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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有些鼓起来 ...

  •   木绵有眼力见,觉得自己多手了,可能不该私自让小厨房给槐稚减食。

      木绵道:“公子,我觉着奶奶这样吃有些太多了,见她吃了后,一个下午都撑得难受,她大约是勤俭,舍不得糜费,便硬塞了进去,我就私自让厨房减了些食。”

      硬塞?

      槐稚没轻没重,悭吝小气。

      是她会做的事。

      他希望她快点长些肉,但吃多了确实伤身,因小失大,因噎废食,那就不好了。

      他说,“便按你说的做,你盯着她些,能吃饱就好,不许叫她硬塞。”

      说完了这话,崔景辞已经往明间的方向去了。

      木绵一开始觉得这门亲事也真是够荒唐的,不知崔景辞是如何看上一个绣坊里的小女子,如今来看,他还关心人有没有吃饭?看来是真上心了吧。

      江理停驻外院,也没再跟崔景辞,里边有别的丫鬟服侍。

      木绵问江理,“江大哥,看这样子,公子当初娶奶奶,莫不是真心喜欢?”

      然而就她的印象之中,槐稚只是来过这里几趟而已,公子这就喜欢了?难不成是他一见钟情再见倾心而后非娶槐稚不可?

      哦,这样子想来,倒是通了,只是木绵回忆了一下嫁进来前的槐稚,完全就是个村妇的样子,撑死了也就是相貌清秀点罢了,怎么就一见倾心了呢。

      “都不曾见过几面,何来喜欢二字。”江理露出一幅高深莫测的表情,他道:“你不懂,公子有公子的安排。”

      公子那是有自己紧迫的生子任务,恰好槐稚合适罢了。

      但这个任务是谁给他下的?那你别管,问就是公子自有安排。

      *
      崔景辞大步进了屋中,看到槐稚正在抱着针线匾,像是在做女红。

      她低着脑袋,连他回来了都不知道。

      直到崔景辞开口唤她,槐稚肚子里面正在想事情,手上没意识地做着绣活,兀地听到崔景辞的动静后,吓了一下,针刺歪了,扎到了指尖。

      很快就冒了个豆大的血珠。

      崔景辞皱眉,像是嫌弃她的毛手毛脚,他抓过她的手看了一下,问,“在想些什么呢?”

      槐稚见崔景辞关心她,有些不好意思,把指尖含入了口中。

      她早些刚做绣活的时候,手上戳了好些个窟窿,后来血流得多了,女红才愈发精进,槐稚都习惯了,叫刺了一下,也没觉着疼,但是很少叫人这样关心过,心中倒是有些酸酸的感觉。

      她那双圆眼弯了起来,笑眯眯地说,“没有事的。”

      “怎么会没有事呢?”崔景辞将她的手指扯了过来,皱着眉头看了下,指尖上还沾了些她的口涎味,泛着亮晶。

      槐稚觉得自己的手很糙,叫他这么盯着,有些不好意思,忙抽了回来。

      崔景辞见她如此,也没继续说了,他看着她问,“今日你去莲馨院了?”

      崔景辞在看槐稚的时候,槐稚也在看他,她还是觉得很奇怪,他身子不好,一日坐在衙门里头,不累吗,都病了,还非要去衙门吗?

      她肚子里面想着,嘴上又回了他的话,道:“就是问了几句话。”

      崔景辞道:“木绵说你被欺负了。”

      “啊?”

      槐稚没想到木绵还把那些话告诉了崔景辞,她从小到大听过很多的难听话,现下慢慢已经不会放到心里了,所以早上的时候她们三个人在那里叽里咕噜说的,她现下都忘记是说了些什么。

      但她也知道,木绵和崔景辞说那些,也是为了她好,她现在总不能说是“没有”,那岂不是坑了木绵吗。

      槐稚道:“她们是说了些什么话,但是我听不太懂。”

      崔景辞差点忘记了,槐稚连字都不认得,别人骂她,她说不定当她们在给她唱歌说笑话呢。

      蠢人竟然真的能有蠢福。

      她都这样了,崔景辞自不待多问,她又没受着委屈,他上赶着给她去出气做甚,他又见她在做女红,挑眉问道:“怎么想着做这些?若缺了什么,告诉底下的人,在这里,你什么都不需自己动手。”

