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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Chapter 5 比尔·韦斯莱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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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三个项目进行前,勇士的家属们被邀约去霍格沃茨观摩与加油鼓劲:比尔也是因此自告奋勇陪着母亲一起前往霍格沃茨——除却那份想要同芙蓉·德拉库尔正式认识的私心外,他更担忧身为勇士的哈利。据罗恩给家里的信件所说,第三个项目好像是什么迷宫。
而这恰好撞在比尔的所识所学上:解咒员的工作表面上只是去破解魔法咒语,将流落各地的宝物带回来。但比尔自工作以来,面对的都是繁复的古魔法与危险的黑魔法——甚至有些宝物由三四层魔法与炼金术嵌套而成,需要他耗费大量时间与精力,一丝不苟地解决每一小块谜团,最终串联成巨大的破阵之术。当然,他也进入过很多迷宫进行工作——长久以来便形成了一两分经验,他希望这一两分经验能够给哈利带来幸运。临出发前,他收到了雷蒙德寄给他的猫头鹰快件:里面放着三两瓶魔药外加一封措辞优雅的便签,遗憾表示他今天没法亲临现场,于是送了点药剂以防万一,毕竟几位勇士都还是刚成年不久甚至未成年的巫师,万一遇上什么危险,观众席上多一瓶特效药总归更为让人安心。比尔缓了口气,收好那一大堆魔药,跟着韦斯莱夫人一起拿起来自霍格沃茨的门钥匙。
他们近乎在眨眼间便落地:韦斯莱夫人刚感慨了一句雷蒙德实在是好心肠,下一秒便开始担忧哈利的处境:“也不知道这孩子会不会把自己逼得太紧……”
“我们马上就能见到哈利了,妈妈。”比尔轻拍韦斯莱夫人的肩膀,朝着约定的会议室慢慢走去,“他肯定会很紧张,我们要做的就是帮他放松下来——虽然这整件事都很离奇,但既然哈利是勇士……”
韦斯莱夫人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我们不能表现得太过焦虑——但这件事说来也很奇怪,究竟为什么火焰杯会选中才十四岁的哈利呢?你爸爸也说部里人没什么查出来的,只能不断派遣傲罗、派遣傲罗,像无头苍蝇一样乱转。算了,不多说了——噢,那保准是迪戈里夫妇,我们得跟他们打个招呼。”
迪戈里夫妇客客气气地回应了他们的问好,但比尔总觉得迪戈里先生言谈间萦绕着一股疏离——韦斯莱夫人对此摇了摇头,在进会议室后对比尔轻声咕哝道:“阿莫斯准保还在相信斯基特在报纸上写的蠢话,幸好他没对哈利摆脸色,不然我非得大声问候他。”
比尔笑了一下,想起来自家母亲也曾听信过斯基特的胡编乱造,但好在她很快地清醒过来、对赫敏表达了歉意,两周前还悄悄托猫头鹰送给了赫敏一大本魔咒笔记——来自比尔的推荐。韦斯莱夫人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臂,引得做儿子的那个微微低头,对着母亲耳语道:“也可能是他太在乎自己的儿子了,在乎到有些不辨是非。”
“……哪个父母不在乎自己的孩子呢?”韦斯莱夫人注视着门口,缓了口气。一会儿,屋内又来了两对夫妇和一个小女孩——比尔的目光恰好与那个漂亮的银发小姑娘对上,不由得心里一紧:她有着一双矢车菊蓝色的眼睛,长相精致,与他匆匆一瞥看见的芙蓉?德拉库尔相似极了。
