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妙关系》米粒

11、第 11 章 从餐厅出来

　　从餐厅出来已经八点，街灯亮起，出来散步的行人也渐渐增多。
　　我静静跟在于皓的身后，低头不语。刚刚于皓的话让我再一次意识到自己的处境。没有退路。
　　走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变得安静。于皓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问：“想喝啤酒吗？”
　　虽然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心血来潮，但我没有拒绝。我的心情很糟糕，想借酒来麻痹神经。从超市里买了啤酒，他没有说要带我去哪里，只是朝回家相反的方向走去。我依旧静静地跟着。尝试着找些话题，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忘记穿过了多少街道，不知不觉间来到河岸边。河岸上有少许散步的老人，也有情侣。但只有我们是同性伴侣。好象路过的人都在奇怪地看着我们，我下意识低下头，害怕别人看清楚我的面貌，莫名的羞耻感让我的脸颊发烫。其实我知道那些都是我在胡思乱想，根本没人会注意我们，但是……我就是不放心。
　　啊，我竟然变得这么多疑了。无奈地在心里叹气，我故意拉开了与于皓的距离。
　　但——
　　他突然拉着我的手。
　　喂！我心里惊叫一声，然后瞪了他一眼，他装作没看见，牵着我慢慢散步。
　　唉，对于他的固执我只有投降的份，每次都被牵着鼻子走。我放弃抵抗，任凭他轻轻拉着我的手。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牵我的手。爸爸妈妈不用说，就连最亲的奶奶也没有。从某个角度来说，奶奶是过于严厉的人，对我的要求很高。我甚至不敢在她的面前哭泣，不敢让她看到我软弱的一面。所以从小时侯开始，每次上街奶奶都不会牵着我，走累了摔倒了只有坚持下去。唯一一次是在她住院失去意识的时候，害怕她离开，所以紧紧握着她的手。那是我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触摸到奶奶的手。可惜的是我没能挽留，她的手还是从我手中无力地滑落。那种粗糙冰冷的质感成为我永久的记忆。
　　可是——
　　于皓的手是温暖的。手心的温度一点一点传过来，源源不断，好象永远不会冷却。我渴望那样的温度，犹如生活在阴暗寒冷之中的人期待着阳光。渐渐地，我不想放开，想要更多。那是欲望的源头。我想断绝这样的念头，欲望会让我更加丑陋，我已经不能得到再多。所以，我宁愿选择放开。我想要挣脱。然而，那只手，就算我退缩，它也会牢牢控制着我。
　　所以呢？这不是我的错。
　　就算我放开了，于皓也不会放开
　　——我希望那不是自我安慰的谎言。
　　我望着低头不语的于皓的脸，想从他面无表情的脸旁寻找答案。
　　“怎么了？一直看我。”他些许茫然地偏头。
　　害怕他看穿我的心思，我若无其事地摇头。为了掩饰我的不自然，我问，“为什么要来这里？”
　　“你想听故事吗？”
　　“什么故事？”
　　他没有急于说明，而拉着我坐到河岸的草坪上。递给我一罐啤酒，然后自己也打开喝了一口。
　　“你母亲和我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