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因果开端 元意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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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意是出来散心的，但她显然没有四处游逛的心情，即使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很久了，大多数时候也只是在沉睡。
她习惯这样的日子，像是回到了太初之前，那时天地无形，万籁俱寂，她就在一片虚无中被孕育着。
不过正如她没想到自己会被一斧头从黑甜的梦乡中劈醒，她同样想不到，自己都换个世界躲清闲睡大觉了，还能被一道剑光擦着头发丝儿打过去。
她被惊醒，这才睁开眼瞧这个世界。
无趣——
乌漆嘛黑的厄土无趣，阴恻恻的老尸梆子无趣，总是暗戳戳窥视她的高原更无趣，放眼望去永远都是一片荒芜。
元意喜欢花团锦簇的景象，她从前的洞府里，栽种的是月桂扶桑蟠桃树，葫藤仙杏黄中李，先天五方旗迎风高挂，四方莲台锦上添花……如此神异气派，才称得上一句仙家洞府。
但这里除了老尸梆子就是长毛怪，相貌丑陋不说，还都是量产的大路货，难道是这个世界的特产么？
倒是如今栖身的高原很特别，但对方已经生出了灵智，算是这个世界最顶尖的存在之一了，元意暂时还没想着和土著里的硬茬子对上。
非要动手的话也不是不行，但一个世界能容纳的力量是有极限的，强行动用力量的结果无非是将此方世界崩碎，或者被踢出去，前者太罪过，后者她会很没面子。
反正只是若有若无的窥视，也不是不能忍。
被吵醒后，元意也没了继续睡觉的心思，而是萌生了看看这个世界的想法。
她心念一转，便分了一道化身出来，元神依附在其上，而本体依旧留在高原上。
她化作一道流光，向着剑光来时的方向掠去，以这种形态在陌生的世界探索，倒也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至于那道剑光的主人，元意乍然被惊醒，本来要将他捶个满头包，但她冥冥之中预感到了什么，像是在阻止她，那是此方世界天道的警告。
大概是这个世界的重要人物？
毕竟是借了人家的地盘，也不好为这点小事大动干戈，元意便不再计较这一茬，但那人却并不见好就收，而是主动来捋她的虎须了。
元意本来选择了一个法则完整，看起来就很繁盛的大界，在即将降临的时候，却被一只从天外探来的手转换了方向，径直落在了另一方世界的某处深山里。
冥冥之中有因果被触动，空间破碎，时间长河倾泻而下，此方世界也下起了滂沱大雨。
像他们这样的生灵总是对时间缺乏概念的，有时只是冥想片刻，再睁眼时就已是沧海桑田，所以等元意在那种疑惑恼愠的情绪中回过神来的时候，这片土地早已化成了大泽。
她对此没什么感觉，好像被淹没的不是无数人栖居的广袤土地，而是一个蚂蚁窝一样。
因果报应是不讲道理的东西，但元意不怕这些，她向来是给别人报应的那个，而且……这难道是她的错吗？
分明是那人莫名其妙！
……
石村村头的院落里，三岁半的石昊踩着石凳，手里握着木勺，正在搅拌陶罐中的兽奶。
石云峰坐在一旁看护他，一边分神看着村子里的人热火朝天的处理够他们吃上一整年的食物。
石昊带回来的那一堆凶兽尸体里，有一些竟是名震大荒的遗种，每一个都凶名赫赫，它们原本并不在此地活动，或许是听闻“山宝”即将出世的消息，才赶来争夺，然后有一个算一个，都被山脉深处的凶残存在给屠戮了。
据石昊说，那样凶悍的存在却是一个只比他稍大些的女娃娃，实在是令人难以置信。
但对方将那么多凶兽的尸体慷慨地馈赠给他们，这对食物匮乏的石村来说，是一件大恩情。
还有那些遗种，尚未来得及摧毁骨文就死了，若是能够参悟透彻，石村就能掌握很多种宝术！
这样一笔不可估量的财富，足以在外界掀起大波澜，她却依然随手给了他们。因此当石昊说要再次进山时，石云峰虽然心有忧虑，但也说不出阻拦的话。
这段时间他们同样进山探查过，山里已经不剩几只凶兽了，比起安全，更应该担心的是他们日后的食物来源。
