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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二章 高等学府(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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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火车到了省站C城,站里站外都停满了各个高校前来迎接新生的校车,整个车站人声鼎沸,彩旗招展。每个高校的学生会干部和志愿者都佩戴着校、扛着旗子招呼新生,现场虽然有些混乱,倒也不会让新生们迷失方向。
学校对新生的报到与缴费推行了一条龙服务,在志愿者的引领下,我很快便办理完了入学手续,也找到了自已的宿舍308房。当时,308房正敞开着,一位年纪与我相仿、同样理着寸头的年青人正往宿舍的墙壁上贴画,从画的内容看,应该是文森特-凡高的《鸷尾花》。我见宿舍里就他一人,便没话找话的向他套了个近乎:“请问这是308新生宿舍吗?”“这宿舍的门牌上不是写得很清楚嘛!”对方不冷不热的回了一句,仍是专心贴画,连头都未曾抬过,更不用说看我一眼了,我感到自已简直就是自讨没趣。
我有些尴尬的走进宿舍,找到铺位,放下行礼,认真的打量起这位舍友仍在伺弄的《鸷尾花》来:画中的那些紫兰色的精灵迎风舞动,就像一只只翩翩起舞的蝴蝶;在这四月的时空里,“蝴蝶”们仿佛要将这仲夏的气息传递到村庄、原野、河流、大海、乃至远方的每一个角落。
文森特-凡高——这位西方19世纪西方著名的画家,我在初中就临摹过他的作品——《向日葵》。这位追求完美而毕生倍受压力的伟大画家,在日复一日的劳碌奔波与精神矛盾的生活状态中,从没放弃过自已的信念……所以,文森特-凡高的形象,无论从艺术欣赏的角度上,还是在精神力量的激励上,在我心中占有着极高的地位。
这时,门外响起了话声:“请问这是308宿舍吗?”我想,这人是谁呢?怎么连问话的内容都同我是一模一样的。我抬头一看,一个穿着比我还要朴实的年青人就站在门外:敦实的身材,黝黑的皮肤,那用木头打造的行礼箱真是土得掉渣,大概也是一位从乡下赶来的学生。
“快些进来吧!咱们以后就是室友了!”我非常热情的向他招呼。
“啊——谢谢!呵呵!大学的地方可比俺中学大多了,这宿舍还真不好找哩!”来人一边感慨,一边向我介绍:“我姓周,名叫满囤,就直接叫我满囤好了!呵呵!”
“满囤(满顿)?”我对这俩字的正确发音还真拿捏不准。
“呵呵,就是‘谷粮满囤’的‘满囤’二字”他憨厚的笑了笑,向我解释道:“咱老家缺水,每年的收成都不咋的,父辈们总希望家里都是谷粮满囤的,所以就给我取了这个名字!”呵呵,”我让满囤同学的解释给逗乐了,连忙告?他:“我叫麦可,麦子的‘麦’,可以的‘可’;呵呵,咱俩的名字可都是同庄稼有关啊!” 满囤同学听我介绍到这里,也裂开嘴笑了。满囤在铺位上尚没坐定,就打开了行礼箱,拿出一大堆从家里带来的土特产,非让我们尝尝不可。我见满囤同学如此真诚,便接过他远从家乡带来的小吃,毫不客气的大块朵颐起来。那个刚贴完画的新同学也推辞不过,像征性的吃了几块之后,终于对我俩作了番自我介绍,原来他叫张明,与我同年,刚过十八岁。
308宿舍里的六位人员很快到齐了,除了我和满囤、张明三人,另有一个名叫钟海的同学令人印象深刻。胖乎乎的钟海同学家境应是不错,成天一身名牌衣服,时刻梳理的小分头,打了摩丝的头发油光锃亮,小蚂蚁拄只拐杖都未免爬得上去;他除了拥有着河马一样的大肚子,还有着大象一般的胃口——嘴里总是不停的吃着零食,没多久,室友们便给他取了个绰号为“大熊猫”,钟海也并没生气。至于另外两名室友,早已陷于“网吧”而难以自拔了,沉溺于网上游戏的他们,每到双休日,就像勤劳的老农一样晨起晚归,更不用说是课余时间了。既然大家与他俩碰头的时间不多,就更谈不上更深的沟通与交流了。
根据住宿的舒适程度,学校将学生宿舍大致分为三等。我与满囤同学从实际条件出发,很有自知之明的选择了这个收费便宜的末等宿舍。我与满囤弄不明白,像张明和钟汉这种家境极好的学生,为何要到这冬冷夏热的末等宿舍来受罪呢?张明后来告诉我俩,虽然他父母一再要求他住在学生公寓,但是张明为了更好的体验学生生活,就擅作主张的选择了末等宿舍。而大熊猫的解释更叫人啼笑皆非:他说,他的母亲怕他在学生公寓里受到别人的欺侮,所以从安全角度出发,就同我们这些穷学生住在了一起。既然他父母对儿子的爱护达到了这种高度,大熊猫钟汉他在这冬冷夏热的末等宿舍里受罪也算是活该。