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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Chapter 8 芙蓉·德拉库尔 当回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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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回忆起1997年那个令人窒息的六月时,芙蓉·德拉库尔第一时间想到的居然是比尔那双蓝色的、饱含坚韧的眼睛,还有他在纵横交错的伤疤下依旧难以掩盖的英俊,与那一天每个人戏剧化却又无比真实的行为。哪怕已经过了整整两个月,哪怕明天就是她和比尔的婚礼,她仍旧觉得那一切真实得可怕,连带着七月初那场“七个波特”之战一起,像是一场光怪陆离的梦。
她父母和妹妹、还有她的堂表姐妹与布斯巴顿的校友们对英国的夏天适应得还不错,也会挽着她的手臂在村庄附近闲逛、闲聊。结婚礼服与那套精致的婚纱、包括那个妖精头饰都很衬她的发色和肤色,韦斯莱家的人们也都从紧绷的状态中缓慢解脱,甚至还给哈利过了个生日——大家都小心翼翼地避开诸如“魔法部”和“凤凰社”的话题,竭尽全力谈一些轻松愉快的——但是父母关切的目光与妹妹的问候还是让芙蓉下意识想起那些旧日阴影。
“……我们还是很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在婚礼前夜,芙蓉和比尔本该各自举办单身派对,却由于时局动荡而暂且搁置。德拉库尔夫妇同女儿们暂时在韦斯莱夫妇的卧室里坐下、促膝长谈,在几经斟酌下,他们还是问出了这个问题——有关比尔的伤势、有关芙蓉究竟在做什么的问题。
“阿德瑞娅也跟我们断了联系,我们也没法从罗齐尔夫妇身上问到你的事情。”德拉库尔夫人握住女儿的手,与她相似的蓝色眼睛里映照出一股担忧的愁绪,“芙蓉,我亲爱的,你在信件里表示一切都好、只不过未婚夫的脸受了一些小伤:小伤,但我前些天见到比尔时——那不只是小伤,芙蓉。”
“还有你们避而不谈的、邓布利多先生的事情,我们在法国都听说了——”德拉库尔先生凝视着大女儿的眼,声音低沉,“他是那么厉害的巫师,究竟……”
“而且我听到你们在说什么凤凰社——这是什么?是组织吗?”加布丽也抬起脑袋,看向姐姐,“比尔先生好像跟这个组织也有关系……”
德拉库尔夫妇交换了一个眼神,但并未阻止加布丽说下去。芙蓉注视着自己的亲人们,意识到事到如今,她也无法隐瞒,更是不应隐瞒——罗齐尔-埃弗里夫妇在当时轻声的劝解依旧回荡在耳边,这对夫妻劝她早些与父母亲人坦白,也让他们知道女儿的处境与这场婚礼后的打算——“他们有权知道。”阿德瑞娅轻声叹气,像是在安抚自己的孩子一般摸了摸芙蓉那头银发,再是搂了搂她的肩膀,无尽温柔,“比尔醒来后也会这么说的……”
“就像你如此了解他一样,芙蓉小姐,为人父母总归会担忧儿女的情况,虽然我猜,他们首先会为你们的婚姻高兴。”阿德瑞娅的丈夫雷蒙德微微垂眸,最初的悲痛消散后,取而代之的是他眼底的冷静与一丝劝解。他搂着妻子的肩膀,看着芙蓉与沉睡在病床上、脸上交错着伤疤的比尔,最终只是轻叹一口气,“你们做决定吧,我和瑞娅也只是……”
“我知道你们在关心我们,谢谢,你们能来到这里……”在夜幕下,芙蓉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比尔遭遇袭击后,她的脑袋里一直绷着一根铉。跟着韦斯莱们一同来到霍格沃茨时,她甚至觉得自己还没清醒:“比尔”和“遭遇狼人袭击”这两件事近乎像天平的两端,不会、也不应该有任何关联。
