎着将头埋在白天玉怀里，嘴里一个劲儿地呢喃：
“求你了，不要走……天玉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
白天玉的手不受控制地伸出，揉揉少年那滑顺柔软的毛发，自己的声音在耳畔响起，朦朦胧胧，还有些失真。
——“世子殿下，我们没有分离。等离开这里，不管我们以后是什么身份，我们终会相见。”
白天玉转过身，身后，古木如潮汐退入大海般，留下的空地上，生长着一株菩提树。
菩提树树龄久远，虬枝盘曲而上，撑出一把浓密巨伞，留下一片阴凉——他这才发觉，原来古木之外，是有阳光洒落其间的。
他不顾少年拖拉留拽，“毅然决然”向菩提树走去。
市人民医院。
“白天玉——”
和朦胧中那稚嫩的声音相似的呼唤在脑中乍起，白天玉仿佛遇了梦魇，方惊坐起。
晓挐云正坐在病床旁扭身看他，发现他醒来喜不自禁，刚说出个“白”字，就被猛然坐起抱住晓挐云并且唇瓣与其相贴的那人堵住了。
“唔？”这次是真的吻了嘴。
晓挐云心中在呐喊，在狂啸，在大陆板块交界处因相互挤压而引起的火山爆发。
白天玉面无表情，声音很轻：“我好像知道一点关于妖的东西了，也关于你我。”
“咔嚓”一声脆响，惹的二人都朝外边看去。
贺菁脸色复杂，欲言又止，止又欲言。
楚裴扬一副“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竟在行不轨之事”的表情，瞪圆了眼睛咬下一口慰问品中的苹果，咀嚼，停了片刻，继续咀嚼。
当事二人：…………
白：不，不是，刚才一时冲动就……也不知道为什么就那，那样了，而且真的有东西想说……算了，我闭嘴，解释不清。
猫猫：……诶嘿。
在贺菁和楚裴扬二人再三发誓不会将看到的事情说出去后，白天玉就让俩人拿好水果篮麻溜地滚蛋了。
白天玉靠在病床上，看手背上点滴打得差不多了就擅自拔了出来，然后举起手端详了一下自己的手指——这里曾被枝蔓缠绕过，从他的体内生出的，但现在消失了。同时他也在回想吴长峰说的话。
他差不多知道了，其一，妖族真的存在，并且有组织在默默地保护妖族；其二，看样子妖族应该被分成了两类，一类是晓山青庇护下的，一类是在人类世界匿然生存的，就像……罂粟花妖？不可能，晓山青说过千山落是“她”的爪牙……
到底怎么回事啊，这案子没法破了！凶手都已经被杀死了。
晓挐云迅速调整好状态，指腹不自然地抹过唇边，欲盖弥彰，便放下了。
晓挐云也明白此刻不应该纠结对方是不是喜欢他。
……
“所以……”晓挐云问，“你也是妖？”
白天玉点头，“事实就是这样，我看到罂粟花种后就成妖了。”
晓挐云：“是……柔韧、会开小花的那种植物系的妖？”
？什么侧重点？白天玉心想，“你问这个干嘛？这么希望我是枝石竹花？”
“不，没有，没有。那既然这样，就出院吧。千山落已经被解决，那这起案件也就告一段落了。”
其实我们都明白，真相，事实，只露出冰山一角。
“……嗯，好。”
白天玉的话语里透出隐隐不甘，“对了，我爸妈……有没有来看我？”
“来过了，他们想等你醒来再走，但你一直不醒。”
“哦。”白天玉不自觉弯了嘴角。
其实作为大公司老板的儿子，白天玉也不是不知道什么，他以前托人做过亲子鉴定，他确实不是白家父母亲生的，那这样，他是妖……也说得通了。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罂粟酌血（二十二）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