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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一步错 葛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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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狼狈无比的被撵了出去。
不仅如此,路过的每个人都像是看贼一样的看着他们,只要她们一个回头,都会立刻警觉。好像生怕她们会暴起狂杀一通。
秦至善:“……”
她在顶楼的餐厅找了个角落坐下,小声道:“倒也不必如此吧。”
柏苑惊魂未定,他没好意思说自己也被吓到了:“枝枝姐,你刚刚……是认真的吗?”
秦至善平淡的看了他一眼:“不然呢?做戏给他看吗?”
柏苑哽了下:“其实、其实你么必要这么做,他罪恶满盈,迟早会被审判。”
“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还想自己动手 呢?”秦至善反问。
柏苑看着她,认真的想了想:“可能是我没办法接受自己等了这么多年,还是要等下去这件事。如果什么都要别人来做,那我又能为妈妈做什么呢?”
“我知道,对于我妈妈来说,只要好好活下去就算是最好的报答,很多人都这么说过,但我没办法接受。”
他眼睛在看秦至善,又不是在看她,好像只是隔着一层堡垒的在看懦弱无能的自己。
“我没有办法接受这件事,我只想做点什么……对不起。”
一切看似结束了,他的痛苦却远没有。他的一部分永远留在了年幼的,那个需要仰着头去扒病床,却连妈妈脸上的白布都够不到的时候。他想要做的更多、更多一点,什么事最多的呢?
……死亡吧,和妈妈一样的死亡。死亡的重量,是否足够?
秦至善沉沉的叹了口气:“我就是在担心这个。”
“你不应该在过往里无限缅怀了,没有原因,就是不应该,”她说,“活人和死人的世界是不同的,就像我和你的一样。”
柏苑一震:“你说什么?”
“我真的要走了。”秦至善眼神温和,“最迟下个月,我就打算完成所有的任务,到时候无论如何我都要离开的,我们见面的机会不多了。”
“走之前我会想办法带走柏德元,你想让他怎么死都可以,我来办,我会为你解决,然后,一切就都结束了——忘记这一切,忘记这么离谱的、出轨的生活,重新开始一段新的生活,怎么样?”
她摸摸柏苑的头发:“听话。”
柏苑茫然地摇头:“不不不、不……不是,你为什么,这跟你没有关系,不对……不是说要男女主结婚才行吗?为什么会这么快?”
他语无伦次的站起来:“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抛下我,求求你……”
他说不下去了,握住秦至善的手,眼泪顺着脸庞,一滴滴的砸下来。
秦至善也说不出话来。她不是真正的春风,她是个人,她也有感受。
“听话,听话,”她只能说出这几个字,然后反手握回去,叮嘱道,“好好生活,你还很小呢,你可以去过很多不一样的生活,带着我和你妈妈的份。”
她还说了很多曾经在网上见到过但是却没有来得及到访的地方,说了很多古代的生活和现在的不同,说了她想到的柏苑可能有的未来,越说柏苑的手就握得越紧。
两个人仿佛不是在生离,而是在死别。
但是也没有区别了,空间上的距离还有可能跨越,时间上的却没有办法逾越,她们都知道,一旦分别,此生,就再也没有相见的机会了。
季苒来时也察觉到了氛围的不对劲,隔着老远道:“你们,额,你们现在方便吗?”
她说:“葛安之带回来了,我们打算审葛欢。你们要来吗?”
*
“姓名,电话,身份证号……这些你都很熟悉了吧?”
季莲懒洋洋往后一靠:“所以就不用你再报了。”
葛欢撩撩头发:“也是,你们应该都清楚。”
季莲笑了一声:“不不不,你搞错了,我们知不知道不重要。在这里,你是谁都不重要,你干过什么才是最重要的。”
“这里,你坐的那个位置,什么样的人都有,农民乞丐,博士院士,首富书记……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我们做不到的,”她缓缓道,“只要是碰了那个东西的,不管你是什么人,祖上十八代都会被查的清清楚楚。”
“——而下面三代,也会被监控一辈子。”
季莲看着葛欢,意味深长地道:“你也不会想让你女儿过这样的日子吧?她从此会被限制出国,禁止公职岗位,限制高消费,定时定点的在我们同事的近距离接触下做全身体检,这种滋味,没人能忍受一辈子的。”
葛欢:“你们这是执法犯法。”
“很抱歉,为了大多数人民的权益,我们不得不这么做,起码目前为止,这是卓有成效的。”季莲微笑,“你还是不明白,来了这里,你就和正常人无关了,既然如此,又何必去谈论正常人的法律和权益呢?”