可是事情的确发生了,那一晚每个人近乎都受尽煎熬:食死徒入侵霍格沃茨,邓布利多校长被斯内普杀害,比尔在搏斗中遭遇狼人袭击——当她看见自己心爱的未婚夫躺在病床上,那张英俊潇洒的面容纵横着伤疤时,她甚至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有一瞬间,芙蓉觉得自己的心脏也像被利爪狠狠抓挠,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疤与残留的血红色无一不告诉她,那个在晚上接到任务、却尽力对她笑着打趣说“那就后半夜见”的年轻人,转瞬间便遭遇了如此邪恶、恶毒的打击。
那个狼人是故意的,故意毁掉了比尔的面容,却永远、永远无法摧毁他的内心——她还能想起他那双坚定不移的眼睛,和离开家前眷恋的目光:在决定和比尔在一起前,她便知道对方有使命在身,他需要协助凤凰社组织,去帮邓布利多校长做事;在他们一起经历了韦斯莱先生遭遇的事故后,这一点便更为明晰——她知道比尔会重振旗鼓,也知道比尔会接替父亲的那一份、尽到自己的责任,更是知道她所爱的人是一个英雄,一个骑士,一个强大的人……
耳畔传来韦斯莱夫人的呜咽与抽噎,她看见大颗大颗的眼泪落在比尔的脸上、伤疤上,一切都好像变得很慢——芙蓉也听见了对方哭声里断断续续的话语:“……他一直——一直是一个英俊的孩子,一直很英俊……他本来打——算要结婚的!”
一声惊雷在芙蓉的脑袋里爆炸——她当然知道,他们本打算在八月结婚的。比尔自父亲康复以后便小心翼翼地试探,甚至为了购置一枚称心如意的戒指,还询问了她的父母和亲人——求婚戒指是他解咒员生涯里找寻到的第一枚宝藏,而比尔也向她许诺,正式结婚那天的戒指将是另一个惊喜。
但是——本打算?什么叫做本打算?他们不该结婚吗?是比尔会长睡不醒——不,不可能,刚刚还说他只是脸部受了伤,他不可能……
“什么意思?”芙蓉亢奋的大脑咀嚼着刚刚听见的话语,忍不住大声询问道,“你是什么意思,他本打算要结婚的?”
韦斯莱夫人抬起满是泪痕的脸,面露惊讶:“我以为——”
“你认为比尔会不想跟我结婚了吗?”芙蓉也抬起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怎么可能不要跟她结婚?他眼里的爱意根本做不了假,“你认为,因为这些伤口,他就不会爱我了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不会的!一个狼人是无法阻止比尔爱我的!”芙蓉深吸一口气,竭尽全力不去想比尔遭遇的痛苦:这该多么疼啊,这该是如何残忍的伤痛——她简直不敢继续想下去,只是紧紧握住他的手。
韦斯莱夫人看起来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干巴巴地继续道:“我相信的——只是,我想可能——考虑到他——他——”
芙蓉终于明白,这是另一种意思——委婉的话语近乎要从韦斯莱夫人的唇舌间溢出,她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向这位同样泪流满面的女人:“你——你认为我会不想跟他结婚?或者你希望我不想跟他结婚?”她严肃地看着韦斯莱夫人的眼睛,目光坚定不移,语气里带上了一股难以抑制的恼火,“我只在乎他的长相吗?我一个人的美貌对我们两个人而言已经足够了!所有这些伤疤都会告诉大家,我的丈夫是一个英勇的人!我来!”