韦斯莱夫人对着那两对夫妇友善地微笑、问好,随后也低声感叹那位有着银发的夫人与她的小女儿实在美丽惊人——不一会儿,会议室大门打开,在威克多尔?克鲁姆高大的身影进入屋内、朝着他的父母缓步走去后,一个无比漂亮的银发身影走进屋内,轻而易举地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芙蓉?德拉库尔依旧是一身蓝色丝绸长袍,歪戴着同色小帽,在看见母亲和妹妹时流露出的欢喜神色也格外迷人。比尔平静地看着这一幕,不由得也露出淡淡微笑——他本以为自己会像个毛头小子一样不知所措,却在望见芙蓉时收获了一股安宁与祥和。他总觉得这样的芙蓉无比自然又可爱,在他眼里悄然褪去那层惊心动魄的媚娃魔力,只是像一个普通的女孩。恰巧此时,芙蓉抬起眼,与他的蓝眼睛撞上视线——德拉库尔小姐微微瞪大了眼,见比尔微笑着对她颔首后有些迟疑地也点了点头,好像在诧异比尔平静的反应。
不过比尔也无暇多猜测少女心事:哈利推开门后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而他和妈妈早已迎了上去,毫不犹豫地给了哈利两个拥抱。
“是不是没猜到是我们来到这儿?”比尔揉了揉哈利的头发,并不急着将他从韦斯莱夫人的拥抱里拉出来。哈利此时表现的并不像所谓的救世主或是霍格沃茨的勇士,更像是一个惊喜的十四岁男孩:他脸上的笑容取代了一开始的迟疑,在韦斯莱夫人松开他后又忍不住摸了摸鼻子,飞快地又抱了一下韦斯莱夫人,引得她慈爱地摸了摸哈利的肩膀与胳膊。
“说实话,我没想到比尔居然也来了,我以为你已经回埃及了。”哈利的语气里透露出一股开心,“太出乎意料了。”
“我恰好在英国古灵阁有一张办公桌,哈利——再加上我有一两个好朋友。”比尔想起了阿德瑞娅与雷蒙德,语气更加和缓,“罗恩向你介绍过他们吧?没有也不要紧,你需要什么告诉我们就可以,也许我能找他们帮上忙。”
“罗恩和赫敏都提起过——那位罗齐尔女士是吗?她好像一直坐在观众席上,我还以为她会是考官,但看起来又不像。”哈利耸了耸肩,“考官似乎只是几个校长……包括卡卡洛夫。”他的声音稍微低了些,大抵是想起后者给他的低分。比尔同情地拍拍哈利,建议他们去格兰芬多塔楼那边走走——这一点得到了韦斯莱夫人的大力支持:“我们没必要闷在这里,正好这里的三个都是格兰芬多。”
“正好我很想去休息室坐坐,妈妈应该也想回忆回忆跟爸爸的校园岁月。”比尔故意打趣道,果不其然换来韦斯莱夫人笑骂他没大没小,和哈利忍不住一笑的表情。
等到他们舒舒服服地坐在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里,聊起比尔在埃及和赤道附近的热带雨林里探索古魔法封存的宝藏、甚至见过真正的斯芬克斯兽的经历时,他从哈利的反应里看得出来他有些放松下来了,便在妈妈的眼色下默默将话题转移到“迷宫”处:“我猜这个学期你学到了比前面几个学期加起来都多的魔咒——哈利。”
“的确如此。”哈利呻吟了一声,但比尔下面的话语让他又有些好奇地抬起眼。
“我刚刚提到的那几个魔咒倒是可以拿来用——介意我用一下这张桌子演示一下什么的吗?我保证会把桌子完整地还回来……”比尔挥了挥魔杖,在韦斯莱夫人的目光里又放下了魔杖:“好吧,看起来不是个好选择,我还是口头讲讲吧。”
韦斯莱夫人微微点头,而哈利没有错过比尔对着他眨了眨眼。于是,在对方言简意赅地陈述完毕如何在迷宫里判断方向、巧用照明和开锁后,他借着去盥洗室同比尔一前一后离开,同时巧妙地让韦斯莱夫人同画像聊起天来。当他走出画像洞时,正看见比尔颇为潇洒地同卡多根爵士的画像聊天,三两句俏皮话便把这位热情似火的骑士逗的哈哈大笑,再顺着他的意闯入另一幅画。