      他觉得槐稚的穷病又犯了,开始捣鼓那些有的没的了。

      槐稚是实在没事情做,硬给自己找了点事情,她不用去上工,揽椿院里面的事情她也不用多手,甚至就连想要做些家务都马上被木绵拦住了。

      她道:“我就是看夏天虫蚊多,想做个香囊,放些驱虫的草药。”

      她看崔景辞没有佩香囊的习惯,她想,万一衙门里面有些虫子,咬他,就不好了。

      崔景辞听她这样说,揉了揉眉心,道:“问下人要就行了,而且,崔家没有这么多的蚊虫。”

      崔景辞早就习惯将一份时间掰成两份来用,即便这一年多装病,也并未让他这个人有任何松快,他做事之前,更习惯衡量值得不值得,听她弄这些玩样,自然觉得她是有点闲得没事干了。

      槐稚没听出来他的言下之意,只道:“我是怕你衙门里有蚊虫,要是你叫咬着了,就不好了。”

      崔景辞不料及槐稚是这样说,把他当成布偶人了不成?哪里这么脆弱不堪。

      崔景辞扯出了个笑,像是在打趣,“你怎么知道我会被咬呢。”

      “昂,我就知道你要被咬。”槐稚伸出手指,指着他细长的脖颈,那里有块红红的地方,她说,“那里不是被咬了吗?”

      她刚刚一直在看他,两只眼睛提溜提溜转,还真叫她抓到了把柄。

      崔景辞叫她一指,忍不住伸手挠了挠脖颈。

      算了,槐稚的时间不重要,可以十份揉成一份来用,她没有事干,她需要打发时间。

      晚上两人在一起吃过晚膳之后,崔景辞让槐稚站来他的面前。

      槐稚不明所以,还是起身了,走到他的面前。

      崔景辞将手搭在她的肚子上,夏季衣衫轻薄,槐稚甚至能够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

      她不明所以,吓一跳,想躲,却被他按得严实,他嗓音低磁,说,“别扭。”

      崔景辞感受到槐稚的肚子明显鼓起了个小圆丘。

      这里面要是他的孩子就好了。

      所以,什么时候能把她肚子干大呢?

      槐稚有些不明白崔景辞到底在干嘛,她觉得他有时候会做些很奇怪的动作,她一点都理解不了。

      虽然不理解,但是还是没有动。

      崔景辞说,“有些鼓起来了。”

      “吃得多了,就这样。”槐稚忽地想到,崔景辞莫不是嫌她吃得多了?

      从前在家里的时候,爹嫌她吃多了,就拐弯抹角说她胖了。

      可是,上次是崔景辞让她多吃点的呀,难道,他是在和她客气吗?

      槐稚觉得自己有点贪嘴了。

      她也会觉得不好意思,一碰到好吃的,脸就快埋碗里了,好赖话都听不懂了。

      她赧然,问道:“我吃得是不是有些多了?”

      他是不是嫌弃她了。

      崔景辞笑了下,像是在哄她,哄她多吃点,“不多呀,槐稚,能吃是福。”

      跟个丫头片子一样,弄了两下就受不了,不得多吃点吗。

      槐稚听得到崔景辞温柔的声音,却不会听到他内心龌龊的想法。

      从来都没有人叫她多吃点,他们只会和她说,吃亏是福,从没有人说过能吃是福,她眼睛都忍不住有点红了。

      崔景辞见她要哭,眉心不可察觉地皱了皱,为什么这都要哭?

      槐稚,你到底是多微贱,连这样的一句话都会红了眼睛。

      崔景辞觉得,照着这种架势演下去,槐稚到时候该对他死心塌地,一辈子都只想留在他身边了。就算是哪天他不想要她了,她也要哭着求他不要丢了她。

      想到这幅场景,崔景辞不禁感叹,那真是......太可怜了啊。

      他本来还想要继续完成任务。

      但后来看槐稚躲起来一个人在那里流猫尿,作罢。

      *
      翌日一早,崔景辞起了身,槐稚跟着他一起坐了起来。

      她实在很好奇,为什么他都病了,还要去衙门呢。

      她忍不住问他了。

      崔景辞的一头墨发披落在身后,冷白的肌肤在晨间的时候更加透亮,听到槐稚的动静后,扭头看向她,轻笑了声,玩笑道:“我不上值,槐稚拿什么吃饭呢?”