只是那样的存在，偶然发善心已经算是他们幸运了，要是再叨扰，会不会惹得对方不悦？
石云峰年轻的时候与几位兄弟外出历练，最终却只有他一人回来，还伤了根骨，可他连大荒的一半都没有走完。
他也算村子里很有见识的老人了，他见过大部落里的王侯，举手投足间都带着莫大的威严，像是九天之上的神祇，但就是那样的存在，也不可能悄无声息地将整座山脉的遗种和凶兽都给屠光。
是其他地域的人族天骄，为争夺山宝而来，还是说……那根本就不是人类呢？
打断石云峰思绪的是石昊的声音，他跳下石凳，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
“族长爷爷，兽奶已经熬好了，我这就进山了。”
石昊抱着陶罐，眼睛弯成了月牙，期待之情溢于言表。
石云峰心里叹气，却找来一个背篓，将陶罐放进去，一并还有其他东西，并不算珍贵，但已经是石村最能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村子里的其他人闻声，也回到家中拿出珍藏的东西，一一放进小石昊身后的背篓里，直到再也塞不下。
“小不点，要替我们道谢啊！”
大人们殷殷叮嘱。
在狩猎队的护送下，石昊再次进入了山脉深处，只是同上回全村出动寻找他时的情形一样，村人们只能在外面打转，无论如何也接近不了最深处。
石昊回头看了眼因为他的消失而茫然的阿叔们，明明只隔了几步的距离，他们却怎么都看不到他。
他大声喊道：“林虎叔！飞蛟叔！我已经到了，你们放心吧！”
石林虎等人听到他的声音才放下心来，他们并没有回去，而是在原地警惕的守着，等待石昊出来。
这边，石昊已经顺利抵达了山脚处，看到了眼熟的洞府，他蹬蹬蹬便跑了过去，小声唤道：“小姐姐，我是石昊，我来看你了。”
理所当然的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石昊在洞府门口张望，等到他看到那个穿着白衣的身影时，才抱着背篓走了进去。
“小姐姐，这是村子里的大家送给你的，大家都很感谢你送来的食物，还有我自己熬的兽奶，很好喝的，你尝尝……”
元意瞥过来一眼，依然不曾开口说话，他们统共就见了两面，她一直都是这样冷淡的模样。
石昊乌黑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正仰着头期待的看着元意，他生的可爱，小脸白净，像是白玉雕刻的仙童。
元意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最终微微扬了扬下巴，挥挥袖子就将地上的东西收走了。
石昊看着地上的东西消失不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收完了土著们的上供，元意又不理人了，她的目光回到了经文上。
石昊完全没有读懂空气，反而席地而坐，听元意诵读经文。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者……”
石昊悟性上佳，族长爷爷教授的骨文他很快便能掌握运用，如今听到蕴含着玄奥道理的经文，只觉得陷入了一个奇妙的世界，很快便沉浸了进去。
等元意诵经声停，他才从那种玄妙状态中惊醒，还有些恋恋不舍。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似乎有一股热流涌动，不再觉得空落落的了。
他开口，攒了好多问题想问，元意却仿佛洞悉了他的想法，一股无形的力量托着他和那本经文一起漂浮了起来，缓缓被挪出了洞府。
石昊扒在洞府门口喊：“等等，小姐姐，你还没有告诉我你的名字呢！”
“元意。”
半晌，里面才传来似乎有些不耐烦的声音。
元意。
万物起始为元，心物交感曰意。
石昊得到了答案，捧着那本经文喜滋滋的离开了，还很有礼貌的告别：“小姐姐，我过几天再来看你。”
里面的人没有再回应了，只是从洞府里面飞出一块拇指大小的彩色石头，正好擦着他的头发丝儿过去。
“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因果开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