“妈妈总有些过度紧张——无妨,我可以给你简单演示一下那些魔咒。”比尔笑了笑,随手将自己松脱的马尾拆掉、重新扎好,修长手指绕过缀着三四块符文石头的发带,飞快地打了个结,“或者去厨房那边偷渡一点酒精:梅林的胡子,别告诉我你们在霍格沃茨呆了四年还不知道厨房提供低度数鸡尾酒和蜂蜜酒:不过有点齁,我建议是鸡尾酒。”
他笑得肆意张扬,像兄长或是同伴一样随意搭上哈利的肩膀,领着他踩着旋转楼梯朝楼上走去:他们路过几个行色匆匆的低年级学生,又隔着窗户远远看见塞德里克?迪戈里同他的父母像是在中庭处散步。比尔正同哈利讲他曾在这附近的楼梯处撞见查理同地下恋的女友接吻,听见声音后如同两只受惊的鹿角兔一样弹开来,二人脸颊比查理的头发还红,女孩差点夺窗而逃,那个当弟弟的险些滚下楼梯。哈利为这位韦斯莱家的大哥栩栩如生的形容词正笑着,但在下一个转角,一抹飘逸的银色落入唇角恰好噙着一抹笑意的比尔眼中:芙蓉?德拉库尔正搂着妹妹的肩膀,与母亲用法语交流着什么,同样笑得眉眼弯弯。她恰好站在铺满了鲜花的仕女画下,蓝色丝绸长袍衬得她在背后纷繁花朵里分外独特。她伸手打理着妹妹的长发,但又捏了捏小姑娘圆润的脸颊,换来小加布丽撅着嘴的一瞥——她的眼角余光看见哈利和比尔正勾肩搭背着,不免拉了拉姐姐的袖口,略带羞怯地对着他们笑了笑:“……你们好^。”
芙蓉抬眸,却撞见一片湖泊般隽美的蓝色眼睛,还有这位留着长发、扎着马尾,一身颇有艺术气息皮革斗篷的先生还未散去的笑意。他身材高大,却并不显得有压迫感,像是一个游侠或是骑士,但微微颔首、低声对女士们问好的动作与神态反而更似一位绅士。赤红色的长发与他健康的肤色十分合衬,奇特的发绳与牛角耳环更是令芙蓉想要多看他几眼,却在他那双蓝眼睛里看见自己的神态后猛然想起自己还未问候——落落大方的德拉库尔小姐迅速调整好姿态,问好与介绍也并未因为一瞬心动而落下任何礼节。芙蓉保持着优雅姿态,对妹妹的救命恩人和他那位独特的伙伴伸出手:“这位先生是……”
“这是比尔,比尔?韦斯莱,我最好朋友罗恩的哥哥。比尔,这是德拉库尔小姐,布斯巴顿的勇士。”哈利也有些诧异于芙蓉的态度——霍格沃茨的学生一贯觉得芙蓉高傲冷漠,虽然这段时间她对自己、罗恩和赫敏的态度温和了不少,但仍旧鲜少主动朝着谁伸出手结交。赫敏倒是提起过,唯一能让这位德拉库尔小姐笑容“甜美又可人”的,除却那些布斯巴顿的同学,只剩下那个跟他们仅几面之缘的外交官女士罗齐尔。
不过罗齐尔女士好像也是比尔的朋友?哈利才想到这一层,而比尔早已大大方方地同芙蓉握了握手,动人的蓝眼睛认真地注视着她:“很荣幸认识您,芙蓉?德拉库尔小姐——我在报道上见过您的名字……”
他将芙蓉的名字发的很标准,脑袋内繁杂的思绪也让比尔暂时有些心跳加速:不过我认识你比你想象中还要早,德拉库尔小姐——他想到这儿,不免抿唇轻笑,却不知道芙蓉注意到了他的一举一动,那双美眸近乎是好奇地打量着他。
“还有这位小小姐和德拉库尔夫人,哈利跟我很高兴在这里碰到几位。”五秒过后,礼节性的握手结束,比尔恢复了原本的姿态,倒是没有同哈利勾肩搭背,只是很认真地询问她们是否需要什么帮助——出乎意料的是,芙蓉浅笑着表示她们只不过闲逛一会儿,但仍旧很感激这两位绅士。
“晚上比赛见,哈利,还有比尔先生。”芙蓉对着他们稍稍招手,微抬起来的下巴与含笑的唇角分外迷人。比尔并未显露别的什么思绪,只是搭上哈利的肩膀,对她们挥了挥手便继续往楼上去:“没想到德拉库尔小姐居然会出现在这里——好啦,我们去实操那些魔咒去。”
“兴许克鲁姆也在霍格沃茨闲逛呢。”哈利咕哝一声,但思绪也顺势跟着比尔,朝那些颇有技巧、又看起来很厉害的魔咒涌去——他并非是魔咒的热衷爱好者,但比尔一再保证他肯定能教会自己、且比尔嘴里一直有很多个与之相伴的冒险故事,好吧,哈利想,不就是试试吗?