葛欢努力的坐直了,如同披上了尖锐的铠甲,她摇头:“你这就是违法——我知道你们说的是什么,但我没有那个东西,我也没有利用它害过人。”
“哦?”
“我自始至终,都是受害者。”葛欢笃定道。
季莲点点头,打了个响指,灯光明晃晃的照下来:“好啊,那就请‘受害者’开始你的辩解。不过开口之前,一定一定,要想好了再说。”
“这里没有第二次机会,我们不会像是普通的警察那样,一遍遍的审讯,一旦让我发现你没有诚意,我很难不认为认为你是贼心不死,届时……你说什么都没用了。”
葛欢重复:“我没有、没有利用过那个东西,更不存在贼心不死一说。”
季莲摊开手,示意请说。
葛欢深吸一口气:“……一切的最开始,要从我那天晚上接到吕白的电话说起。”
“我记得很清楚,那天晚安之发烧了,我守在床边到十二点,吕白突然打过来电话,说出事了,请我帮忙。”
“她生完孩子没多久,我以为是孩子出了什么事,可她却说是王咏……是王咏出事了。”
提到这个名字的时候,葛欢脸上呈现出一种混合着怀念和感概的神情:“王咏当时和我的关系很好,她刚生完孩子的时候,可以说是身无分文,是我借她钱买奶粉,相比之下,她和吕白的关系只能算一般。”
季莲没想到两人的关系好成这样,下意识朝监控的方向看了一眼,继续问:“吕白当时和你说了什么?”
“她说,王咏被人指控抄袭,事情闹得很大,希望我能去陪陪她,我觉得不对,仔细查了才发现,声称抄袭的人居然就是她——那她让我过去,是什么意思呢?”
“吕白后来又用不同的联系方式给我发了很多消息,我这才隐约意识到,她好像在被什么人监视着,这让我有点犹豫,”葛欢苦笑一声,“我没有王咏那样八面玲珑的能力,没有吕家那样的背景,我就是个农村出来的野丫头,还有一个女儿,我不敢冒险。”
“但是吕白非常强硬,她给我定了车票,我到底还是去了,这一去才发现,事情有多么诡谲——”
“明明是王咏的笔触和风格,去莫名其妙变成了吕白的画,作画的痕迹也都消失不见了,这种事情真的把我吓到了,我当时就劝王咏 ,赶紧走。这种事情不是我们能解决的,不如走得越远越好。”
季莲和身边的慕尔白对视一眼:“等等,你当时建议她走?”
“对,”葛欢说,“我毕竟农村出来的,对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很忌惮,我担心是有人做了什么法,想要暗地里坑害她。”
慕尔白:“你怀疑吕家。”
“谁能不怀疑?”葛欢坦然,“吕白是受益者不是么?她天分很一般,被吕家捧了那么多年,辛苦好几天画出来的甚至不如王咏的草稿卖出去的零头高,要是你,你会不怀疑吗?”
“王咏怎么说?”
“她一开始不想走,我能理解,她好不容易在新的城市站稳了脚跟,她在那里尚有还手之力,要是再去一个人生地不熟的新地方,才是真被动,所以我也没有多劝,我想等几天,让她自己做决定。”
葛欢神色木然:“我等了三天,就三天,周三到周六,真的就三天。一切就结束了。”
“……你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第三天的早上,我接到电话,一个地方的赛事给我打电话,说我得奖了,我很高兴,然后就听到,说我得奖的画作的名称叫《南山夕阳》……那不是我画的,那不是我画的。”
她低了下头:“那是我的学生画的,我给她做的指导,改了很久。”
“放下电话之后我一回头,打发现之前已经收拾好的作画工具重新摆了出来,我的速写本上也多出了几张草稿,风格不是我的,但就凭空出现在了上面,还不是最新页,颜料已经干透了……我瞬间就慌了。”
“我立刻就把本子都烧了,然后回到T市。我知道对不起王咏,但是我真的太害怕了,一个能够随意更改事实的恶魔,盯上我了还好,要是盯上了我的女儿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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