“然后——我一把夺过韦斯莱夫人手里的药膏,我真不敢相信他们居然那么误会我、以为我只喜欢他的美貌。”芙蓉轻声道,回握住父母亲的手,“比尔一直都是勇敢的,我爱他,从来不只是爱他的容貌——不过后来,我看出来韦斯莱夫人懂了。你们看,她还把那个妖精头冠借给我,很衬我的婚纱。然后我们抱在一起哭——明明我们都如此真挚地爱着比尔,之前的种种误会……也都算过去了。当然,我也是这么跟阿德瑞娅还有雷蒙德说的:他们在得知消息后飞快赶了过来,爸爸妈妈,这也是为什么你们没法和他们取得联系的原因:他们的住址恕我保密,因为那些魔法部的走狗、爪牙,都想方设法要从他们身上榨取情报。”
罗齐尔-埃弗里夫妇的行踪近乎是在阿德瑞娅·罗齐尔开始请产假后开始变得隐晦难寻的——甚至比尔也不太清楚他们住在哪儿,但他们仍旧保持每隔两三周通信一封的习惯。那对夫妇也为凤凰社提供了不少帮助,包括但不限于食死徒对神秘事务司的渴望仍未消减,哪怕是在袭击韦斯莱先生失败后,他们似乎还打算进入神秘事务司做些什么。
“雷最近才晋升成那边的副司长——说是这么说,但谁都知道正式工作还没交接完成,更何况那边也打算把他架空起来、当做傀儡。结果食死徒埃弗里发现他亲爱的侄子不打算跟他狼狈为奸。”比尔在某次归家后揉了揉眉心,一边读信一边简要将情报告诉芙蓉——后者现在也加入了凤凰社,偶尔也需要出门执行一些辅助任务,多了解敌人的情报与现下魔法部的情况,对大家都有利。
“所以他们夫妻俩目前——就像瑞娅计划的那样——暂时销声匿迹、休产假了?”芙蓉看着眼前的伦敦地图,由衷希望怀着孕的阿德瑞娅可以安稳地度过那两个月:她上一封信里提到自己已经怀孕快八个月了,眼下走路与批阅文件都有些不方便,大概会在家中休息一段时间。而雷蒙德也已经快走完请假程序、打算陪在她身边了。
“是,只不过魔法部只许他们去英国的医院——不允许他们在国外住院。”比尔的语气里带上了一股隐隐嘲讽,“显然,魔法部里也有食死徒那边的人,正忙着刁难他们俩呢:一点也没考虑到她是一个孕妇。”
魔法界在1995年末到1996年末度过了格外混乱的一年:有关伏地魔究竟有没有回归、那些黑色恐怖究竟只是一批通缉犯的自导自演还是哈利·波特的谎言、以福吉与斯克林杰为首的派系争端,以及最终,在神秘事务司之战后,随着福吉狼狈的下台,大家才明确了那个真相:伏地魔已然回归,先前那些食死徒动乱都或多或少由他授意。不少纯血统家族也因此方寸大乱,曾经效忠的、不效忠的男巫女巫也都或是大张旗鼓、或是默不作声地思考起自己的立场来。芙蓉早已坚定和比尔一同坚守凤凰社的决心:早在他们一起并肩经历韦斯莱先生受伤这件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便更近了一步。而在那场可怕的神秘事务司之战后一周,芙蓉和比尔在陋居接到了雷蒙德·埃弗里的来信,客气地邀约他们前往圣芒戈探望阿德瑞娅:“母女平安,瑞娅现在已经恢复了大半,她很乐意见见你们。对了,请务必让凤凰社的那批姑娘小伙子们对这件事保密,瑞娅暂时还需要静养一阵——”
即使芙蓉和比尔再三努力,他们也难以掩盖这种喜悦之情——凤凰社那批年轻的姑娘小伙都同这对夫妇关系很好,得知喜讯后自然很开心,然后便是比尔、芙蓉还有雷蒙德的弟弟贝奥沃夫三人打趣,说他们实在过于守口如瓶——“有什么事情直接跟我们讲,我们太需要一些惊喜了。”尼法朵拉·唐克斯亲昵地锤了锤贝奥沃夫·埃弗里的肩膀,换来后者的摇头:“哥姐让我保密,我可得遵守。”