试试的结果是他的确自信了不少——至少在午餐桌边时,哈利甚至有胃口多吃了一块糖浆陷阱。韦斯莱家在校的众人近乎包圆了格兰芬多长桌,在韦斯莱夫人的叮嘱与眼神攻势下,就连路过的珀西也不得不短暂放弃拿腔拿调,被弟弟们一把扯到桌边开饭。比尔倒有闲心问了几句晚上的裁判情况,得到珀西公事公办的回答后摇了摇头:“好啦,知道你也不能说:克劳奇先生如何了?还是说今天依旧是阿德瑞娅代替他出席……”
“罗齐尔女士会晚些到,目前依旧是由我暂时代理一些事物。克劳奇先生或许身体抱恙,不过我最近接触到法律执行司的亚克斯利先生……”珀西正欲滔滔不绝,比尔则笑眯眯侧头,接过身旁金妮递给他的勺子,将一勺约克郡布丁递到珀西嘴边:“来,张嘴——真乖,我都想起来我小时候给双胞胎喂午饭的时候了。”
对桌的双胞胎七手八脚要去捂比尔的嘴,金妮忍俊不禁,罗恩则咯咯笑着替哈利和赫敏转述比尔刚刚说的话——韦斯莱夫人不得不敲敲餐桌让双胞胎坐回去,而珀西在艰难咽下布丁后推了推眼镜:“不过今天也有法律执行司的傲罗前来,还有本地的记者与外交官们……魔法部出动了很多达官显贵,比尔,要知道……”
比尔只是报以一个微笑:“珀西,你工作的应该很辛苦吧——那今天正好跟我们坐在一起,看看比赛,放松一下。”他注视着弟弟与自己相似的蓝色眼眸,无声压制,“我也让阿德瑞娅多帮忙关照你了,她说你做的一直很好,不需要给自己那么多的压力……”
珀西看起来很想再说什么,但周围家人们其乐融融的景象、双胞胎的吵闹声、他的弟弟妹妹正与朋友们讨论着什么,他的妈妈不断安抚着哈利——面对兄长那双凌厉又温和的眼睛,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时间一晃便到了晚上的迷宫赛:看台上坐满了人,比尔坐在妈妈和弟弟妹妹之间,还是很欣慰地看见珀西没坐到那群魔法部官员之间,而是挑了金妮身边的位置坐下。负责巡查的傲罗也是熟面孔:贝奥沃夫?埃弗里对着比尔微微点头,平日里看起来带着几分稚嫩的面孔在傲罗黑色的制服映衬下倒显得稳重了不少。跟他一起巡查观众席的棕发傲罗也看着眼熟——大抵也是查理的舍友,样貌出众,干事利索,飞快地引导迟来的两位魔法部官员坐到该坐的地方:定睛一看,那两位金发女士恰好也是比尔的同学。阿德瑞娅?罗齐尔今晚一袭暗红色大衣,优雅不失贵气。她的同僚伊丽莎白披着紫罗兰色的女巫袍,典型的日耳曼面容带着一股矜傲,略带冷淡地注视着贝奥沃夫同阿德瑞娅的聊天。那两位傲罗一会儿便巡逻到别处去,而看台上的巫师们则调整着望远镜——在勇士们上场时,骚动与掌声此起彼伏。但等到他们按照顺序进入迷宫后,众人也许才意识到他们根本看不清迷宫的情况,只能看见咒语的火花四溅与各类爆炸此起彼伏。他们坐了一阵后不由得窃窃私语起来:金妮同罗恩赫敏交流着什么,而陷入沉思的珀西偶尔也会搭一句话。双胞胎环绕在母亲身边,每每韦斯莱夫人听见什么风吹草动而露出紧张神色,便用俏皮话安慰她——虽然有时候适得其反。比尔试着用望远镜看,但意识到只能看见咒语迸发的痕迹后默不作声放下手里的望远镜,观察着那三位校长、教授和其他学校的学生们有什么反应。
