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界禁止装乖》灯穗

38、第38章 小乌喜得玉

　　陆星岚抬手，为他扶正桃花枝，修长的指缓缓掠过沁香柔软的长发。他凑得那样近，花小乌都觉得自己惊雀般的心跳暴露无遗。

　　“没，没有啊……”花小乌眼珠子骨碌一转，嘴硬道，“我，我这是在——散步！哈哈，散步的时候背这个观星赋，记得可牢啦！”

　　陆星岚轻笑一声，“还是小乌懂得勤勉。仔细一想，我似乎忘了观星赋如何背了，可否指点一二？”

　　若花小乌此时勇敢抬头，对上陆星岚那双月色漾水的眸，他便能看出一丝朦胧的狡黠。

　　然而没有，花小乌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绝望且理直气壮道：“我又忘了。”

　　他假模假样地打了个喷嚏，搓了搓手，“好冷，我先回去了，不打扰师兄雅兴。”

　　语毕，闷头逃也似的离开了瑶川。

　　爬过两道云梯，花小乌及时刹车，钻进了漆黑一片的晨学宫。哼哼，方才只是权宜之计，他才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他悄悄从雕栏探出头，往瑶川方向张望，陆星岚已不见踪影。

　　漱玉台离清焉阙很近，但瑶川并非必经之路。花小乌从另一条云绳远远绕路，鬼鬼祟祟摸索半天，终于看到了清焉阙宫檐的一角。

　　他理了理衣襟，披下头发重新用花枝挽起，刻意挽得云鬓松散。又在额心揉碎几片桃花瓣，白玉似的脸上一点沁粉，显得格外娴静乖巧。

　　拿出怀里的简牍，他轻轻嗓子，软声道：“仙尊夜安，弟子有不解之处……”

　　不行。澹台苍渊绝不会被寻常情色诱惑，得装出勤学刻苦的模样才行。

　　勤学刻苦？和他花小乌压根沾不上边儿！

　　花小乌着急地来回踱步，一直盯着脚下，没留神，一头撞进清隽素衣的怀里。

　　周遭萦绕着冷冽的香味，花小乌哪能认不出这是谁，一下子吓得三魂去了两魂，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陆，陆师兄，好……”

　　陆星岚似乎颇为讶然，“小乌，你不是回栖云京了吗？”

　　花小乌抖若筛糠，他想说话却被急呛得连连咳嗽，整张脸涨成一颗熟透的红杏。陆星岚温柔地抚他的背，“慢慢说。”

　　“我，我是来找陆师兄的！！”他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心一横，编了个滔天大谎，“观星赋太难了，陆师兄既能和仙尊议词，定能为我解惑……”

　　“原来是这样。”陆星岚温和一笑，“夜深露冷，不如小乌随我回漱玉台，好不好？”

　　花小乌顺杆儿爬，连连点头，“好好好，再好不过！”实则内心呜呜哭，心知自己又上了贼船。

　　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他安慰自己，大不了下次再离陆星岚远一点好了。

　　漱玉台规格不输仙尊的清焉阙，庭院林竹葱郁，蜿蜒一道青石小径，沿廊下流淌一脉水声叮咚、泛着灵气的清溪。由此可见，天玑对陆星岚这青霄来的天才学客十分重视。

　　一对比，花小乌的栖云京小如跳蚤。他窝窝囊囊地跟着陆星岚，狐狸眼瞟来瞟去，艳羡不已。

　　来到内室，陆星岚一拂袖，鹤形灯龛亮起绰约的火光，照得一室暖黄。

　　一应古朴器具透着低调的华贵。花小乌想起自己的栖云京，就一张床榻一扇小屏风一个浴桶，更是雪上加霜，深受打击。

　　漱玉台的云屏后，卧着一张能够容纳两人修行的雪白冰床，据说产于遥远的昆仑，终年不化。花小乌尚未靠近，便感受到冰块传来刺骨锥心的寒意。

　　他难以想象陆星岚要日日夜夜坐在上面修炼，怪不得浑身上下一点温度都没有。想到此处，他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陆星岚见状，取了一件软绸披风给他。

　　花小乌道谢，毫不客气裹住披风。他鼻子动了动，敏锐地嗅到了食物的香气。

　　循着香气，他看见茶案上摆着一隅瓷盆，盆中立着一枝素雅白梅。

　　白梅下，一方玉蝶上，摆着金灿灿的蟹粉酥！

　　花小乌登时两眼发直，把方才的窘迫抛之脑后。蟹粉酥费时费力，且蟹金贵，价高物稀，寻常人家压根吃不起。花小乌只在幻月阁跟着阎漠吃饭时才能吃着。

　　但他想起自己是来求学的，艰难眨了眨眼，把目光从酥饼上挪开。

　　“小乌不解观星赋的哪处？”陆星岚坐在书案后，示意他过去。

　　花小乌努力无视蟹粉酥，他靠近书案，把简牍递给陆星岚，随意指了一处，“喏。”

　　陆星岚垂眸浏览，神色如常地抬手轻轻揽过花小乌，像民间寻常兄长搂着幼弟，“此处不过看似晦涩……”