“真是乖宝宝。”尼法朵拉坏笑一声,“不过——说起来,瑞娅和雷蒙德还有比尔,你们是同龄人啰。没想到他们都有孩子了……”
“太谢谢你还记着这些了,唐克斯,我也就比你和贝奥大了两岁吧?”比尔正在收拾东西,闻言下意识瞥了一眼芙蓉的侧脸,“你别暗示,一切都顺其自然——不说了,我这次要带芙蓉去圣芒戈探望瑞娅了。”
芙蓉自然而然地将手放在恋人手心——在踏入圣芒戈时,她的心情简直可以称得上与上一次完全相反:没有重病在床的患者,只有迎接了新生命的小夫妻。新生儿被起名为埃莉诺拉·罗齐尔,据瑞娅说,她的女儿有着漂亮的灰蓝色眼睛——不过芙蓉见到诺拉时,她正闭着眼睛,在襁褓里睡的正香。她和比尔一起看了好一会儿睡觉的婴儿,试图从她皱巴巴的脸上看出她父母的影子——但是这有些困难。令芙蓉更为意外的是,她印象里那位矜傲又典雅、素来喜欢用魔法解决一切事情的雷蒙德先生,在他们来之后忙前忙后,甚至动作轻柔地将女儿从婴儿床上抱起来,方便三人看得更清晰,又在女儿微微皱眉后重新把她放回床上。芙蓉用惊奇的眼神看了看雷蒙德,转向阿德瑞娅时只看见她意味深长的笑。
“我很高兴你们过来了——我想,外面发生了很多事。”阿德瑞娅靠在病床上,一头亚麻金色长发随意披散下来。她的丈夫坐在病床、婴儿床的中间,无意识拉着她的手,呈现出一幅保护姿态:“比尔上次来时提及凤凰社的事情——”
“只知道福吉这次会彻底下台了。”比尔摊了摊手,“我们暂且不知道谁会接任,他们唯一做的好事是抓捕了在场的食死徒,和对在逃的食死徒发布了通缉令:赫克托·埃弗里被重新抓进去了,罗德里戈·罗齐尔因为逃得快,只是上了通缉令。”
得知大伯重新进了阿兹卡班的雷蒙德并未露出太多的轻松神色:“我担心他故技重施,再度越狱。”
“这次不可能了——上次赫克托·埃弗里能够成功越狱,是因为赫克托的帮手伊卡洛斯·埃弗里,我们亲爱的表叔,偷渡了一部分小巴蒂·克劳奇准备的复方汤剂,靠这种方法放了一个奄奄一息的普通巫师代替赫克托坐牢,还好解救及时。”阿德瑞娅揉了揉太阳穴,“但是我休假前还批到文件,说在英爱边境逮捕了偷渡犯伊卡洛斯·埃弗里——要知道,等英国魔法部和爱尔兰魔法部商量好究竟谁来处理前,我们亲爱的表叔要被关好久。”
雷蒙德摩挲了一下妻子的手腕内侧,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一些。
“凤凰社那边——布莱克先生牺牲了,我上次就提到过,爸妈还有跟他一辈的卢平他们都有点没走出来。还有……嗯,也是我父母还有芙蓉的主意。”比尔的目光挪到芙蓉脸上,而后者伸手,搭住他的手腕:“哈利感觉尤其难受——我们都看得出来,这种失去至亲的感觉并不好过。我跟比尔一起问了问,得知布莱克先生是消失在神秘事务司的帷幔之后。”
“帷幔?”阿德瑞娅和雷蒙德近乎异口同声,不过前者语气里带着疑惑,后者则露出复杂的表情,向他们解释道:“死亡厅里的帷幔?那个炼金术的产物——很多缄默人究其一生在研究它,甚至发表了很多论文,但仍旧无法完全理清它的结构与用途。我们一度怀疑那是古代魔法和炼金术的结合。”他看了一眼其他三人的表情,微微垂眸,“不过我并非专业研究这一块内容的缄默人,更多的——好吧,事到如今,也没人可以问询。死亡厅的博德先生半年前就失踪了……”
“我父母疑心他已经遇害了。”比尔叹了口气,“神秘事务司……在我父亲那件事过后,虽然加强了戒备,但那一晚大部分人都被调走了。我们疑心魔法部内部——就像你们上次差点遭到袭击那样——仍旧有内应,福吉那套草台班子没查出来什么结果。”