“嗨,比尔——看不清,是吧?”贝奥沃夫的声音自比尔身旁传来。在接近黄昏时刻,年轻的小埃弗里黄金色的眸子与他的兄长近乎同色同调,却像是两枚蜂蜜般的琥珀,荡漾着少年气息。比尔耸了耸肩,在对方坐下后伸手摸了一把他乱乱的金发:“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迷宫,那些植物遮挡的严严实实——你哥哥怎么没来?我都没法当面感谢他送来的药剂。”
“哥哥说神秘事务司里出了点差错——虽然不是他的部门,是那个什么预言大厅还是什么行星厅之类的出现了什么空间上的逆序紊乱,由于一本收缴来的魔法古籍引起的。”贝奥沃夫努力从脑子里倒出这些复杂的术语,在一片场地内的嘈杂里提高嗓音,“雷就被留在那边了,他说忙完了看情况要不要过来——倒是爸爸叮嘱他一定要来这里,跟我一块。”他说到这儿微妙停顿,而比尔从善如流:“埃弗里老爷子总归有他的理由……”
轻飘飘的闭耳塞听咒隔绝一切其他声响,贝奥沃夫抿了抿嘴:“理由?他早就告诉我了:说是我们的姑姑也在这里,但我并没有看见她。”
比尔倒是第一次知道雷蒙德除去有个臭名昭著的大伯和一个潜在逃犯表叔外,居然还有个姑姑:“难怪你同阿德瑞娅聊了聊,是打算让你亲爱的姐姐帮你留一只眼——是这样吧?可是我第一次知道你们兄弟居然还有姑姑……”
“瞒不过比尔哥——瑞娅姐也说她会留意的。”贝奥沃夫托腮,谈及姑姑时的语气与其说是亲情外露,倒不如说是飘渺的疑惑,“……姑姑在我们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这个国家,杳无音信,但她说她会在合适的时候回来,同全家人团聚——在1995年的某个时刻。”他表情复杂,“姑姑据说能预言我们的未来,所以这一年爸爸一直有些心神不宁,尽管他跟雷都对所谓命运啊预言啊这些东西嗤之以鼻。”
“……同全家团聚?”比尔努力掩盖语气里的担忧与一丝不安,只觉得这个词语不算什么好词:如若咬文嚼字,这份团聚里包不包括埃弗里家那位阿兹卡班的囚徒仍旧未知。结合雷蒙德前段时间的担忧,比尔希望只是自己想多了。
“也许爸爸只是单纯想让姑姑见一下瑞娅姐……毕竟姑姑在我们小时候玩水晶球或是茶叶时就看着那些玩意儿说过……雷注定早婚且生养一大群孩子,并且心甘情愿。”贝奥沃夫回想着那时的情形,努力忽略自己年幼版本的哥哥脸上那股不信任的怀疑——七岁的雷蒙德对婚姻的要求从来不是养一大群孩子或是过早跟一个姑娘结婚,所以他的表情称得上十分不快,却碍于漫不经心的姑姑那副揶揄表情而不能表露过多情绪。
“……他至少满足了早婚这一条。”比尔努力活跃气氛,尽管场地里的爆炸越发令人担忧,“那你呢,贝奥?你也会……”
“噢,并不是:姑姑说会有很多人爱我、帮助我,但我不会踏入婚姻、且一辈子自由自在。”贝奥沃夫好像对这个结果挺满意的,“虽然雷在姑姑走后让我别太相信她说的话——理由是他觉得那些茶叶和水晶球之类的东西很不靠谱。”