　　花小乌被一碰，身子有点发僵。但陆星岚只是把他带到身侧，并无任何轻浮举止，他便乖乖站着，听陆星岚侃侃而谈。

　　烛光摇晃，昏黄的光落在陆星岚高挺的鼻梁，浓密的长睫，刻出山川般秀美的弧度。花小乌不由得像看蟹黄酥一样，愣愣望着他。

　　陆星岚问话没回应，抬头见身边的小东西呆呆望着自己的脸，他温柔一笑，“做什么？”

　　花小乌回过神，讪讪地躲开他含笑的眼，“陆师兄真好看。”

　　陆星岚不语，淡若茶烟的眼眸脉脉地望着他，半晌轻声道：“饿不饿？”

　　“饿！”花小乌斩钉截铁。

　　于是那碟蟹粉酥，就从茶案摆到了书案上，终于落进了一只蓄谋已久的狐狸肚子里。

　　花小乌吃得开心，不免疑惑，“没有膳宴，陆师兄这里怎么有吃的？”

　　“疏汀虽为仙童，但仍是个孩子。景韶偶尔会带些民间吃食给他，买多了自然也会给我带一份。”陆星岚道。

　　花小乌羡慕得要命，“景韶师姐真好。”说完，又机敏地补一句，“陆师兄也很好，嘿嘿。”

　　陆星岚兜着他的腰，倚在椅背上，眼底映着小小的他，唇边始终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花小乌吃得忘了时间，等他反应过来，看到角落的石砂玉盘，已经快到星灯熄灭的统一时刻了。

　　到时候若还在外闲逛，肯定要被督学师君抓走挨板子！

　　“我得走了！”他匆忙收了简牍，从陆星岚怀里逃出，往漱玉台外跑去。

　　片刻，脚步声又咚咚响起，花小乌猛地蹦回内室，眼睛亮亮看着陆星岚。

　　“谢谢陆师兄！”说罢，窜进茫茫夜色中，一溜烟没影了。

　　陆星岚坐在书案后，静静望着花小乌消失的方向。披风搁在案边，他伸手拿起，仰头盖上，陷入一片黑暗里。

　　软绸上尚存温热，他深深嗅过，淡淡的甜桃香气过肺，仿佛灵动娇柔的少年正坐在怀里，任凭他埋入温暖的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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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连几日，花小乌都没见到轩辕问天。

　　偶尔路过丹霞殿，见殿门前立着两个凶神恶煞的守卫，似乎是轩辕家派来的，寸步不离日夜看护。看来这次轩辕问天伤得确实重。

　　临近考试，为了下月的学俸，花小乌不得不潜心读书，连泡澡都拿着简牍背，总算体验了一回刻苦读书的模样。只可惜澹台苍渊看不到。

　　勤恳读书消耗体脑力，那辟谷丹都不管用，他常常不到睡前便饿得肚子咕咕叫。

　　一饿，便想起漱玉台的好处。

　　每每思及此处，花小乌都使劲摇自己的脑袋，好把香喷喷的酥饼从脑海里赶出去。

　　熬了数日，他愈发清减，眉目攢愁，着一袭鹤袍立于风中，倒真有几分天玑弟子风姿卓越的气韵。

　　午课铃响，花小乌收拾简牍正往回走，眼前的日光被黑影遮挡得严严实实。

　　他抬头，面前站着俩铜墙铁壁似的魁梧大汉，正是丹霞殿的守卫。

　　花小乌瞟了眼大汉比自己脖子还粗的手腕，缩了缩脑袋，一脸警惕道，“你们干嘛？”

　　“小乌道友。我家公子请您过去。”其中一个粗着嗓子说。

　　花小乌鼓起勇气，佯装硬气：“不去。”

　　他低着头，想从大汉身侧逃走，眼前却晃出一枚水色通透的玉佩。他的眼珠子立刻跟着晃了。

　　“公子说，您去了，这玉佩就是您的。”粗嗓子道，“价值五百两。”

　　片刻，丹霞殿内，珠帘后探出一个鬼鬼祟祟的脑袋。

　　轩辕氏富若王侯，整座殿宇被装点得金辉璀璨。花小乌被闪瞎了眼，一路都眯着眸子啧啧称奇，来到珠帘前，见榻上横着一个一动不动的人影。

　　轩辕问天散着金发，双眼紧闭，躺在锦绣窟窿似的床榻里，一张俊脸贵气非常。

　　花小乌咳嗽一声，“嗳，我来了。你找我干嘛。”

　　榻上的人没醒。

　　花小乌又敞开嗓门通传，“小乌道友驾到！”

　　榻上的人仍是不动。

　　睡得那么死？

　　花小乌撇了撇嘴，在殿内晃悠，寻了窗下一张一看便价值不菲的美人椅，毫不客气躺上去，等轩辕问天醒。

　　然而，他忽然觉得不对劲。明明轩辕问天托人来找他，怎么可能睡着呢？

　　这样一想，他寒毛倒竖，望向床榻。半晌，下定决心，他站起来，小心翼翼地靠近床榻，猫着腰伸出手，哆嗦着去探轩辕问天的鼻息。

　　一只手猛地攥住他的手腕，轩辕问天突然诈尸，睁开眼朝他嗷嗷咬来！花小乌吓得大叫，被轩辕问天抓到怀里，拳打脚踢地挣扎起来。

　　“鬼啊！！！”

　　轩辕问天埋在他肩上，笑得直不起腰。花小乌这才知道中了这歹人诡计，气得跳脚，又挣脱不出怀抱，索性冷脸翻白眼。

　　“轩辕问天，我恨你。”他捧读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