“……那看来出院后,我们还得在另一个地方暂住一阵了。”阿德瑞娅垂下眼帘,轻声叹气,“毕竟现在多了诺拉,我们必须保证她的安全——再加上形势严峻了很多。食死徒和他们的主子敢公开打到魔法部里去……甚至还是神秘事务司,魔法部的核心区域。”
在沉默片刻后,比尔继续道:“我们此次前来,还希望雷可以有空来陋居一趟——哈利,他的状态——”
“我知道。”雷蒙德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感受得到——安慰他,是吗?我对帷幔的一知半解,不知道能不能……”摄神取念大师抿唇,微妙地看向比尔和芙蓉,“这种情况下,只能靠他自己走出去,旁人也只能安慰,无法根治。”
“但聊胜于无,雷蒙德先生。”芙蓉眨眨眼,“我们需要专业人士——比尔跟我说过,没有比你更专业、更合适的人了,毕竟你在上学时就很擅长跟人打交道,什么最受欢迎的斯莱特林——之类的。”
“梅林呀,他还跟你说我们雷什么啦?”这句话不知怎的,反而逗乐了阿德瑞娅——她的脸颊因为大笑而泛着健康的粉红,那双眼睛同样亮晶晶的,满含笑意地看向芙蓉,再看向托着下巴故作严肃的比尔,最终落在丈夫难掩愉快的金色眼睛里。
“我还说雷蒙德才貌双全,德才兼备,英俊非凡——比我这张脸还帅了不少呢。”比尔夸张地比划了一下,打趣般看向自己的挚友,“当年不少人喜欢拿我们俩的脸比较,要我说,这有什么好比的……我又不在乎这些。”
比尔从未在乎过外貌——他知道自己有这一张称得上帅气的脸,知道自己的红马尾辫、夸张的耳环和波西米亚风的打扮足够吸睛,也知道不论上学时还是工作后,有不少人明里暗里表示对他的喜爱兴许正是源于这张漂亮脸蛋。不过,他更在意的是自己的能力与自己能否好好保护自己爱的人——这是比外貌更重要的事情。阿德瑞娅曾调侃过,倘若比尔没了这张帅气的脸,也不会太影响他的人气:因为他一向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小伙子,一个受欢迎的好人,一个聪明幽默的格兰芬多与兄长般的朋友。
但这并不代表大家可以心无芥蒂地接受他脸上的伤疤——芙蓉承认,她那时已然脑子一片空白,在和韦斯莱夫人一同抱头痛哭后更是疲倦到了极点。大家在悲伤过后不得不强打起精神,去处理邓布利多校长的葬礼,还有蜂拥而至的各种后续事宜。而芙蓉只是坐在比尔的病床边上,手里还紧紧攥着药膏——韦斯莱夫人和韦斯莱先生被凤凰社的人叫走了,哈利、罗恩、赫敏和金妮也被赶去睡觉。韦斯莱双胞胎本想也留在大哥身边守着,却被新的访客拍了拍肩:“你们也去休息吧,这里有芙蓉和我们……”
雷蒙德·埃弗里随意地披着一件巫师袍,甚至还有几缕黑发翘起,眼眶下泛着乌青,一双琥珀色眼里情绪波涛汹涌,像是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太太阿德瑞娅早就跑到芙蓉身边,紧紧搂着她,低声安抚着些什么,低垂的发髻有些松脱。韦斯莱双胞胎猜测他们大抵有话要说,便主动挪到门边处,却也不动弹、只是守着门。
“梅林,梅林啊……究竟是——噢,比尔,他遭遇了什么啊!”阿德瑞娅伸手抹了把眼泪,“芙蓉,我亲爱的,你一定要挺住——他是个勇敢的人,你也是个勇敢的人,你们本来要结婚的……”