“毕竟命运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嘛。”比尔轻笑,目光无意间落在坐在前排的德拉库尔女士和她的女儿头上:金银色的头发在黄昏下萦绕着一股魔力,但比尔只是想起现在仍在迷宫中的芙蓉?德拉库尔。他下意识摸了摸口袋里的特效药,又松开手,只是看向那篇幽深、昏暗的迷宫,在一丛丛灌木下试图窥见什么,却只看见一片红光——贝奥沃夫皱起眉,正想说什么,一声凄厉的尖叫令在场的大部分人都揪紧了心。韦斯莱夫人和德拉库尔夫人下意识站起张望,死死搂着自己的女儿们,迪戈里先生不住地安抚他惊慌失措的太太,远处的克鲁姆夫妇虽然仍旧坐在原地不动,但他们脸上的神色格外凝重。勇士们的亲朋好友们也满眼担忧,罗恩和赫敏焦急地说着些什么,金妮紧紧抓住妈妈的手,就连双胞胎也面色严肃,而珀西推了推眼镜,欲言又止。
“……那像是钻心咒,比尔。”贝奥沃夫站起身,同他在另一侧的同事交换了几个战术手势后表示他要先到下面去,略带圆润的脸颊绷的紧紧的,“这不应该……总不可能是——”
“是钻心咒。”比尔抄起望远镜,又无声放下:无他,他已经看见疯眼汉穆迪和卢多?巴格曼一左一右搀扶着一息尚存的芙蓉?德拉库尔从迷宫入口处重新走了出来。她看起来并没有受到什么外伤,却脸色发白、站也站不稳,直到看见霍格沃茨的校医和已经往下冲去的德拉库尔一家还有布斯巴顿的同学们后才安心地晕倒在母亲怀里。比尔看见一身红衣的阿德瑞娅也在那群人之间,指尖触及无痕压缩口袋里那两三瓶特效药,他简单地同母亲和弟弟妹妹们说了一句便也跟着往下去——还未等他真正站到草地上时,一阵可怖的爆炸响起,所有人都屏气凝神,而最终被捞出来的则是不省人事的威克多尔?克鲁姆。
“梅林的胡子……”比尔看着那位保加利亚人身上纵横的伤疤与凌乱的红袍,还有他沾满了泥土和叶子的头发——他本以为那道钻心咒是克鲁姆施加的,鉴于他的德姆斯特朗背景,但现在……
“这里有强效活力滋补剂和强效振奋药剂,夫人,他们也许可以喝一点……”他对着庞弗雷夫人低声道,拿出了那三四瓶魔药——校医女士对他点了点头,忙得甚至没空管他,但刚刚冲下来的克鲁姆夫人和正帮忙给芙蓉喂金色药水的德拉库尔夫人对他露出感激神色。比尔缓了口气,注意到芙蓉的眼睛微微睁开后默默退出人群,打算回到自己的那一层看台,却率先看见珀西匆匆忙忙跑到这边来:“罗齐尔女士!”
“你通知克劳奇先生了吗,珀西?”阿德瑞娅显然刚刚解答完几个布斯巴顿学生的问题,国际魔法合作司的两位司员大抵都意识到今晚的对抗性远远超出他们的想象,而本该出现的司长克劳奇先生至今不知所踪。珀西推了推眼镜,深吸一口气:“刚刚让猫头鹰去送信……”
“无论如何,钻心咒……无论是谁施展的咒语,终归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舆论。”阿德瑞娅叹气,挥手示意珀西去同麦格教授交涉,“也许她那边有能联系的上克劳奇先生的方法——真希望这场比赛快些结束,这一切都……”
她余下的话语淹没在几声爆炸与白光里,随后是长久的寂静。阿德瑞娅甚至没来得及与比尔交流,便和珀西一起被那位伊丽莎白女士一并叫走:那个德国女人的脸色十分凝重,话语间涉及到“博恩斯女士”、“法律执行司”诸如此类的。比尔同维持秩序归来的贝奥沃夫打了个招呼,在对方脸上看见疲惫的笑意。
“辛苦了。”比尔跟着他一起往看台上方走去,却仍悄然往下瞥了一眼,看见芙蓉披着毯子、同她的亲人朋友们低声交谈后略略放下心来,但只听见贝奥沃夫的后半截话:“……我在巡查时好像没感受到都什么魔力波动,达米安也是——霍格沃茨的两位勇士,究竟去了哪儿?”