      槐稚没听出崔景辞的玩笑,她还真以为现在吃饭的钱都是崔景辞一个人上值挣来的呢,她忙认真道:“我也可以出去做工的,我能做很多的事,我的力气也很大的。”

      他一个病人都在外面做活,她还怎能只吃不干。

      她又想起崔景辞给她的月例,一个月足足有二十两呢!她说,“而且,而且我花钱不是很多,你不用给我那么多的月例。”

      槐稚睡了一觉,衣襟睡得松松垮垮,崔景辞不用低头都能看到她嫩白的肌肤,她的头发凌乱地耷拉在脸侧,那张脸被衬托愈发得小,看着巴掌点大。

      崔景辞道:“你出去做一个月的工,一身衣服都买不起。”

      出去一个月,累死累活的,回来又是瘦骨嶙峋,这不白吃了吗?赚得钱还买不起几顿饭。

      她还说自己力气大?那被翻来覆去弄的人是谁呢。

      他不在意说这些话有没有伤到槐稚的自尊心,因为他被她伤到自尊了,他一个大男人,岂有让女人养活的道理。

      他道:“若是钱不够用了,去问姚嬷嬷取,莫要瞎跑。”

      槐稚也没多说什么,最后只是闷闷地“嗯”了一声。

      槐稚乖顺的样子让崔景辞叹了口气,还是摸着她的脸颊哄了一句,“我同你玩笑一句罢了,别瞎操心,有钱的。”

      听到这句话后,她果真又灿烂了,全然忘了自己一开始的时候问崔景辞了些什么,见他起来,也跟着他一骨碌从床上爬了起来。

      崔景辞道:“你可以再睡一会。”

      槐稚说,“我有点睡不着了。”

      “好。”

      崔景辞今日没有去练剑,他的祖父唤他过去。

      崔次辅一个人用早膳,见他来了,便让他坐下一起。

      这个老人已经六十多的年纪,明显能见得年老之态,脊背都有些许的佝偻,他的年纪很大,下颌蓄了一长串白胡,打理得十分整洁干净。

      崔次辅问道:“新妇如何,可还满意?”

      一开始的时候,崔次辅听闻崔景辞要娶一个村妇,并不同意。

      崔景辞是什么人,是他最疼爱的后生子弟,从小到大,他都从不叫他失望,十七中举,北方那仗,如此难打,也叫他打下来了。

      哎,只可惜天妒英才,流年不利啊。

      朝中出了奸佞小人,离间他们崔家和幼帝,崔次辅知道树大招风这个道理,也知崔景辞这几年风头实在是出得太多了,以免将来出了大事,只得叫他先停下来一些。

      崔景辞装病,倒也没什么,只是势必要放出一些权,而今权也给了出去,如今就在兵部挂着一个侍郎的虚名。在他停下来的这段时日,某天突然提出想要娶妻,崔次辅想,不无道理,他毕竟二十七了。

      他问他想娶谁。

      谁知,他说要娶一个村妇。

      莫说他这病是装的,就算是真病了,也不必去娶一个如此低贱之人,实在是辱没了门楣,辱没了他自己!

      可崔景辞自有一套说法,他说,他只是需要一个孩子罢了,将来就算有了孩子要休弃槐稚,照着那人如此怯懦的性子,也绝对不会死缠烂打。

      而且,圣上叫小人谗言,如今忌惮他,恐怕也怕他同联姻世家,这个时候娶个村妇,反倒更能降低他们的警惕心。

      崔次辅如此一想,又是不无道理啊!

      就算将来哪天崔景辞休了那人,又不是不能再娶,他的好大孙,想娶谁娶不着,崔次辅对他颇有信心。

      要说崔景辞为人如此自信,怕是和这祖父实在脱不开干系。

      他今年也二十七,老大不小了,现下情形又特殊,老人家最后还是应了他,借着冲喜的名义,吩咐底下的儿子儿媳操办了这门亲事。

      此刻,他问坐在对面的崔景辞,新妇如何?

      崔景辞想起槐稚,想起了早上的事情,他骗她要上值挣钱,她就说自己能去做活,一副言之凿凿煞有其事的样子。她连自己都养不好,还企图养别人。又说她能做什么活?字也不识,只能给人洗碗端盘子,再不然就是做绣活,最不济,就是种地,除了笨,还有些不知天高地厚,竟还觉着她能养他。

      他回祖父,自觉中肯道:“不过尔尔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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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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