“是格雷伯克那条鬣狗干的——这个畜牲,他甚至不敢堂堂正正……该死的。”雷蒙德也欺身上前,那双眼睛里满是痛苦神色:他的至交好友昏迷不醒,相貌堂堂的面孔上交错着血痕——雷蒙德深吸一口气,从巫师袍里拿出了一大堆药剂:“这是消除诅咒的,这是促进修复的,还有这些都是……美容魔药、恢复魔药,庞弗雷夫人给比尔诊断过了吗?这些都是圣芒戈的特效药,还有我妈妈熬制过的一些魔药,我出来前给她写了信问她该如何处理……”
“芙蓉,亲爱的,要怎么用药就怎么用药——或许我可以拜托雷去找一下庞弗雷夫人,哦,不,不是现在:她肯定在忙……”阿德瑞娅再度抹掉眼眶里打转的泪水,“晚上有很多学生受了伤,还在外面——还有邓布利多教授,梅林,怎么会——我简直不敢相信。还有我们的比尔——这一晚上简直是一个噩梦。”
“……我真的很高兴你们在这里。”芙蓉在他们的说话声里终于松了口气,悬着的心也逐渐放下——这样就好,比尔会很安全,大家会一起守着他,他的脸也许会康复,但更重要的是,阿德瑞娅和雷蒙德也许有办法让他醒来,或是教会自己怎么做、怎么保护比尔……
她感受到脸颊有咸湿的液体滑过,然后是阿德瑞娅的拥抱和雷蒙德搭在她肩上、安抚般拍拍她肩膀的动作:“你想哭的话就哭出来吧。”阿德瑞娅如此说道,顺了顺她的后背,“我和雷会帮比尔报仇……我们毕竟也是凤凰社编外人员,那个该死的食死徒——”
“你也不用自责,你还很年轻,在这个年纪能做到如此稳妥、如此为你的未婚夫考虑,已经很厉害了。”雷蒙德声音低沉,直接摄神取念到她的心声,在这个情况下也无暇顾及,“他爱你,他当然爱你,他也会因为你爱他、你维护他、你还打算跟他结婚而高兴的。”
“我还是……我总觉得我可以——瑞娅,还有雷蒙德先生。”芙蓉声音颤抖,眼泪再也难以抑制,终于忍不住呜咽道,“我总忍不住想,我之前该对他更好一些……他那时会多疼啊。”
阿德瑞娅和雷蒙德都一愣,又不禁为他们之间的感情动容:芙蓉也是一个坚强的人,在他们的安慰声里哭了一会儿后,便也缓慢止住了哭声,再是感谢他们今天能过来陪着比尔:“他肯定想睁开眼睛就看见爸爸妈妈……我,还有你们。”
“那是……当然。”气若游丝,但这确凿无疑是比尔的声音:芙蓉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一股力量温柔地反握,她抬起眼,对上比尔那双蓝色的、像是大海一样的眼睛——他的脸色苍白,但眼睛却仍旧明亮,无比留恋地看着她的脸,再是看向他的朋友们:“我……很高兴,你们在这里,谢谢……”
“谢谢你们……来这里看我,也愿意……帮我安慰芙蓉、陪着芙蓉。”比尔像是喃喃自语般,但他仍旧虚弱地看向两位至交好友,“她还年轻……我害怕她太过担忧了。芙蓉,你其实可以考虑……”
“我考虑过了,我们还是要结婚的,我说什么都要跟你结婚的——我的丈夫是一个勇敢的人,我……我们,需要一点事情,来让大家喜悦一点。”芙蓉努力笑着,往前,在比尔嘴唇上落下一吻,“因为我知道……后面还有很多场硬仗要打,我想抓住跟你的每分每秒。”
此时已是半夜,月明星稀,孤单得好像只剩下他们这群人——死亡、葬礼、食死徒与巫师界的动荡,或许明日就将席卷而来,或许不会。但无论如何,在那时,在双方坚定的眼神中,芙蓉知道,她无论如何也要与比尔一起面对之后的一切。
一如他们在订婚后拟定的婚誓一般:无论生存或毁灭,他们都将共同见证或是面对。
“所以,几个小时后,爸爸妈妈,还有我亲爱的加布丽——到了我要真正履行我们的誓言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