彼时的比尔并不知道贝奥沃夫的直觉已然一语成谶,那两位霍格沃茨勇士在今晚经历的一切都是他们无法想象的。他只是安抚般拍拍这位像他弟弟一样的傲罗的肩膀,低声安抚了他几句。
直到夜幕沉沉,直到比尔同自己的母亲、弟弟妹妹们交流了颇久,才有一道跌跌撞撞的光芒闪烁——哈利跌落在地上,而他面前的则是……
欢呼声戛然而止,邓布利多与福吉,包括巡查的疯眼汉和更多的官员们毫不犹豫地围住了那一小片地方——那里的氛围刹那间让比尔浑身发冷。他下意识扶住母亲和金妮,在人群窃窃私语中,在确凿无疑地意识到哈利面前的是那位早上还打过照面的塞德里克?迪戈里的尸体后,比尔下意识皱眉,咬着牙思考这究竟是怎么回事——贝奥沃夫的话语在他的脑内打转,明明这一切都应该在卢多?巴格曼和霍格沃茨的教授们掌控之下,甚至疯眼汉穆迪本人就是一个前傲罗,他甚至带领着那些傲罗们一起巡查……
比尔觉得脑内闪过一丝端倪,但在他彻底抓住那个答案前,周身的嘈杂、痛呼和一片哭叫声打断了他的思绪。他只是默默安抚着母亲和金妮,随着她们的步伐一点点往下挪去:罗恩和赫敏错失了跑去哈利身边安慰他的机会,只能目送他被疯眼汉背走。邓布利多和福吉正急切地交流着什么,霍格沃茨的教职员工同魔法部官员们竟有些剑拔弩张的趋势。傲罗们不知所措,马克西姆夫人搀扶着芙蓉,卡卡洛夫早就不知所踪——比尔的目光顺势往出口处观察,却看见脸色苍白珀西和那位伊丽莎白一起急匆匆走来,他们身后跟着一位留着短发的威严女士,一身黑袍近乎融于夜色。
如果阿德瑞娅在,她会诧异地指出那是法律执行司司长阿米莉亚?博恩斯女士,伊丽莎白的上司。眼下博恩斯女士一个手势短暂止住福吉的喋喋不休,抬眼时的灰色眸子里凝炼着一股冷意:“打断一下,二位。”
“巴蒂?克劳奇失踪了。”博恩斯女士表情严肃,“我们部门一个月前尝试与他联系,未果。眼下他的秘书韦斯莱先生也找不到他,轮到我用血液追踪的魔法时显示,他在这里……但情况不妙。”
邓布利多近乎像是幻影移形般离开了场地,福吉摸不着头脑般盯着博恩斯女士。比尔只觉得自己好似捉住了那个一闪而过的念头,喃喃自语道:“……为什么疯眼汉没有发现他们不见了……难道是……”
在霍格沃茨的中庭处,阿德瑞娅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一身黑斗篷的表妹斯嘉丽——伊丽莎白把她带到这里居然是来见斯嘉的,但她又是怎么来到霍格沃茨的?而且一幅风尘仆仆模样,甚至刚刚直接昏死在了中庭旁,还是靠自己的魔咒才终于醒了过来,靠在自己肩上缓和了好一阵。
“瑞娅,瑞娅——罗德里戈,罗德里戈去复命了,他这条老狗甚至窝藏了……”清醒后的斯嘉丽努力抑制着颤抖,死死抓住姐姐的手,与她相似的灰蓝色眼睛里满是痛苦,“他给我们母女施展了石化咒……我好不容易挣脱开来逃出来,瑞娅…….罗德里戈说……”
看台上,贝奥沃夫有些不安地揪着自己的衣摆,试图维持秩序,但一切都乱成一团。他正要绕开四五个德姆斯特朗学生去到中心区,却被人轻轻拍了拍肩膀:“好久不见,侄子。”
