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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35章 听八卦很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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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当他眨眼再看,陆星岚仍是平日里疏离淡然的模样。
“师兄,仙尊命你去清焉阙修炼。”他道。
轩辕问天“啧”一声,不耐烦地蹙眉,“他那地方无趣得很,跟座水晶棺材似的。”
清焉阙是澹台苍渊的居所,远离学宫群,是一处清静之地。据说澹台苍渊不喜吵闹,寻常天玑弟子都不敢靠近打扰。
花小乌撇撇嘴。这轩辕问天连仙尊住处都敢编排,难怪被剑尊打发来改造。
“一修炼,估计一时半刻结束不了。”轩辕问天起身舒展筋骨,走之前还不忘朝花小乌眨眨眼,“小狐狸精,宵学结束我再来找你玩。”
花小乌假装没听见,闷头背书。
待两人远去,他从榻上爬起扎起长发,却见栖云京那棵玉兰树下,有什么东西。
花小乌过去一看,是一张裁开的缣帛,墨字苍劲有力,写的是他方才没有背出的简牍。缣帛上放了一个白色小药瓶。
他打开一闻,便知道是陆星岚送来的伤膏,应该是方才来的时候放下的。
花小乌拿着瓶子,踌躇半天。想起陆星岚病态好转的面容,还是决定不去道谢,免得再惹出什么祸。
宵学结束,已是深夜。花小乌探头探脑,不见轩辕问天来,才知他被澹台苍渊罚在清焉阙抄书。
一连几日,花小乌都没见到轩辕问天,开心得他吃辟谷丹都美滋滋,好不容易熬到六日一度的夜膳宴,更是打算敞开肚子大吃一顿。
膳宴摆在宽敞的晨学宫,玉盘叠列,百味杂陈,全是上品的灵品佳肴。
花小乌捧着水晶荷叶碟,逛了一圈,怀里的碟子便堆成小山,他躲在犄角旮旯里吃得肚皮翻天。
直到人散得差不多,临近膳宴结束,他才悄悄往袖里藏了几块糕点,准备带回去躲着吃。
一弯孤月下,飘渺云海缀着点点星灯。由于仙尊喜静,弟子们夜间甚少活动,夜里的拂云岭便格外寂寥冷清。
离就寝还有好一会儿,花小乌便挺着圆肚子,晃晃悠悠在宫殿间散步消食。
他绕开了清焉阙和漱玉台,沿着瑶川一路走,来到了偏僻的灵草圃。一棵古老的大椿树下,木灵根的弟子们种了大片形态各异的灵草药材,看得花小乌惊叹连连。
他正追着一个会跑的青参,没留神脚下一坑,仰天摔了一跤。他赶紧护住袖里的糕点,却听头顶树枝传来一声嘲讽的轻笑。
“又偷东西了,小狐狸精。”轩辕问天倚在树干上,透过繁茂枝叶,向花小乌举了举手里的酒壶。他一反常态,穿得极素净,不着一点金玉配饰。
花小乌自觉倒霉,抬脚要走,却听树上的人道,“好狐狸,陪我说说话嘛,我请你喝酒。”
“轩辕公子,”花小乌义正严辞,“我俩关系没好到可以促膝长谈的地步吧?”
轩辕问天笑着看树下的身影趾高气扬地往前走,他便扯开嗓子道:“督学师君!有人私藏——”
话音刚落,那小身影两手两脚并爬,窜上了树冠,“去你的轩辕问天!!快闭嘴!”
轩辕问天纵声大笑,被一只柔软细腻的手捂住嘴,花小乌恶狠狠道:“我们现在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天玑不准弟子喝酒的!”
轩辕问天醉意朦胧的双眸荡漾着笑意。他侧脸贴上花小乌的手,懒懒地蹭了蹭,像只餍足的狼犬,“那你陪我。”
花小乌气得半死,早知道便回栖云京溜达了。他使劲抽回手,闻着一股酒味,嫌弃地在衣衫上蹭了蹭,哼唧道:“大晚上你在这里抽什么风?”
“这里清净,风大,吹得人心里舒坦。若回我的丹霞殿,四四方方的屋顶会把我闷死。”
花小乌默记:丹霞殿也要绕道。
夜风寂寥,尤其在这九重天上,钻入衣袖格外冷冽。他默默缩成一团,见轩辕问天只着单衣却不畏冷,愤愤不平。
正想着,目光落在他扎起金发的灰白麻布上,花小乌愣了愣。这是在戴孝?
他开口,语气不由自主软了几分,“我也不喜欢这里的规矩,像个金丝笼子。你毕竟是青霄剑盟的人,等你修炼得让仙尊满意,自然就能回去了。”
轩辕问天显然没料到他会说安慰的话,俊朗的脸露出几分真切的笑,“也不全是这破地方惹得心里不快……”
他望着冷寂的残月,语气没了往日的傲气,轻似缈缈云烟,“只有你见过我娘给我画的小像,你说她到底疼不疼我?”