克利奥帕特拉?埃弗里依旧一幅冷美人模样,岁月好似没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她身旁跟着一个长相与她十分相似的德姆斯特朗少女——“她是你的表妹,贝奥。”克利奥帕特拉语气平淡,好像她只是在聊天气而已,“一切都应验了,贝奥,你父亲、你哥哥不相信的东西都在逐步实现……”
“姑姑,你来这里究竟是要——”
神秘事务司通往升降梯的通道略显昏暗,对于第一次来这里的卢西恩而言有些难以适应。好在,那本造成破坏的古籍最终被他和缄默人们一起回收,眼下他只需要回到大英巫师图书馆就……
一个漆黑的影子出现在他跟前,令卢西恩下意识拔出魔杖,注视着那人过于张扬的琥珀色眼睛:“你是……”
“罗德里戈说的没错……忒弥斯的儿子果然继承了她的臭脾气。不过我不是来找你的,小格林格拉斯:我问你,神秘事务司里是不是有一个……”那人笑得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如同响尾蛇般的眼眸令卢西恩想起……
那本古籍自卢西恩怀里爆发般砸向面前那个神秘的黑衣人,银椴木魔杖偏移一寸,魔咒变出的绳索缠上那人喉咙处——卢西恩慢悠悠补了一刀捆住这位神秘人,无声退到自己这位担任缄默人的连襟身后。
“滚。”雷蒙德?埃弗里长袍飘逸,俊美面容满是不怒自威的冷淡,却没料到那人只是咯咯一笑,如同纸片般晃荡着身体,诡谲又可怖:“梅林的胡子,你居然以为我本人会来拜访你么,奥菲厄斯的儿子?不过算啦,告诉你老子……”
“罗德里戈说,黑魔王复活了……并且,我看见一个……男人,长得很像我们……自他的书房一起离开。”斯嘉丽的指甲狠狠嵌入手心,而阿德瑞娅骤然握住她的手臂,“罗德里戈叫他……埃弗里,赫克托?埃弗里。”
“……我想,他们大抵要逼我们做出一个选择了,斯嘉。”阿德瑞娅轻声道,声音飘散在霍格沃茨的夜色暗涌。
“我猜他们会瞒着你,贝奥,被父母、被哥哥嫂嫂保护的很好的贝奥沃夫。”克利奥帕特拉轻笑一声,裹紧了自己黑色的丝绸长袍,“他们还在猜测,而我不介意将事实说出来——既然我自幼背负这种预言的能耐……”
“赫克托?埃弗里越狱成功,黑魔王已复活。”
被夺魂咒控制的魔法部员工往后倾倒,靠在了墙上,不顾雷蒙德阴沉的脸色与卢西恩皱起的眉头继续道:“奥菲厄斯,我亲爱的弟弟……克利奥帕特拉已经做好了选择,而你、你的妻子、你的两个儿子,还有你那个儿媳妇……”
“也是时候选择站在哪一边了。”
看台上,比尔陪在母亲与弟弟妹妹身边,听见他们提到哈利被带走前所说的——伏地魔复活了,他想,注视着不再安全的夜空,按耐着心中焦虑。直到他的手臂被谁轻轻触碰,抬眼,却是芙蓉?德拉库尔那张漂亮的面庞。
“……谢谢你的药剂,比尔先生。”芙蓉将药瓶放在比尔手心,欲说还休,最终却是苦笑一声,“我都没来得及好好认识您,今晚发生的事实在是太多了……”
“……是,今晚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比尔轻声道,将药瓶装回自己的口袋里,只是抿唇轻笑。
^此处为法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