花小乌这辈子没被娘疼过,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能顺着哄人,“你那么小她就给你亲手画像,当然最疼你了!”
他想起那张陈旧的薄纸,轩辕家如此阔气,怎么不请画师给嫡亲单传的宝贝儿子用丝绢画呢?金银镶边做画卷,也好保存观赏呀?
想到这,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听得轩辕问天怅然若失的叹息。
“若疼我,为何十几年都不愿见我?”
花小乌脑子转得飞快,立刻明白,轩辕问天口中的娘,和如今轩辕家的嫡母夫人,不是同一个人。
这是轩辕家不为人知的秘辛!听了绝对会死人的!
他咳了几声装傻,“啊,好冷,你刚刚说什么?我打算回栖云京睡觉了,改日再会,轩辕兄。”
说罢立刻要爬下树,衣领被一把拎住。
“逃什么?不会要你的命。”轩辕问天被他这副鸡贼样闹得哭笑不得。小狐狸精出奇得轻,他轻松一提溜,又把人抓回了身边。
花小乌耷拉着脑袋被拎回原地。
“你晚膳吃了没,怎么还是轻飘飘的?”他蹙眉,这狐狸精待的幻月魔教真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饭桶似的人给养成这副鬼样,早晚他要去灭了那群魔孽!
“吃了,我肚子是圆的。”花小乌展示松动了一半的腰带。他自知逃不掉,索性把自己裹紧了,眼睛亮晶晶地望向轩辕问天,“当真不杀我啊?那你多说点你们家的八卦呗,我最爱听这个。”
“拿我当消遣?”轩辕问天作势要拔剑。
花小乌立刻抱头,“我保证不说出去!”
“即便你说出去也没人信。”轩辕问天冷嘲热讽。
花小乌生气极了,左右想了一圈,自己在天玑还没交上朋友,找不到人说八卦,悻悻地闭嘴不作声。
“好吧,你若真想听,我和你讲我姐在宫里的事。”轩辕问天见他气鼓鼓的模样,不禁发笑。皇宫里那些虚虚假假的事,民间也传得七七八八,左右这狐狸精瞎传也不会被问罪。
果然,这没见过世面的小东西,眼眸复燃期望,“就听这个就听这个!”
轩辕问天的嘴角含着一抹隐晦的笑,开始绘声绘色给花小乌讲宫中闹鬼的经历。
花小乌越听越不对味,寒风刮在身上,仿佛阴森森的红墙里生出的怨鬼飘飘悠悠,附在他身侧。
不知何时,他和轩辕问天越靠越近,蓦地被一声压低的诡谲声响吓了一跳,屁股一滑差点掉下树。
他一急就眼泪汪汪,抬头看见轩辕问天忍笑的嘴角,便知这歹人是故意的,气急败坏地便扑去抡拳头。
轩辕问天被不痛不痒地揍了几下,笑得前仰后合,两人正在树上闹腾,一束惨白的光忽然照了上来。
仙鹤立在树下,眼睛施展法术,照亮了轩辕问天身后还没来得及躲好的一截鹤羽。
“仙尊,轩辕氏在这。除此之外,还有您上回带回来的魔修。”它平静对着传音符道。
“和他没关系。”轩辕问天一把按住花小乌的脑袋,把他拽出暗处,“是我抓了他解闷。”
花小乌感到头顶施压的力道,知道轩辕问天在帮忙护着他那一两学俸,连忙慌张点头。他的脸还挂着泪,眼眶泛红,一派楚楚可怜的模样。
仙鹤上下审视,又见轩辕问天不耐烦紧蹙的眉宇,松口道:“花小乌,你回栖云京吧。”
花小乌大喜,利落地朝仙鹤辑了一礼,转身刚走几步,就听见仙鹤冷冷一声,“站住。”
“你袖子里,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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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焉阙,庭院孤松映月,幽幽莲池倒映出花小乌发抖的身影。
右手挨了十记铁尺,掌心皮开肉绽,沁出一片鲜红的血痕,肿得麻木发怵。他伏在木案前,只能用颤抖的左手罚抄天玑宫规。督学师君说,哪个字不端正,便要再罚一遍。
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砸落在缣帛上,洇开一圈墨痕。
轩辕问天偷喝坊间烈酒,似乎还逃了修炼,被罚得更狠,挨了好一通棍子。青霄剑盟的掌门更是传讯放话,不许这逆徒休养,在仙尊殿前站着,直到跪下服软为止。
一向疼爱他的轩辕本家,这次却没有出言阻拦。
于是,被打趴的轩辕问天,被仙童们担架一抬,放在了花小乌身边。
耀眼的金发沾了血污,像被丢弃的锦缎。轩辕问天宽阔的脊背此刻浸满血,他犹自撑臂咬牙爬起,傲然站在庭院里。
花小乌余光瞥见他手上落下一滴滴的血,积在白玉砖神鸟纹路里,渐渐显出一只展翅的金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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